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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美國受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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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完大家重重一擊,鐘屏專心吃起早飯,陸適招呼眾人:“吃啊,你們待會兒還得去訓練吧?”

“對對對,吃起來!”

“廚房裏還有東西吧,剛是不是有人蒸包子了?”

“哪來的包子?你從國內帶來的?”

眾人恢覆熱絡。

桌底下,陸適大腿蹭著鐘屏,鐘屏低頭吃吐司,斜眼瞟了瞟他,掩飾住上揚的嘴角,在桌底下“回敬”。

小動作藏在熱鬧晨光中。

鐘屏沒吃飽,跟陸適說一聲,走進廚房,見詞典在洗碗,她問:“有面條沒?”

“櫥櫃裏有泡面,下面抽屜裏有掛面,”詞典利索地沖洗著,問,“你沒吃飽?還是幫陸適找吃的?”

“我。”鐘屏翻出泡面,邊拆邊說:“你昨天晚上幾點睡的?”

“十一二點吧,怎麽了?”

“邁邁的信息怎麽沒回啊,沒看到?”

詞典一頓,拿起一只臟碗,用力洗刷,“啊,對,沒看到。”

鐘屏瞥他一下,收回視線,繼續擠調料包,“早上也沒看手機?”

“啊,對,沒看手機。”

鐘屏停手,湊近他打量:“你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

“你心虛。”

詞典:“你一個小屁孩,知道什麽心虛?我心什麽虛!”

鐘屏笑:“我小屁孩?你心虛得都語無倫次了。”說著,拿熱水壺註水,加一句,“欲蓋彌彰。”

詞典滿手泡沫的叉腰:“你火眼金金,你說我心什麽——”

“邁邁喜歡你。”

詞典戛然而止。

片刻,詞典繼續洗碗,低著頭說:“這麽明顯?”

鐘屏:“嗯。”

“……你說你們女人,怎麽一點都不矜持。”

“你喜歡有話藏著掖著,嘴裏說反話一堆心思那種?”

“那不喜歡。”

“那你要哪種矜持?”

詞典踟躕道:“問題是,邁邁就跟我兄弟一樣,本來好好的兄弟做了這麽多年,突然間給我來這麽一出……之前吃飯看電影還挺正常的,就來美國的前兩天,她突然就……”

鐘屏想了想,“可能是你反應太遲鈍,所以邁邁等不及……那天直接跟你表白了?”

詞典:“你怎麽知道?!”

鐘屏笑著:“邁邁的性格一目了然。”

詞典嘆氣:“你說,我們一直都是勾肩搭背的好兄弟,她還比我高比我結實,我喜歡的一直都是你這樣的——”

“嗯?”鐘屏看他。

詞典“呸”一聲,“別瞎想,我是說你這種外形,除了外形,你沒一點像女人!”

鐘屏:“……”

鐘屏不跟他計較,“那你現在對邁邁是什麽意思?”

詞典不答。

鐘屏:“邁邁人怎麽樣,也不用我多說,她有多好我們都知道,你昨晚沒回覆她微信,她有點著急,我早上已經跟她說過了,所以你不回也沒事,正好趁這十幾天好好想清楚,等回國後給一個答案,千萬別拖著,邁邁年紀不小了。”

詞典小聲:“知道了……我這也是第一次被女人追,不太習慣。”

泡面開了,鐘屏拿小碗挑出一半,“反正,成不成都不影響大家的友誼,你別有負擔。”

詞典一笑:“知道了!”又說,“我看你談起這種事這麽老道,經驗豐富啊,在國內秀恩愛還不夠,到了國外也不讓我們眼睛清凈一下,你跟陸適不帶這麽虐狗的!”

鐘屏端著兩只碗轉身,留下一句:“你有本事,你來虐我們,我不介意。”

“我要投訴——”

抗議聲傳出廚房,陸適抱臂倚墻,沖從裏面出來的人說:“成情感專家了?”

鐘屏老氣橫秋:“哎,那兩個不讓人省心的家夥。”

陸適大笑,從她手裏拿過碗,趁沒人註意,往她臉上一親,砸了砸嘴:“一嘴女人味,誰說你不像女人?”

鐘屏踢他一腳:“你偷聽了多少?”

“誰偷聽了,我這不是怕打擾你說正事,”陸適往餐桌走,“快跟上,面糊了。”

吃完早飯,隊伍前往培訓機構,陸適大搖大擺隨行。

今天依舊進行山地直升機救援的培訓,出發前在機庫聊天,美國教練繪聲繪色地講述他的救援經歷,講到後來,他開始手舞足蹈,眾人大笑。

鐘屏笑著笑著,看見機庫外的人在無聊地走來走去,她喊了聲:“陸適!”

陸適轉頭。

鐘屏招手:“過來!”

陸適乖乖過去。

美國教練熱情地跟他打了一個招呼,問清他名字,做了自我介紹,繼續手舞足蹈地給他們講故事。

鐘屏小聲給陸適講解:“他在做地面指揮引導,書上有,你還記不記得?”

陸適觀察著,說:“直升機繼續向左移動?”

“對。”

左臂伸直,揮動右臂,示意飛行員向其左側移動。

雙臂向兩側平舉,手心朝下揮動,示意向下移動。

教練講的是地面指揮引導動作鬧出的烏龍,講完了,又跟他們說安全事項,比如索降場地的凈面積不能小於8平方,地面坡度要小於30,等等。

由淺入深,將陸適帶進一個新的領域。

準備出發前,何隊長跟美國教練耳語一番,教練打量陸適,點點頭。何隊長喊:“小陸,你跟小鐘一隊,向飛行員取取經。”

陸適詫異,隨機應了聲:“好!”

鐘屏還是第一組,穿著制服,戴著頭盔,飛到山頂,直升機尋找下放點,絞車手詞典將鐘屏下放,鐘屏降落,發現地勢危險,做了個手勢,絞車立刻往上升,鐘屏重新入倉,與眾人商討方案。

陸適屏息等她上來,這會兒精神一松,靜靜聽他們蹦出一堆堆專業詞匯。

陸適旁觀一天,看著鐘屏上上下下,風裏來去,下放水面時還穿著救生衣,上來的時候褲腿全濕,天氣已經轉涼,空中風勢又大,她卻始終面不改色。

一天訓練結束,回到宿舍,鐘屏先洗澡換衣服,陸適借了部車,開去超市買回一堆好吃的,進門吆喝:“來來來,這些就當我給大家的見面禮了。”

眾人歡呼,鬧哄哄一搶而空,陸適上樓進房,鐘屏圍著浴巾給他開門,嘴裏被他快速地塞了一粒東西。

鐘屏一嚼,“椰棗?”

陸適說:“待會兒給你泡牛奶喝。”

“哪裏來的啊椰棗?”

“買的。”

“你剛出去了?”

“嗯。”

陸適握住她腰,把她拉進,鐘屏手抵在他胸前,笑著:“別鬧,待會兒還要下去吃飯。”

“你知道我要鬧什麽?”

“……你眼睛看哪裏呢?”

過了會兒,“手……手拿開!啊——陸適!”

兩人鬧半天,鐘屏頂著一頭濕發把床單滾潮了,親吻許久,陸適終於放開她,進了衛生間。

鐘屏找衣服來穿,剛穿一半,陸適拿著吹風機出來,說:“坐好,屁股過來。”

鐘屏套好t恤,撥了下頭發:“你幫我吹?”

“嗯。”

吹風機開啟,鐘屏背朝他,轟轟聲中,她吃著椰棗,脖子後仰看人,陸適的臉在她眼中反了過來,她看見他眼中的自己,咬著椰棗,嘴角含笑。

陸適低頭,咬住椰棗另一半,吹風機轟轟響,棗香在口中蔓延纏繞。

另一邊,南江市。

陸學兒剛吃過早飯,別墅外有人按鈴,她眼一瞥,保姆過去開門。

“高先生。”保姆轉頭,“小姐,是高先生來了。”

陸學兒抽了張紙巾擦嘴:“知道了,高先生是吧,有什麽好大呼小叫的。”看向來人,“怎麽是你啊,真是稀客,沈輝呢?”

“沈輝出差,”高南道,“你好了嗎?你爸在醫院等著。”

陸學兒倚著餐桌,晃著腿說:“我哥不在,我一個人還真不敢去醫院。”

“陸老先生想見孩子很久了,之前你身體不行,現在養好了,遲早都得去。”

“你好煩,我又沒說不去,”陸學兒朝另一邊喊,“把滾滾抱出來!”

月嫂抱著寶寶出來,陸學兒熟練地接過,哄著孩子:“滾滾真乖,都沒哭,叫媽媽,來,叫一聲。”

逗著逗著,她把孩子朝向高南:“看,可愛吧。”

高南看著:“嗯,很可愛。”

陸學兒逗孩子:“來,叫聲爸爸。”

高南面色徒然一變。

陸學兒看著他大笑:“瞧你嚇得臉都黑了,哈哈哈哈,真有意思!”

“……這種玩笑別亂開,走吧,沒時間了。”高南轉身。

陸學兒:“切,你這人真沒勁,成天板著臉,誰欠你錢啊?我什麽都沒有,多的是時間。”

高南恍若未聞。

保姆和月嫂跟著一道出門,一行人浩浩蕩蕩前往景山醫院。

陸老先生氣色不錯,正在跟人小聲聊天,見到陸學兒進來,他話一止,揮揮手,邊上的人自覺出去。

陸學兒抱著寶寶:“爸。”

陸老先生耷拉著眼皮:“過來。”

陸學兒慢慢走近。

陸老先生伸出手,動作緩,有些顫顫巍巍,陸學兒觀察著他的神情,小心翼翼把孩子放進他懷裏。

陸老先生抱住,低頭看孩子。

陸學兒展顏:“爸,孩子已經滿月了,比剛出生那會兒好看不知道多少,他小名叫滾滾,大名我想了一個,叫——”

“叫陸頊。”陸老先生說。

“陸須?”

“頊,從玉從頁,頭戴王冠者。”

“陸頊?”陸學兒咀嚼。

陸老先生也不多說,逗了逗孩子,問:“誰陪你來的?”

“高南。”

“他在外面?”

“嗯。”

“讓他進來。”

陸學兒不解,接過孩子,出去叫人,“我爸叫你進去。”

高南靜默一瞬,走進臥室。

陸老先生含笑道:“把門關上,我們好好聊一聊。”

高南想了想,關上房門。

美國。

用過正餐,鐘屏跟詞典在房間裏寫簡報,另外一些人在天臺賞景燒烤。

陸適吃了五六根烤串,跟大家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聊完散場,背後屋子裏的人還在忙,他也沒回去打擾人,拿了幾串雞翅玉米,又擺到了烤爐上。

邊上遞來一聽可樂,陸適看一眼來人,接過打開:“又是飲料,就不能來瓶酒?”

“sr的人平常盡量少喝酒。”何隊長道。

“為什麽?”

“喝多了遇上救援,不是壞事?”

陸適笑著搖頭:“又是救援。”

何隊長拎過椅子,坐他邊上,“怎麽,你加入sr,不就是為了救人。”

“唔……嗯。”陸適喝飲料。

何隊長笑了,指著烤爐上的雞翅說:“你剛來的時候,是這個。”

陸適低頭一看,“什麽意思?”

何隊長將雞翅翻面,“現在是這個——”

背面雞翅已經變色,滋滋冒著油,陸適挑眉,等他繼續。

“熟了。”何隊長道。

陸適:“……”

何隊長笑著:“成熟了一點,不管你當初抱著什麽樣的心態要加入sr,至少現在能讓我看到你的轉變。”

陸適隨意地說:“我有什麽心態。”

“什麽心態,你自己心裏有數,”何隊長回憶,“當初鐘屏反對你進來,還是我說服的她。”

陸適一頓:“鐘屏……反對?”

“當然反對,sr又不是讓你這種富二代過家家的地方。”

陸適想起鐘屏那時對他說的話,一笑,問:“那你這個隊長,怎麽就讓我進了?”

何隊長沈思片刻,道:“小鐘說sr不是學校,我卻覺得這社會每個角落都是一所小學校,教你壞,教你好,把你一張白紙,染成五顏六色。紙沒爛的時候,總有機會調色,人沒到無可救藥的地步,也總有機會改變。不管你們是抱著什麽樣的初衷、以什麽樣的顏色進的sr,我相信你們會被重新染色。”

何隊長笑笑:“這是小鐘教我的。”

陸適低頭想了想,問:“鐘屏進sr的初衷是什麽?”

何隊長思考著皺眉,答非所問:“你剛來的時候,顏色灰不溜秋裏加點辣椒紅,小鐘跟你一樣。”

陸適:“……”

何隊長笑呵呵地又把雞翅翻個面,刷上各種醬料,“這幾個月你跟我們在一起,各種訓練經歷了,救過火,淌過水,背過人,現在還學會了開飛機,加入了sr空中救援隊,就跟這雞翅一樣——”

他把烤好的雞翅遞給對方,“不管你這根雞翅是為誰烤的,他現在已經熟了,希望你不會辜負這半年的經歷和付出。”

陸適看著雞翅,沈默良久,終於接過。

何隊長告辭,房裏鐘屏見人走了,跟詞典說了幾句,兩人一道出來。

詞典跟陸適打了一個招呼,抓起吃的跑下樓。陸適把烤好的雞翅遞給鐘屏:“啊——”

鐘屏就著他的手咬一口,拿過來問:“剛跟何隊長聊什麽了?”

陸適:“聊怎麽烤雞翅。”

鐘屏看一眼手上的雞翅,笑道:“何隊長這麽無聊?”

陸適笑笑,張開雙臂:“過來。”

鐘屏探頭往樓下張望,見沒人,她才坐到陸適腿上,低頭啃雞翅。

陸適親她一下,“好不好吃?”

“嗯,好吃。”

“待會兒我給你熱杯牛奶,泡椰棗吃了再睡覺。”

鐘屏把雞翅遞他嘴邊,“你吃。”

陸適咬一口。

鐘屏指頭擦了擦他的嘴角,笑著說:“還記不記得你掰手腕輸給我一個彩頭?”

“嗯。”

“那次我作弊,彩頭歸你吧。”

陸適挑眉:“歸我?什麽樣的彩頭都行?”

“都行!”

陸適故意手伸進她衣服裏,“都行?”

鐘屏扭了一下,“別鬧,油滴到衣服上了。”

陸適一笑,往椅背一靠:“那我得好好想想。”

鐘屏由他想,吃完雞翅,她抽了張紙巾擦嘴,回過頭,撞上陸適的視線。

鐘屏問:“看什麽?”

陸適懶洋洋地說:“你真好看。”

鐘屏:“……”

陸適看著她,又道:“以後你救人,我給你開飛機。”

“嗯?”鐘屏第二次聽他說。

陸適坐直,把著鐘屏的腰,又說一遍:“我送你去每一個你要去的地方。”

“嗯!”鐘屏點頭。

“回房!”突然轉移話題,陸適抱著她,猛地起身。

“呀——”鐘屏環住他脖子。

陸適托著她的臀,進到屋裏,一腳關上門。月光如水,嬉笑轉呻吟,半夜時陸適光著膀子下樓熱了一杯牛奶,泡上椰棗回來餵給鐘屏喝,又取出一個套,地上剩兩個空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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