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舍簡陋，二位莫要見怪。”蔡老道捧著幾顆紅通通的果子進屋，用力甩了甩幹，一人手裏塞了一個，慈愛地說道。

“山裏頭的野果子也叫不出名，只曉得能吃，你們也嘗個鮮。”

林屹川恭敬地雙手捧上，接過果子。“多謝。”

“小夥子客氣。”蔡老道滿意地說道。“看看別人家的孩子講禮貌，不像自己家就曉得吃。”

“好甜。”蔡渺渺飛快地啃著果子，片刻說話間大半個果子已經下肚，幸福地彎著笑眼。

“我也覺得。”林屹川拿著果子，望著蔡渺渺的笑臉，讚同說道。

“你都還沒吃呢，就知道拍我師父馬屁。”蔡渺渺毫不留情地戳穿道。

林屹川眉毛輕挑，淡淡地回道：“聞著香甜。”

蔡渺渺利索地吐出果核，一個三分投籃精準得扔進了垃圾桶，她又把魔爪偷偷地伸向了盤子裏的紅果，被蔡老道一掌拍下了她的手。

蔡老道板著臉說道：“不準多吃，剩下的幾個得給小的們留著，我瞧見你都吃了好幾個。”

“小氣，吃你幾個果子罷了，還跟我計數。”蔡渺渺心疼地吹著自己被拍紅的小手，抗議說道。“老頭，我還是不是你親生的徒弟。”

蔡老道認真地思考之後，回答說道：“徒弟是徒弟，但是的確不是我親生的，你是我路上撿的，你不是一直都知道麽。”

“我感覺這個家已經不需要我了，我徹底失寵了。”蔡渺渺悲戚戚地含淚說道。

“我的給你。”林屹川主動上交自己手裏的紅果。

“那敢情好，我也不跟你客氣了，你不吃的話我吃正好，不能浪費。”蔡渺渺伸手接過，剛要啃上去，被蔡老道的一聲怒斥給驚到了，楞在原地，忘記了自己的下一步動作。

“不準，那是客人的，跟客人搶東西吃，這是我教給你的待客之道麽？！”蔡老道吹胡子瞪眼睛地說道。

“老頭，你嚇我一大跳，好好一個人都能被你嚇出心臟病來。”蔡渺渺一個激靈，瑟縮得抖了抖身子。“不吃就不吃，你幹啥子還急眼了。”

蔡老道收斂了表情，平靜地說道：“這就對了，姑娘家家就應該有姑娘的樣子，成天大大咧咧的像什麽話。愛吃的話，我明天再去山裏采。”

“有其父必有其女，都是跟你學的。”蔡渺渺甩鍋道。

“再說了，他們二人也不算什麽客人，大家都是老熟人，何必拘泥虛禮。”

“我記得，你之前好像說過我們不熟。”林屹川瞇了瞇眼睛說道。

“咋的，瞧你那小心眼的勁兒，還記上仇了。”蔡渺渺親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給你名分還不成麽，自己人自己人，咱倆這關系誰跟誰，你說是不。”

林屹川偏過頭，看到蔡渺渺的小手搭在自己的肩頭，意味深長地說道：“是。”

“所以，吃他一個果子怎麽了。”蔡渺渺理直氣壯地說道，她毫不猶豫地一口啃了下去。

“高興就好。”林屹川語氣寵溺地說道。

他安靜地坐在蔡渺渺身側，目光不離地望著她搖著不存在的尾巴，歡喜得啃著果子，嘴角彎起一絲弧度。

“汁水都滴在手上了。”他主動遞上自己幹凈還帶著香氣的手帕，說道。

“我這一時沒註意。”蔡渺渺不好意思地說道。

“多大人了，吃東西還跟小孩子似的。”蔡老道無奈地說道。

“你呀你，留著點肚子吃晚飯，一口氣吃了這麽多東西，胃裏還有空餘的地兒麽？”

“放心，保證吃得下，我專門給你騰了空。”蔡渺渺笑瞇瞇地說道。

“得了，不跟你計較，耽誤我正事。”蔡老道在屋裏轉了一圈，又出門忙活起來，留下三人在屋裏頭大眼瞪小眼。

蔡渺渺沈默許久，剛想開口，一只黑白生物靈活地躍過門檻，沖到了屋內，沒有及時剎車把她生生地撞到了地上。

“兄弟追尾，駕照扣六分。不對，惡□□通事故，我覺得你的駕照可以吊銷，危害公眾安全。”蔡渺渺齜牙咧嘴地說道，該不會是尾椎骨都給撞裂了吧。

她揉著屁股墩子，被林屹川一把從地上拎起來。

黑白生物垂著腦袋，害怕地盯著摔了個四腳朝天的蔡渺渺，爪子不安地刨著地，慢吞吞地走到蔡渺渺身邊討好地蹭了一下她的褲腿，企圖以賣萌逃避批評。

“如果我沒有眼花的話，我好像看到了一只熊貓。”林屹川淡定地說道。

“你年輕著呢，還沒老花。”蔡渺渺的屁股隱隱作痛，抽了一口涼氣說道。

“的確是國寶大熊貓，自己家養的。你是頭回見吧，熊貓來跟叔叔打個招呼，不，還是叫哥哥吧，不然都把你叫老了。”

蔡渺渺在心裏盤算了一下歲數。熊貓是她剛到青城山做土地仙的時候撿到了，她在青城山少說也呆了幾百年，熊貓一直陪在她左右，是一只正兒八經的熊貓精。要是真的較起真來，林屹川只能算是它小輩中的小輩，但是熊貓長得顯小。

胖熊貓害羞地躲在蔡渺渺後面，伸出一個毛茸茸的大腦袋，偷偷地打量了一眼林屹川，輕輕地嗷了一聲，又立馬縮了回去。

“白長這麽大個子，膽子還這麽小，瞧把你害怕的。”蔡渺渺吐槽道。

熊貓圓溜溜的黑眼睛蓄起一層水霧，耷拉著腦袋，委屈巴巴地揪著她的衣角。

“你好。”林屹川一本正經地沖著熊貓招了招手。

“實不相瞞，其實蜀中人民家家戶戶都養熊貓，我們都是騎熊貓上下學的。只是我們一直很低調，一般不往外說。”蔡渺渺大言不慚地說道。

“我不奇怪。”林屹川鎮定自如地說道。

突然，一只肥碩的胖橘貓踏著優雅的貓步出橫空出現，假意矜持地躥上林屹川的膝頭，然後開始瘋狂地在他的懷裏打滾。

熊貓一臉羨慕地盯著摟住林屹川不肯撒爪的胖橘貓，不敢過去。

“哎呦，兩只小的沒看住，直接讓他們沖進來了，要是讓剛才的兩個客人瞧見，該如何是好，該不會回頭舉報咱們，拐賣國寶吧？！”蔡老道系著圍裙，急吼吼地跑進來，慌亂地口不擇言。

“來不及了，已經瞧見了。”蔡渺渺捏著熊貓的熊掌，說道。

“老頭你就放寬心，原本也就沒打算瞞著他們，你說這麽大體積擺在那裏，哪能藏得住，你就踏踏實實去做飯。”

圓滾滾的國寶老實地抱著她的小腿，時不時發出嚶嚶嚶的嗚咽聲，拼命爭取寬大處理。

“怎麽又惹著你了，瞧他一副諂媚的樣子。”蔡老道經驗豐富地開口說道。

“它想必也是無心之失，嚇唬嚇唬就差不多得了，別下手沒個輕重，熊貓它經不住疼。上次去林子裏掏蜂蜜，被野蜂追殺了好幾十裏山路，捂著腦袋的大腫包回來，沖著我哭了好幾天，嚎得我門口種的花都不開了。”

“老頭，怎麽回回我教育孩子的時候，你老是沖在最前頭拖我後腿，這樣孩子能教好麽？！”蔡渺渺插著腰說道。

“那你也要講道理。” 蔡老道反駁說道。

“你倒是說起我來了，我本來好端端地坐著，天降橫禍摔了個四腳朝天，我現在屁股還疼呢，你怎麽就不曉得心疼心疼我。我一句話都還沒來得及教育，你就開始護崽，家裏的幾只早晚要給你寵壞。不對，是已經寵壞了。”蔡渺渺眉毛倒豎。

“你還好意思說我，之前不過說了句熊貓吃得多，你立馬跳出來護短，不許我說它，以免影響它胃口。我看你就是雙標！”蔡老道見招拆招。”

林屹川夾在中間，無辜地眨巴了兩下眼睛，為難地看著眼前的師徒二人一來一往互不相讓，不知道如何是好，感覺不管自己幫哪頭，都是自己開罪不起的人物。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想到自己終有一天也會淪落到如此田地。

“你來評評理你，究竟是誰做錯了？！”蔡渺渺氣鼓鼓地點到了林屹川的名字。

“我。。。”林屹川下意思地摸了摸胖橘貓的腦袋，呆在原地，半天沒有往下接話。

“算了，不指望你了，我估計你也就會和稀泥。”蔡渺渺嫌棄地說道。

躺槍的林屹川：“。。。。。。”

合著他一句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就被直接定性了，他比六月飛雪的竇娥還冤。林屹川臉上掛著一絲苦笑。

“局長怎麽趴在小林腿上，原來可是最不喜歡陌生人的，以前觀裏來幾個香客，還要沖著他們哈氣呢。”蔡老道瞅著林屹川的表情，立馬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他註意到自家肥貓居然諂媚地躺在別的男人的大腿上，溫柔地喵喵直叫，撒嬌賣萌無所不用其極，林屹川渾身上下都沾滿了貓毛。

“這麽快被收買了，從沒見過局長上趕子對其他人如此熱情，我也是頭回見，看來是真喜歡你。”

蔡老道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拎著橘貓的後頸皮撈到了自己的懷裏，沖著林屹川說道：“家裏小的不懂事，蹭了你一身，可千萬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無事，已經習慣。”林屹川溫柔地說道。

橘貓不滿地蹬了蔡老道一腳，正中他心口，拼命地往林屹川的身邊掙紮，示意蔡老道不要阻礙他們團聚。

蔡老道哎呦地叫喚了一聲，揉了揉胸膛，捏住胖橘貓的毛爪子，樂道：“小東西，我還當你最喜歡爺爺呢，怎麽現在就叛變了。”

“它早就投敵了，見色忘義的典型示例。”蔡渺渺用力地點了一下橘貓的腦門，落井下石地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是岳父，一個是媳婦，都是老板得罪不起的人物。

老板：寶寶心裏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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