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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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老板我立馬就過去。”林霖已經在醫院呆了一夜，這次流感太嚴重，好多人都中招了，溫度反覆，體溫一時之間降不下來。
他接到了林屹川的電話，立刻拔了吊針，走了出去。
“這位先生，你的鹽水還沒掛完呢？”護士小姐追了出去，醫院大廳裏人頭攢動，早就看不到那個穿著西裝外套的背影。
林霖此刻坐在建築公司的會議室裏，面前擺著一杯綠茶。
“林特助，這是今年清明摘的頭一批龍井，入口回甘，您給嘗嘗。”包工頭叫張力，絡腮胡子，是個爽快的西北漢子。
他看了一下林霖的臉色，斟酌了一下開口道：“林特助，你這次來是有什麽事麽？工地上的那檔子事，不是那些警察也查了嘛，真不是我們違規操作造成的事故。”
林霖的指關節敲擊著桌面。“在第一個工人墜樓之前，工地上還有其他事情發生。”
“沒有的事，之前一直太平的很，我做這一行這麽多年了，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心裏都有數。”
“沒有龐建祥的離職記錄。”林霖開門見山，他查看了所有工地上登記的工人信息，所有的人來來去去，在人事系統裏都有詳細的記錄，只有龐建祥的那一頁是空著的。
張力的頭上冷汗滴落。“他死了。”
“知情瞞報你知道是什麽後果。”林霖冷著臉說。
“他自己沒抓穩腳手架給掉了下來，而且千叮嚀萬囑咐得系好安全繩，他居然說系著不方便，從來不系，這麽高的樓摔下來神仙也難救。我也是真倒黴，攤上這麽個事。我私底下拿了一大筆錢的，可那龐建祥貪得無厭，居然嫌錢少，那是他幹一輩子都拿不到那麽多錢的數目啊，還讓自己的老婆孩子來工地上鬧事，被保安打了幾次就老實了。”張力話語中一股狠氣。“做工程的，死人算什麽，沒死過人才不正常。”
“他老婆孩子呢？”
“我不知道，大概回老家了吧。”張力慌亂地說。
“是麽？我會詳細的匯報給老板。”林霖咳嗽了一聲，提出想去工棚裏轉轉。
“林特助，那裏都是一群糙人呆的地方，環境不好就別去了吧，等下弄臟你的衣服。再說，工地停工了這麽多天，發不出錢來，工人們早就呆不住出去找臨活幹了，這個點大多都不在屋子裏，去了白去。你要是有什麽事，就問小梁，他長駐工地，對這裏都熟。”張力把一個帶著眼鏡的年輕人推到林霖跟前，年輕人一時沒站穩，打了個踉蹌。
“那好，感謝張老板了。”林霖微微一笑。
“小梁，你幫我照顧一下林特助，一定要知無不言。”張力拍了一下小梁的肩膀。
“好，經理。”小梁推了一下眼鏡。
“基本上和張力所說的信息吻合。”從工地回來的林霖站在林屹川的辦公室裏匯報。
“我查了財務情況，的確有一大把錢從建築公司的賬戶上劃到了龐建祥的名下，隨即被取出，銀行監控很模糊，但是能辨認出是一個女人，應該是龐建祥的老婆。但是沒有查到他老婆離開嘉州的任何交通信息，應該還留在本地。”
“取的現金？一個女人拿著這麽一大筆錢。”林屹川停住了手中的鋼筆。
“她最後的通話記錄是跟這個人。”林霖拿出一個手機號碼。“叫全真清，是個算命先生。”
“我們得去一趟。”
“我去就可以了。”林霖堅持地說，轉過身去咳嗽不止。
“我不放心。”
林屹川和林霖站在一個破舊的低矮平房前，木門上著一把沈重的黑鎖，地上還有一個布做的招牌，算命幡掉在地上沾滿了汙泥。
“他不在這兒，早走了。”對面坐在門檻上的一個老太太緩慢地說道，轉動了一下她渾濁的眼珠。“走的急呢，什麽東西都沒帶走。”
“謝謝阿婆。”撲了個空的林屹川低聲道謝。
現在的日長，晚上七點鐘的天色才慢慢暗淡下來，馬路上的街燈都一盞一盞的亮了起來。林屹川站在底樓，向上望去，頂樓的燈亮著，透過窗簾露著微光。
“今天你居然這麽早就回來了。”蔡渺渺舉著勺子，正在廚房裏乒哩乓啷的搗鼓，燃氣竈上放著一個小鐵鍋咕咚咕咚地煮著。
“嗯。”林屹川將自己的鞋子放到鞋架上。
“就吃這個？”林屹川皺起了眉，蔡渺渺將冒著熱氣的泡面端到了餐桌上。
“你吃了麽？要不要來點。”蔡渺渺出於禮貌招呼了一聲。
“我記得林氏給你的報酬很豐厚。”
“我平時都吃掛面，吃這個就算改善夥食了。”蔡渺渺用筷子卷起面條，剛想塞到嘴裏，就發現面碗離她越來越遠，連筷子都給收走了。
“我一口都還沒吃！一包要三塊五呢！”蔡渺渺蹲在垃圾桶前哀嚎，紀念她逝去的方便面。
林屹川挽起襯衫的袖子，平時簽文件的手此時握著鍋鏟。
蔡渺渺托著腮，望著系著圍裙的林屹川，房頂的燈光照在他身上。他發光啊！
“吃這個。”林屹川走近，把一盤奶油蘑菇意面推了過來。“林氏沒有苛待員工的習慣。”
鼻間被濃重的奶香氣占據的蔡渺渺，鼻子突然動了一動，眼神一沈。“有死氣。你去了哪裏？”
“去找了個人。跟你是同行。”
“以後別去那裏，不吉利。”蔡渺渺低頭吸了一口面條。
“跟工地上的事情有關，必須找到他。”林屹川的眼神深邃，深得能讓人陷進去。
“有生辰八字麽？”吃人嘴短的蔡渺渺問。“沒有的話，陽歷生日也行，就是不太準，找個大概還是沒問題的。”
蔡渺渺看了一眼林屹川遞給他的資料，張開手，一只紙疊的紙鶴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她輕輕地吹了一口氣，一只小小的紙鶴突然扇動起來，順著的窗戶縫隙鉆了出去，拍打著翅膀隱沒在濃濃的夜色之中。
“小把戲而已，不值一提。”蔡渺渺得意地翹著尾音。她的神識附在紙鶴上面，若是尋到人了，傳回方位，紙鶴當即化成灰煙。
“躲在鬼市裏，的確是個好地方。”蔡渺渺望向窗外。
“找到了？”林屹川淡定地問
“嗯，得多虧他師傅給他賜的名，全國各地居然沒有同名同姓的，本來還要費些時間。那鬼市就在嘉州。”蔡渺渺打量了一下林屹川。“不過像你這樣的人可進不去。鬼市不接待像你這樣不懂法術的生人。”
“。。。。。。”
“不過。”蔡渺渺頓了一下。“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你要是能加點錢，不過區區鬼市而已，就算你要下臨九幽渡黃泉，我照樣能護你進去。”
“好。既然找到了他，那我們現在就過去。”
“不急不急，那人跑不了。鬼市開門通常都在一天之中日夜交替那一刻。一旦打開，進入鬼市，只有等第二日陰陽交替之時鬼市之門再開，才能出來。全真清那老頭現在還躲在裏頭，今天必定是困住了，不用擔心他跑了。”蔡渺渺大咧咧地拍了拍林屹川的肩膀。
“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我們可不打無準備之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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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到了林屹川的電話，立刻拔了吊針，走了出去。
“這位先生，你的鹽水還沒掛完呢？”護士小姐追了出去，醫院大廳裏人頭攢動，早就看不到那個穿著西裝外套的背影。
林霖此刻坐在建築公司的會議室裏，面前擺著一杯綠茶。
“林特助，這是今年清明摘的頭一批龍井，入口回甘，您給嘗嘗。”包工頭叫張力，絡腮胡子，是個爽快的西北漢子。
他看了一下林霖的臉色，斟酌了一下開口道：“林特助，你這次來是有什麽事麽？工地上的那檔子事，不是那些警察也查了嘛，真不是我們違規操作造成的事故。”
林霖的指關節敲擊著桌面。“在第一個工人墜樓之前，工地上還有其他事情發生。”
“沒有的事，之前一直太平的很，我做這一行這麽多年了，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心裏都有數。”
“沒有龐建祥的離職記錄。”林霖開門見山，他查看了所有工地上登記的工人信息，所有的人來來去去，在人事系統裏都有詳細的記錄，只有龐建祥的那一頁是空著的。
張力的頭上冷汗滴落。“他死了。”
“知情瞞報你知道是什麽後果。”林霖冷著臉說。
“他自己沒抓穩腳手架給掉了下來，而且千叮嚀萬囑咐得系好安全繩，他居然說系著不方便，從來不系，這麽高的樓摔下來神仙也難救。我也是真倒黴，攤上這麽個事。我私底下拿了一大筆錢的，可那龐建祥貪得無厭，居然嫌錢少，那是他幹一輩子都拿不到那麽多錢的數目啊，還讓自己的老婆孩子來工地上鬧事，被保安打了幾次就老實了。”張力話語中一股狠氣。“做工程的，死人算什麽，沒死過人才不正常。”
“他老婆孩子呢？”
“我不知道，大概回老家了吧。”張力慌亂地說。
“是麽？我會詳細的匯報給老板。”林霖咳嗽了一聲，提出想去工棚裏轉轉。
“林特助，那裏都是一群糙人呆的地方，環境不好就別去了吧，等下弄臟你的衣服。再說，工地停工了這麽多天，發不出錢來，工人們早就呆不住出去找臨活幹了，這個點大多都不在屋子裏，去了白去。你要是有什麽事，就問小梁，他長駐工地，對這裏都熟。”張力把一個帶著眼鏡的年輕人推到林霖跟前，年輕人一時沒站穩，打了個踉蹌。
“那好，感謝張老板了。”林霖微微一笑。
“小梁，你幫我照顧一下林特助，一定要知無不言。”張力拍了一下小梁的肩膀。
“好，經理。”小梁推了一下眼鏡。
“基本上和張力所說的信息吻合。”從工地回來的林霖站在林屹川的辦公室裏匯報。
“我查了財務情況，的確有一大把錢從建築公司的賬戶上劃到了龐建祥的名下，隨即被取出，銀行監控很模糊，但是能辨認出是一個女人，應該是龐建祥的老婆。但是沒有查到他老婆離開嘉州的任何交通信息，應該還留在本地。”
“取的現金？一個女人拿著這麽一大筆錢。”林屹川停住了手中的鋼筆。
“她最後的通話記錄是跟這個人。”林霖拿出一個手機號碼。“叫全真清，是個算命先生。”
“我們得去一趟。”
“我去就可以了。”林霖堅持地說，轉過身去咳嗽不止。
“我不放心。”
林屹川和林霖站在一個破舊的低矮平房前，木門上著一把沈重的黑鎖，地上還有一個布做的招牌，算命幡掉在地上沾滿了汙泥。
“他不在這兒，早走了。”對面坐在門檻上的一個老太太緩慢地說道，轉動了一下她渾濁的眼珠。“走的急呢，什麽東西都沒帶走。”
“謝謝阿婆。”撲了個空的林屹川低聲道謝。
現在的日長，晚上七點鐘的天色才慢慢暗淡下來，馬路上的街燈都一盞一盞的亮了起來。林屹川站在底樓，向上望去，頂樓的燈亮著，透過窗簾露著微光。
“今天你居然這麽早就回來了。”蔡渺渺舉著勺子，正在廚房裏乒哩乓啷的搗鼓，燃氣竈上放著一個小鐵鍋咕咚咕咚地煮著。
“嗯。”林屹川將自己的鞋子放到鞋架上。
“就吃這個？”林屹川皺起了眉，蔡渺渺將冒著熱氣的泡面端到了餐桌上。
“你吃了麽？要不要來點。”蔡渺渺出於禮貌招呼了一聲。
“我記得林氏給你的報酬很豐厚。”
“我平時都吃掛面，吃這個就算改善夥食了。”蔡渺渺用筷子卷起面條，剛想塞到嘴裏，就發現面碗離她越來越遠，連筷子都給收走了。
“我一口都還沒吃！一包要三塊五呢！”蔡渺渺蹲在垃圾桶前哀嚎，紀念她逝去的方便面。
林屹川挽起襯衫的袖子，平時簽文件的手此時握著鍋鏟。
蔡渺渺托著腮，望著系著圍裙的林屹川，房頂的燈光照在他身上。他發光啊！
“吃這個。”林屹川走近，把一盤奶油蘑菇意面推了過來。“林氏沒有苛待員工的習慣。”
鼻間被濃重的奶香氣占據的蔡渺渺，鼻子突然動了一動，眼神一沈。“有死氣。你去了哪裏？”
“去找了個人。跟你是同行。”
“以後別去那裏，不吉利。”蔡渺渺低頭吸了一口面條。
“跟工地上的事情有關，必須找到他。”林屹川的眼神深邃，深得能讓人陷進去。
“有生辰八字麽？”吃人嘴短的蔡渺渺問。“沒有的話，陽歷生日也行，就是不太準，找個大概還是沒問題的。”
蔡渺渺看了一眼林屹川遞給他的資料，張開手，一只紙疊的紙鶴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她輕輕地吹了一口氣，一只小小的紙鶴突然扇動起來，順著的窗戶縫隙鉆了出去，拍打著翅膀隱沒在濃濃的夜色之中。
“小把戲而已，不值一提。”蔡渺渺得意地翹著尾音。她的神識附在紙鶴上面，若是尋到人了，傳回方位，紙鶴當即化成灰煙。
“躲在鬼市裏，的確是個好地方。”蔡渺渺望向窗外。
“找到了？”林屹川淡定地問
“嗯，得多虧他師傅給他賜的名，全國各地居然沒有同名同姓的，本來還要費些時間。那鬼市就在嘉州。”蔡渺渺打量了一下林屹川。“不過像你這樣的人可進不去。鬼市不接待像你這樣不懂法術的生人。”
“。。。。。。”
“不過。”蔡渺渺頓了一下。“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你要是能加點錢，不過區區鬼市而已，就算你要下臨九幽渡黃泉，我照樣能護你進去。”
“好。既然找到了他，那我們現在就過去。”
“不急不急，那人跑不了。鬼市開門通常都在一天之中日夜交替那一刻。一旦打開，進入鬼市，只有等第二日陰陽交替之時鬼市之門再開，才能出來。全真清那老頭現在還躲在裏頭，今天必定是困住了，不用擔心他跑了。”蔡渺渺大咧咧地拍了拍林屹川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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