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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活在謊言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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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帥拿到自己和郝開心的DNA鑒定報告時,一直緊皺的眉頭不由一松,壓在心口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醫院外,衲衣戴著棒球帽,雙手插在牛仔褲口袋裏,正百無聊賴地踢著小徑上的小石子。

身後傳來康帥清亮的叫喚,衲衣立住腳,慢慢轉過了身子。

康帥在她十步開外的地方站住,笑著向她張開雙臂,右手中拿著一張鑒定報告書:“小娜娜,過來!”

看他表情,衲衣就能猜到鑒定結果。

她邁開腳,擡腿向他跑去,臨近他時,微微向前跳起,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

康帥順勢收緊臂膀,抱著她的腰身在原地轉了兩圈。

他慢慢將她放下,將手中的鑒定書送到她眼前,笑道:“我的清白全在這張鑒定書裏……有沒有什麽獎勵?”

衲衣沒有細看鑒定書,而是踮起腳勾著他的脖子,喜滋滋地在他額頭上重重地親了一口,還心情大好地擡頭摸了摸他的腦袋,做出一副寬容大度的樣子,道:“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允許你繼續以我男朋友的身份自居!”

康帥問:“能不能升級一下?”

衲衣仰起頭,不太確定地道:“未婚夫?”

康帥擡手輕輕按在她的頭頂,微微傾身在她耳邊說道:“更高級的……”

衲衣不高興地睨著他,幽怨地說:“現在不就是嗎?不就是缺一本證書的事嗎?再說,你還是要見見爸爸的……”

“你答應就好,”康帥道,“見爸媽的事,到時候我們抽個時間去你北京的家。你爸媽要是同意,我們就先領證,婚禮可以等到你學業完成後……你看行嗎?”

衲衣有點納悶,問道:“你為什麽那麽著急?”

康帥揉了揉她的腦袋,笑著說:“夜長夢多,早點把你放在家裏安心一些。”

衲衣笑著轉到他身後,猛地跳上了他的後背。

康帥嚇得趕緊抓住了她的雙腿,穩住身子後,又將她往背上托了托:“上來之前說一聲,這樣多危險!”

衲衣環住他的脖子,討好道:“我知道帥哥最厲害啦!”

她又笑著在他的左右臉頰上分別親了一口,軟軟地央求道:“我這麽乖,這麽聽話,你舍得沖我發火嗎?”

康帥忍不住嗤笑一聲,沒有應和她。

他背著她走到馬路邊,在她腿上擰了一把,道:“下來!打車送你回酒店,我再去俱樂部和霍老弟碰頭!”

衲衣乖乖地從他背上爬下來,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微微笑道:“帥哥,其實你心裏還是很在意茶茶的,對吧?”

康帥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擡手覆上她的頭頂,隨手招了路邊駛過的一輛出租車,將她推進了出租車裏。

衲衣不服氣地白了他一眼,挖苦道:“在乎就在乎嘛!一點也不坦率!”

康帥白了她一眼:“你這個姐姐做得真失敗!霍老弟戀愛了,你沒發現?”

衲衣很淡定地答了一句:“沒發現。”

末了,她又十分擔憂地問道:“哪個女孩被他的表面給騙了?”

“你果然不是個好姐姐!”康帥彈了一下她的額頭,道,“霍老弟除了愛裝,追女孩子有點慫之外,倒是沒什麽別的缺點。”

衲衣無法茍同,卻沒有和他爭論。

在北京時,因為霍清明帶領的戰隊戰績突出,在圈內,他更是憑借優秀的家世、長相和教養,成功擄獲了各個年齡段的女孩芳心。

說起來,他其實不缺對他暗送秋波的女孩子。

而他,卻從沒有動過心。

所以,衲衣格外好奇那個能將他降服的女孩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她抓住康帥的手臂,再也做不到無動於衷,緊張又激動地問道:“到底是誰啊?”

康帥偏頭湊近她耳邊,低低地說出了一個名字:“茶茶。”

衲衣霎時呆住了,頭腦一片空白。

良久,她才皺著眉頭,難以置信地問道:“什麽時候的事?因為我的緣故,茶茶恨霍家的人,她怎麽可能會真心接受小明?”

“我沒說他追到手了……”康帥苦笑,道,“我也沒想到霍老弟會看上她。他是七夕那天在宋氏第一次見到鄭小姐的,看第一眼就被勾走了魂。但是他慫,連去看人家的比賽,也要拉上我!要不是他昨晚哭著求我,我才不會去看比賽呢!”

頓了頓,他在她耳邊暧昧地笑道:“難得今天是個好日子,我更願意和你待在一起,做些有意義的事情。”

“兩位感情真好!”前面的司機突然出聲,笑裏似乎有點嫉妒。

衲衣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探著身子向駕駛座的男人看了看。

男人似有所察覺,微微偏了偏頭,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邊框眼鏡,朝她友好地笑了笑:“霍小姐,請坐好,系好安全帶。”

“宋毅臣?”康帥乍然見到這個男人,心裏萬分驚詫。

他將衲衣的身子拉正,手掌緊緊箍著她的肩膀,目光卻始終不善地看著前頭的宋毅臣:“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前面路口遇上紅燈,宋毅臣不慌不忙地將車靠邊停在了一輛白色大眾的後面,右手食指和中指分別撐住左右鏡框的邊沿,目不斜視地道:“我是為了清知來的。”

衲衣笑問:“你就是和郝清知糾纏不清的前男友?”

宋毅臣眼鏡後的眼眸黯了黯,低低地說道:“我並不認為我是她前男友。我和她一直就沒分開過,反倒是康先生在我出國那段時間趁虛而入,誤以為清知在和他交往,糾纏不休,才讓我們誤會重重,也因此錯過了那些年。”

康帥忍不住笑了:“的確是我沒能早點認清現實,不自量力,妄圖從宋老板手中搶人。不過,兩年前,我已經將人還給宋老板了,宋老板要是想要回人,是不是找錯人了?”

宋毅臣回頭看著他,目光真摯,隱隱含著一絲懇求:“康先生,我是為了你手中的鑒定書而來的。”

康帥瞇了瞇眼,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綠燈亮起,宋毅臣再次啟動了車子,語氣誠懇:“這些年,清知時常不願見我,也始終對你心懷愧疚。跟著你離開宋氏後,她知道你的心意,卻怕拒絕你會讓你傷心,所以一直沒忍心離開你。但是,我願意給她時間處理好你們之間的關系,畢竟是我當年一氣之下扔下她去了國外,她做什麽我都會支持她,也理解她。當然,也希望她能徹底原諒我當年的沖動行為。”

康帥內心毫無波瀾,勾唇冷冷一笑:“這些話,你應該和她說。”

宋毅臣苦笑道:“我最近去醫院看過她,她一直堅信開心就是你們的孩子,這也是她現在活著的唯一的安慰——康先生,不管清知從前做過什麽,你能不能看在你們也曾真心相愛過的份上,不要將親子鑒定的結果告訴她,就讓她帶著這點安慰好好活幾年。”

他在後視鏡裏瞥見康帥抵觸的神色,連忙道:“康先生放心,這並不影響你和霍小姐的感情!清知雖然心裏還想著你,但是,她也認清了現實,所以,不會幹涉你們之間的感情!至於開心,也不需要你們負責,我會撫養她!”

自從和衲衣深談後,康帥突然發現,郝清知給他造成的傷害,已無法在他心間掀起半點漣漪。

似乎也激不起他的同情。

和她分開後,他就將她當成了陌路之人,不希望再有任何交集。

他突然有點同情宋毅臣。

這個男人,被人玩弄了感情還猶不自知,甘願活在自我編造的謊言裏,被自己的深情不悔所感動著。

這樣的人,真的很可悲。

聽宋毅臣嘮叨了這麽久,衲衣聽得直皺眉頭。

車廂裏突然陷入了詭異的沈默裏,她望一眼神情淡漠的康帥,又看一眼神色凝重的宋毅臣,還真猜不透這兩個男人心裏在想什麽。

而她關心的問題,只有一個。

她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車內的沈寂:“宋老板,郝開心是不是你的孩子?”

宋毅臣的臉上浮起一抹溫暖滿足的笑容,道:“不是康先生的,那就是我的。不過,她如果堅持孩子就是康先生的,我也不會去拆穿。所以,我才想請你們幫這個忙,幫著一起瞞住這個事。”

衲衣真的不能理解他的腦回路,直言不諱地問道:“她對你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你還像條狗一樣往她身邊湊,腦子裏在想什麽?”

“是我對不起她在前,任何後果我都願意去承擔!”宋毅臣的目光變得堅定,語氣卻溫柔,“我只是希望,她能過得開心。”

“你開心就好。”衲衣無話可說。

車在喜來登酒店門前停下,下車後,宋毅臣不太放心地看著康帥:“康先生……”

康帥無所謂一笑,道:“我做親子鑒定,只是想給娜娜一個交代,其他的事,不想理會。”

宋毅臣大喜,感激地朝他彎了彎腰:“謝謝康先生!”

回到酒店房間裏,衲衣故作不悅地說了一句:“對前女友,你也真夠仁慈的啊!”

康帥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道:“別看宋毅臣斯斯文文的,沒有點手段,怎麽能拿下廣州酒吧的半壁江山?我現在有點懷疑,我當初收到的那份國外offer,說不定也是他暗中使出的手段。這種人,我一介小老百姓惹不起,倒不如賣他個人情,他還能記著點我的好。”

衲衣輕蔑一笑,道:“你就這點出息!”

康帥彎腰與她的目光平視,笑著問:“我家小娜娜最有出息,以後你罩著我?嗯?”

衲衣揚眉一笑,拍著胸口保證道:“你放心,以後有你娜姐罩著你,你上街都可以橫著走!”

康帥沒再搭理她,回房間換了一身運動裝,隨手取了衲衣頭上的棒球帽戴上:“霍老弟已經在催我了,我得走了!”

衲衣上前抱住他,依依不舍地看著他:“我會想你的!”

康帥饒有興致地問:“怎麽個想法?”

衲衣撓了撓後腦勺,很糾結地想了想,突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你想我的時候,我也在想你。”

“耍賴皮!”康帥捧起她的臉,輕輕捏了捏,低頭道,“走前,親親我。”

衲衣毫不客氣地一口咬了上去。

見他不高興地皺緊了眉頭,她又捧住他的臉,再次將嘴唇貼了上去,抱著他親到嘴唇發麻,才肯罷休。

康帥伸手撫著她嬌艷欲滴的紅唇,貼近她的耳邊,緩緩地說了一句:“有進步。”

衲衣立馬黑了臉,將他推出門,卻不忘交代著:“小明第一次追女孩,你幫著他出出點子啊!霍家的人,不能慫!”

康帥有點吃驚:“幫他追鄭小姐?”

衲衣理所當然地點頭:“不然追誰?你要在茶茶面前多誇誇小明,不能讓她因為我而對小明有了偏見!”

康帥只覺得這是一件不可能完全的任務,也是他不想插手的任務。

他想向衲衣抗議,一扇緊閉的門卻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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