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偏偏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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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捐過骨髓,在兩年前……”康帥給副駕駛的衲衣扣上安全帶,見她氣鼓鼓地瞪著前方,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娜娜?”

衲衣打開他的手,不高興地努了努嘴:“是為郝開心?”

“兩年前,我並不知道接受捐贈的是她,”康帥道,“再說,按照規定,受捐者和捐贈者本來就不能見面。”

衲衣繼續問:“你現在知道了,以後她的病又覆發了,你是不是都得去捐?你的身體怎麽吃得消?”

聽出她滿滿怨氣的話語裏夾雜著關心,康帥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道:“我問過她的主治醫生了,這次的骨髓移植很成功,後面好好配合治療,覆發的概率很低。”

衲衣靜靜地凝視了他一會兒,無言的委屈還是化作了一聲質問:“你真不記得和她有過那麽一次,並留了個孩子?”

康帥驀地斂起了臉上的笑,坐回到駕駛座上,從隨身攜帶的黑色背包裏取出一只白色信封,遞到了衲衣面前:“再做一次鑒定。”

衲衣滿臉狐疑,從他手中接過信封,從裏面摸出了兩只5號大小的塑料自封袋,袋中各自裝有幾片大小不一的指甲片。

兩只袋子上貼了長條的便簽紙,分別寫著“康”和“郝”。

“這是你和郝開心的指甲?”衲衣將自封袋放入信封,將信封折好遞給了康帥。

“嗯,這是我找郝盛文拿到的指甲,”康帥收好信封,啟動了車子,“換一家醫院鑒定。她體內接受了我捐贈的骨髓,血液DNA沒辦法分辨,只能取別的樣本。”

接受過骨髓移植的病人,其實也算是個微嵌合體,體內已經不止有一組DNA。

這一點可能性,衲衣還真沒有想到過。

但是——

“郝盛文為什麽要幫你?”衲衣十分懷疑他話裏的真假。

康帥諷刺一笑:“他也一心以為郝開心是我女兒,十分有底氣,所以並不怕這次的鑒定結果。”

衲衣更淩亂了,喃喃說道:“好奇怪……”

“什麽好奇怪?”康帥也很奇怪她在奇怪什麽。

衲衣皺著眉頭道:“郝清知那邊的人都十分確定郝開心是你女兒,而你卻篤定不信,同一件事,為什麽你們心中的結論會截然不同?”

而且,她意識到,康帥從一開始就在有意回避她的問題。

從前,他故意轉移話題,她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予計較。

可是,這次真的忍不下這口氣。

“如果再次鑒定的結果還是一樣呢?”衲衣越想越不對勁,不依不饒地問,“帥哥,你一直在逃避問題。和我說實話有那麽難嗎?你們要真有那麽一次,而且還好巧不巧地弄出了一個孩子,我又不會將你怎麽樣?耍我很好玩嗎?你們是不是根本就沒分開過,故意設了一個局讓我往裏面鉆,就為了騙財騙色?等郝清知死後,讓我幫你們養孩子?”

車子猛地剎住,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十分刺耳的聲音。

衲衣毫無防備,身子猛地向前傾倒,頭狠狠地撞到了前面的車臺上。

“你他媽有病啊!”衲衣揉著額頭,惡狠狠地盯著康帥,“騙局被揭穿了,要殺我滅口嗎?”

康帥臉色陰沈得可怕,目光像刀子一樣射在衲衣臉上。

但是,看到她額頭上被撞得發紅發紫,他的臉色便柔和了下來,手臂穿過她的後腦,擡手摸到了她的額頭。

“別碰我!”衲衣用胳膊肘撞著他的手臂,使勁掙紮著。

康帥反而緊緊摟住了她的肩,側身吻上了她的額頭,很嚴肅地說道:“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沒有就是沒有,不想再過多解釋。”

車後,有車主不停地按喇叭。

康帥只能先啟動車子,情緒低落地問了一句:“娜娜,我們之間能有點信任嗎?”

衲衣怒氣難消,冷笑一聲:“是你不相信我!那晚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你就是不願意和我說?如果郝清知說的是真的,你他媽就是一直在騙我!”

“我沒必要騙你,”康帥的聲音有點清冷,似乎因衲衣的連番質疑和不信任而寒了心,“我在開車,沒辦法帶著情緒和你說那些事,將樣本送去醫院後,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談一談。之後,你要是覺得我們還能繼續下去,就繼續;不能,我也不強求。”

一瞬間,衲衣仿佛覺得自己被遺棄在了數九寒天的寒風暴雪裏,心口像是被絲線勒著,一呼一吸之間,酸澀幹疼。

她想哭。

眼眶裏落下兩滴眼淚,她又狠狠地擦去了,冷淡地應了一聲:“好。”

康帥偏頭瞅了她一眼,心裏也十分難受。

他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說得有點冷淡薄情,很是自責:“氣話,別當真。”

他想擡手摸摸她的腦袋,卻被她毫不客氣地拿手打開了:“專心開你的車!”

車在行駛中,康帥不好分心去安慰她,只能聽她的話,專心開車。

車子抵達市中心的綜合醫院門口,兩個人都很沈默,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下車前,衲衣不等康帥出聲詢問,就冷冷地道:“你自己去吧,我就在車裏等你。”

康帥去而覆還時,回到駕駛座上,一邊系著安全帶,一邊說道:“五天後會有結果,到時候過來取。”

衲衣沒有對此發表意見,只問道:“你要去哪裏和我談?”

康帥卻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你餓不餓?”

因為親子鑒定結果出來的緣故,衲衣的午餐根本沒有吃多少。

康帥這樣一問,她還真覺得餓了,順口答了一句:“餓!”

“那我帶你去吃好吃的!”康帥打著方向盤,將車倒了一個頭,“吃飽了,你想問什麽就問什麽,我一定都告訴你!”

衲衣偷偷看了他一眼,心裏的氣竟瞬間就消散了:“看在美食的份上,我可以再給你寬限一點時間!之後,是去是留,全聽我的!”

聽她語氣,應該是消氣了。

消氣了就好。

康帥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終於如願以償地再次摸到了她的腦袋。

女孩子的頭發總是那樣柔軟順滑,讓他愛不釋手。

似乎是為了懲罰她之前亂吃醋、亂生氣的行為,他故意在她頭上抓了幾下,抓得衲衣頭皮都有點疼了。

衲衣使勁甩頭,甩開他的手掌,氣急敗壞地道:“你要把我摸成禿子嗎?睡覺總是壓著我頭發就算了,竟然還故意抓我頭發?知不知道很疼啊?”

康帥雙手扶著方向盤,身體向後靠了靠,開始裝委屈:“你生氣說的那些話,像刀子一樣刺穿了我的心,更疼。”

衲衣眨了幾下眼睛,抓了抓後頸,低低地道:“我忘記說過什麽了……”

康帥氣得發笑:“鬼才信!”

衲衣心虛理虧,有點強詞奪理:“是呀!鬼信!你就是那個鬼!”

不等康帥發難,她立馬補充道:“死鬼……”

康帥意外發現她竟然還真有害羞的時候,格外吃驚。

但心裏更多的是歡喜。

一個女人叫一個男人“死鬼”,還叫得那麽暧昧,多半是在撒嬌示好。

對於一個幾乎不會撒嬌的人來說,這有點見鬼。

但是,康帥卻很受用。

他十分大度地說道:“看在你這聲‘死鬼’的份上,我這只鬼就相信你了。”

衲衣不滿地斜了他一眼,道:“少得了便宜還賣乖!”

她也真心覺得自己太沒有原則立場了,隨意被他哄了幾句,竟然就不知道東西南北了。

可是,她又能找誰說理去呢?

人是她追的,她要負責到底。

誰讓她偏偏喜歡上他了呢?

康帥選的這家花木之家的餐廳遠離市區,雖然路途遙遠,但是,環境清幽,餐廳處處都洋溢著文藝浪漫的氣息。

這家餐廳也是康帥在無意之中發現的,一直沒有機會進來坐坐,這還是第一次來。

餐廳屋子前用籬笆圍出了一塊用餐區,籬笆上爬滿紅花綠葉,有貓蜷在上面曬太陽。

而用餐區不算太大,一次只能接待八桌客人。

衲衣看上了籬笆上的那只貍花貓,就選了靠近籬笆的餐桌就餐。

貍花貓並不怕人,在衲衣的叫喚下,跳到了她面前的餐桌下,又在她的腳邊蜷著了。

康帥點好餐,見衲衣蹲著身子和一只貓玩得不亦樂乎,冷落了他一個大活人,心裏頓時就有點小情緒了:“貓有什麽好玩的?”

衲衣冷哼一聲:“我就是喜歡啊!爸爸也養過貓,可卻將她送了人!”

她的語氣很不好,似乎跟她爸爸有關。

康帥小心翼翼地問:“送給你不喜歡的人了?”

談起這個,衲衣也沒有心思再逗那只貓,回到椅子上坐下,道:“你見過那只貓……就是霍齡英抱著的那只!”

關於霍鍇英與霍齡英的那點事,康帥不好繼續問下去,只能選擇閉了口。

飯菜上桌,衲衣看著那一道道擺盤精美的菜肴,窮人的心理又開始作祟了。

“帥哥,我發現你帶我吃飯的地方都不怎麽便宜呢——你一直在跟我裝窮吧?”

康帥自我解嘲道:“在我這個年紀,像我這樣沒房沒車沒老婆的三無青年,不需要裝窮,是真的窮!”

衲衣覺得他的話很酸,也故意酸溜溜地刺激他:“你可是連孩子都有的人了,還跟我哭這些有的沒的?”

康帥猛地放下了筷子,臉色不悅:“吃完飯再說這些,行不行?”

“行!”衲衣趕緊低頭往嘴裏塞了一口肉,示弱道,“沒車沒房沒關系,你看我能不能做你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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