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的意思！”衲衣不放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微微笑道，“我只是想求你發發善心，放過我！我相信，你以後只要不插手我的任何事，我的麻煩事就會少很多！”

張澤靈靜靜地看著她說道：“這件事，有我的責任。”

衲衣極其無語地朝他翻了一個白眼，心力交瘁地道：“你這人怎麽這麽軸呢？就算有你的責任，我不要你負責行了吧？我說你這麽多年怎麽一點長進也沒有？你到底懂不懂女人心啊？不懂的話，我給你分析分析——”

她端正坐姿，以一副老師教育學生的姿態看著不動如山的張澤靈，開始循循善誘：“先問你一個問題——我，作為你的前任，你老婆卻天天看到你和我糾纏不清，你覺得她會高興嗎？”

張澤靈認真又嚴肅地回答道：“我和她說過，我做的這些都是工作上的事，不摻雜任何私人感情。即使她會不高興，那也是因為我做得不夠好，和事件本身沒有關系。”

衲衣冷笑不止：“你這自以為是的毛病真是讓人受不了！我不管我的照片和信息是怎麽從你群裏洩露出去的，但是，要是再有下次，我是不會就這麽算了的！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張澤靈被她那雙明亮犀利的眼睛盯著，目光閃了閃，低低地應了一聲：“知道。”

解決了隱藏的一個麻煩，衲衣心情大好，對張澤靈的態度也變了。

她翹著二郎腿，漫不經心地看著他，道：“現在我們都被困在這兒了，暫時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以前的事就揭過不提了。現在，你和我說說為什麽你也會在這兒吧？順便說說你都查到了什麽。”

張澤靈有點意外她突然轉變的態度，卻還是一本正經地說道：“之前說過，我來廣州是因為和幕後之人約好了在這裏見面，卻沒想到彎彎當天就跟了過來，為了安撫她的情緒，我只能先帶她在附近逛一逛。你和我們一起出門那天，在酒店門口分開後，我又在無意中看到你進了一家還在裝修的桌球俱樂部，雖然好奇，但也沒有多想。晚上回到酒店，那背後之人突然聯系了我，約我在宋氏見面，但卻給了我一個地址，讓我先去那兒找一個人，根據那人提供的地址，我發現那就是你白天進去的那個俱樂部，後來我就查到了李素這個人……”

衲衣捧著牛奶玻璃杯，問了一句：“查到了什麽？”

張澤靈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低聲問道：“還記得郝家的那對兄妹嗎？”

衲衣眉心一跳，異常嚴肅地看著張澤靈：“郝盛文和郝清知？”

張澤靈點頭，頓了頓，才道：“李素是郝盛文來這邊後交的女朋友，後來，兩個人結婚了。但是，因為郝文波的事，她和郝盛文又離婚了，也將肚子裏才兩個月大的孩子打掉了！那晚我見了她，她說她恨霍家毀了郝盛文的一切，也毀了她的一切，所以，她才想要利用你對付霍家。”

衲衣壓根不知道這些事，聽後，只是默默將手中的玻璃杯放下了，感覺頭疼得厲害。

她撐著額頭，喃喃說著：“她是被仇恨沖昏了頭腦，心甘情願當別人的棋子——張澤靈，你不是被李素引到這裏的，是霍齡英。”

張澤靈怔了怔，許久才澀澀地問了一句：“這一切都是她策劃的？”

“嗯……”衲衣甩了甩頭，張澤靈的臉在她眼中變得模糊，“靠！牛奶和面包有問題！你為什麽沒事？”

她試圖扶著桌沿站起來，卻軟綿綿地摔倒在冰涼的石板上。

她感覺一陣熱意漸漸浮上心頭，蔓延到四肢百骸，讓她想抱著冰涼的石塊睡一覺。

張澤靈彎腰扶起她的剎那，她猛地推開了他，低吼了一聲：“別碰我！”

她顫顫巍巍地起身，雙目通紅地怒視著張澤靈，低聲質問：“你他媽給我下藥？”

轉念，她又覺得張澤靈不可能做出這麽卑鄙下流的事出來。

意識漸漸模糊，她看到張澤靈在她面前蹲了下來，喚了一聲：“娜娜？”

“你別……別靠近我……”衲衣雖然想努力保持清醒理智，卻在張澤靈伸出手的那一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然後抱住了他。

監控的畫面瞬間變黑，小天將平板收起來，轉身，異常嚴肅地看向房間裏的康帥和曲彎彎。

康帥臉上除了一絲不明的戲謔外，並沒有什麽異常。

倒是曲彎彎又傷心又憤怒，因為不敢哭出聲，一直緊咬著下嘴唇，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小天徑直走到曲彎彎面前，將一份文件推到她手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張太太，不，曲小姐，簽了吧。”

離婚協議書！

曲彎彎看到文件上方醒目又刺眼的五個字時，腦袋裏“轟”的一聲，感覺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她擡起淚汪汪的雙目看著小天，不甘心地質問著：“你們騙我！明明說好……你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小天笑道：“霍小姐和張先生青梅竹馬天生一對，是曲小姐硬是要橫插一腳，利用謊話贏得了張先生父母的心，在父母的施壓下，張先生才迫不得已娶了你。”

“根本就不是！”曲彎彎震驚之餘，仍然小聲為自己辯解，“是霍小姐她家人看不上他，暗地裏逼他離開霍小姐，根本就不是你說的那樣！”

“你心知肚明就好！”小天不想和她多說，催促道，“事已至此，你趕緊簽字吧！事後，張先生也會簽上他的名字。”

曲彎彎還想做最後的掙紮，自我安慰著：“我肚子裏有他的孩子，就算他真的和霍小姐發生關系了，他也不會丟下我！”

“先別急著下定論！”聽到這兒，坐在對面的康帥終於忍不住抗議道，“我家娜娜才不會饑不擇食到吃回頭草呢！所以啊……”

他探過身子將曲彎彎面前的離婚協議書推開，看著她笑道：“你千萬不要簽字！簽了，我也會很苦惱！”

“康先生，”小天神色冷峻地看著他，道，“這是曲小姐的事，外人還是不要插手的好，您的事，一會兒有人會來跟您說。”

“我的事？”康帥瞇著眼瞅著他，道，“我現在只關心一件事——你們什麽時候把娜娜還給我？”

小天嚴肅地道：“霍小姐是張先生的。”

“靠！有完沒完！”康帥氣得起身，諷刺一笑，“自以為是也該有個限度！你們夫人好歹是個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物，為了一個愚不可及的念頭，竟能想出如此齷蹉惡心的手段，真當沒人管得了你們嗎？”

一把軍刀突然插在桌子上，小天用近乎冰冷無情的聲音警告道：“康先生，看在霍小姐的面子上，我從不為難你！但是，下次開口說話之前，還請三思！”

康帥冷笑一聲，道：“我可不信你們夫人費盡心思撮合娜娜和那個張澤靈是出於好心，真正想要利用娜娜霍家小姐身份的人，其實就是你們夫人吧？你們這麽取悅拉攏張澤靈，是他身上有你們想要的東西嗎？”

小天神色微變，須臾間，又恢覆平靜。

他不動聲色地取出插在桌上的軍刀，緩緩地說了一句：“夫人不過是為了霍小姐的幸福著想。”

“呵——”康帥極其不屑地輕笑了一聲，道，“鬼才信。”

小天不欲與他多說，好心提醒道：“康先生就不要想著攀上霍小姐，還是想想該怎麽解決自身的麻煩吧。”

他又走到曲彎彎身邊，見她依舊未動筆，也不再逼迫催促，只道：“考慮好了再簽字也行。不久，你就會明白，在他知曉你在暗地裏做的一切後，他究竟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聞言，曲彎彎渾身一震，臉上竟露出十分驚恐的表情。

而小天說完，就開門出去了，吩咐外面的人守好門。

房間裏，康帥略有些焦躁地來回走動，曲彎彎被他晃得頭暈，不高興地抱怨了一句：“你能不能別走來走去的了？”

康帥停住身形，笑著看了她一會兒，十分配合地坐回到原來的位置上。

冷不丁的，曲彎彎擡眼看向他，問道：“那個……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康帥點頭：“你問吧。”

“如果……”曲彎彎斟酌著，小心又忐忑地看著他，“我是說如果……如果霍小姐真的和澤靈睡在了一起，你還要她嗎？”

康帥倏地皺了一下眉頭，似乎很不喜歡她的這個問題。

他嘴角帶著淺淺的笑，語氣卻十分堅定地說道：“沒有如果，她本來就是我的！”

曲彎彎仍不死心，繼續問：“那要是舊情覆燃呢？畢竟你們才剛剛開始，而他們卻有十幾年的感情……”

康帥看著她張皇失措的模樣，倏地笑出了聲：“你不信張澤靈，可我信我家娜娜啊——張太太，你這麽怕他拋棄你，難道真的用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將他從娜娜身邊搶了過來？”

“沒有！”曲彎彎急道，“我們本來就是一個社團裏的，去他家裏玩過幾次……畢業後，他爸媽一直催他結婚，想早點抱孫子，可霍小姐還在念書，他說要等她畢業，哪知還沒等到畢業，他和霍小姐就分開了。因為他爸媽見過我，對我印象很好，我們才能順利在一起……”

康帥見她談起這段戀情，好幾次眼神飄忽，也便猜到了她在說謊。

或者說，故意省略了某些重要的信息。

不過，這些都不是他所關心的。

現在，他表面淡定，內心卻十分焦灼。

他其實並不敢肯定，被下了藥的衲衣，還有什麽理智可言。

當然，他更不信張澤靈。

在那種情況下，對於初戀女友的投懷送抱，他能拒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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