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看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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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怎麽個哭法, 等你將來有女朋友了,自然就知道了。”

沈昂說完這話, 齊原和趙勤他們秒懂, 露出老司機般的笑容,而陸禮安的臉色卻越漸陰沈。

他擱下筷子, 起身離開。

齊原連忙叫住他:“陸神, 不吃了?”

“嗯,我在大廳等你們。”

待他走後, 沈昂松開朱盞,又恢覆了剛才冷冰冰的表情。

孟婉倩雖然看出了朱盞和沈昂肯定是在鬧矛盾, 但是沈昂顯然還是顧著朱盞的面子, 她總是對她冷嘲熱諷, 也是討不到半點便宜,隨便吃了幾口,也就起身離開。

“沈隊, 我們去大廳等你。”阮殷說完,跟齊原一塊出了餐廳。

朱盞沒什麽胃口, 隨便吃了點,就擱了筷子。

沈昂看著她碗裏剩了一半的粥和那半塊饅頭,冷冰冰說:“今天要爬山。”

“嗯。”她心情不是很好, 淡漠地應道:“不想吃了。”

“隨便你。”沈昂筷子一扔,起身走了出去。

南山屬於半原始的森林公園,空氣很好,負氧離子含量極高, 這裏的地熱硫磺溫泉又是純天然的,所以每年都會吸引全國各地的游客前來登山旅行。

進入登山步道以後,沈昂和齊原他們一道走在前面,朱盞追上阮殷,低聲問他:“你昨天跟沈昂說什麽了?”

“昨天晚上是沈昂主動找我的,我可沒有要跟他打小報告的意思,是你們自己做了什麽事,引起他的懷疑。”

“我跟陸禮安什麽都沒有,你究竟要我說多少遍!”

“餵,這話別跟我說,這麽信誓旦旦,去跟沈隊說啊。”

阮殷說完加快了步伐,追上齊原他們。

而朱盞撐著登山的竹竿,艱難地走在後面。

越往上,她感覺也是不舒服,可能是昨天晚上被沈昂折騰了一晚上,現在感覺全身乏力,很難受。

她走得很慢,沈昂齊原他們體力好,已經甩了她很遠的路程,因為早飯沒吃幾口,朱盞感覺肚子有點餓,她手伸到包裏摸了老半天,才發現零食的口袋都裝在沈昂的包裏。

上山的時候,所有的負重,全讓沈昂收進自己的書包,沒讓她背什麽東西,這會兒一點吃的都找不出來。

朱盞無奈,東張西望尋找著山間販賣食物的小攤販,可惜這段山路陡峭,沒看到有擺攤的攤販。

朱盞咬咬牙,準備繼續前進,而就在這時候,一塊德芙黑巧克力遞到她的面前。

朱盞訝異回頭,看到了一身黑色休閑衛衣,戴著鴨舌帽的陸禮安。

她楞楞地接過了他手裏的巧克力,撕開包裝袋,將黑巧克力放進嘴裏,苦澀的味道在她的舌尖融化。

“我以為你們都走到前面去了。”她不解地問:“你怎麽比我還慢。”

“沒吃飽,走不快。”他說。

好吧,如果這也是理由的話,朱盞決定不再追問。

其實如果朱盞在上山的時候,偶爾回頭的話,應該能看到,陸禮安一直跟在她身後,不超過十米的距離。

山路陡峭險峻,且前後少人煙。

他不敢讓她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

“我們得走快點,已經落後好遠了。”朱盞說。

陸禮安點點頭,安靜與她並肩前行。

“昨天晚上,是你吧。”走了一段山路以後,陸禮安突然開口。

朱盞腳步一頓。

“我聽到你在哭,迷迷糊糊的,我很想醒過來,可是總睜不開眼睛,看不清前面。”他說:“然後做了一個夢,不記得是什麽,但是很難受,好像我也跟著哭了。”

聽著他語無倫次地訴說自己的夢境,朱盞的心仿佛被人扼住一般難受。

“如果我的喜歡,讓你這樣難過,那我就...不喜歡你了。”

他聲音一如既往的低醇,仿佛一曲陳年的佳釀,澆在朱盞的心頭,卻感覺比眼淚更苦澀。

“禮安哥,你別說。”朱盞低著頭,加快了步伐。

陸禮安聽話地閉了嘴,依舊跟在她身後,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那是他們之間,從始至終的距離。

如果陸禮安的前半生,有什麽後悔的事情,那一定是在他朦朦朧朧的感情問題上,過於自信,打從一開始,他便確信那個遙遠的水鄉小城裏的小姑娘,那是屬於他的小姑娘,誰也搶不走。

他在慢慢悠悠的歲月裏,耐心地等她長大,長大以後,便將她娶作新娘。

天殺的沈昂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

他真是隨時隨地都在抑制著想揍他一頓的欲望。

媽媽說感情的事情勉強不來,不要嫉妒,也不要傷害別人。

陸禮安一直讓自己與她保持距離,他不能自私,為了自己的幸福去破壞別人的幸福。

可是該死的,越是抑制,心裏的波瀾就越漸翻湧起伏,看見她,他就忍不住要靠近她,喜歡她。

忍不住...

沈昂快要登頂的時候,決定停下來,等等他媳婦兒。

他一整個早上都在鬧脾氣,想故意對朱盞壞,氣氣她,讓她難受一下,讓她知道,自己也不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無所謂的人。

可是這樣做,最後難受的人,還是他自己。

她好像根本沒反應。

他踢開了腳下的一塊碎石子,悶悶地坐了下來。

不遠處齊原沖他招手:“沈昂,快上來,到頂了。”

“你們先去,我等盞妹。”

坐在山頭吹了約莫半小時的涼風,朱盞還沒上來,沈昂開始有點著急了,連忙拿出手機給她打電話,卻發現在山裏手機根本沒有信號。

他趕緊起身朝著登山步道跑下去,因為著急,好幾次險些摔跤。

一路狂奔了不知道多久,終於在半山道上見到了她,她坐在山間的小石椅上,而陸禮安就陪在她的身邊。

幾乎是在那一瞬間,沈昂的心臟接近爆炸的臨界點。

朱盞沒想到沈昂會在這個時候下來,她以為他早已經登頂了。

“你怎麽...”

沈昂陰沈著臉,氣勢洶洶跑下來,不由分說抓起她的手,徑直朝著山頂走去。

他步履加快,兩步並作一步,朱盞被他拉扯著,跌跌撞撞走在山道上,她沒辦法跟上他的步伐。

“沈昂,慢...慢一點。”

沈昂無視了她的請求,粗魯地拉扯著她往前走。

“沈昂,我不舒服,你慢一點。”她的腹部開始隱隱有些作痛,難受起來。

“你是不是還想等他一起?”沈昂氣呼呼地說著,加快了步伐:“磨磨蹭蹭走在後面,不就是為了跟他一起。”

“你放開我!”朱盞來了脾氣,用力掙脫他的手。

沈昂攥緊她的手將她往山上拉扯,聲音低沈狠戾:“聽好了朱盞,既然要跟我,我是不會讓你再想著別的男人。”

朱盞的腹部突然湧起一陣絞痛,小腿一軟,整個人跌倒在步道上,被沈昂拽著拉扯了好幾步。

沈昂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摔倒了。

而下一秒,陸禮安跑過來推開他,蹲下身將朱盞扶起來,關切地問:“哪裏摔到,有沒有受傷?”

朱盞感覺自己的膝蓋有些疼,應該是摔跤的時候磕到了。

她不想讓她擔心,搖頭說:“沒事。”

沈昂這才反應過來,踉蹌幾步跑到朱盞面前,拉起她的手:“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

沈昂愧疚得簡直要跪地求饒了似的,一個勁兒地跟她抱歉,懊惱地到處摸她:“你哪裏摔到了?有沒有受傷,給我看看。”

陸禮安拎起沈昂的衣領,將他提起來往草叢裏狠狠一扔。

“你發什麽神經。”他難以抑制自己憤怒的情緒,沖沈昂吼了一聲:“她說了不舒服,你是不是男人!“

沈昂心裏也有氣,可是的確因為是自己做錯了事,所以只好悶聲不語地承接了陸禮安的怒氣,不甘地從地上爬起來,又跑到朱盞身邊,愧疚地拉起她的手:“盞妹,對...對不起。”

朱盞一個人坐到石凳邊,望向陸禮安:“禮安哥我沒事了。”

陸禮安知道朱盞的意思,他威脅地看了沈昂一眼,沈著臉徑直朝山上走去,將倆人遠遠地甩在身後。

“你剛剛說你不舒服,哪...哪裏不舒服?”

“沒有。”朱盞面無表情冷冷道:“你走吧,我在這裏坐一會兒。”

“我陪你。”

“不要你陪。”

沈昂坐到她身邊,一眼看見她膝蓋擦破了皮,見了血。

“受傷了。”沈昂看看左右:“這裏沒有醫療站,我帶你下山。”

膝蓋的傷並不嚴重,只是破皮,血都沒怎麽流出來,只是刺痛難忍。

朱盞心裏難受,固執的推開他:“我不要你管,滾開。”

沈昂見朱盞不肯走,也不肯下山,看著她的傷口,心裏越發著急:“傷口不處理,感染怎麽辦。”

“那也不要你管。”朱盞不是一個容易生氣的人呢,一旦鬧上脾氣,也並不是那麽好哄的。

沈昂撓撓頭,幹脆直接俯身,舔上了她膝蓋的傷口。

朱盞微微一楞,只感覺他輕柔地吮吸著傷口,將傷口上的泥沙青苔全部舔掉,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感受著他溫熱的舌尖一點點舔舐著她的傷口,溫柔而細致,朱盞的心開始顫栗起來。

“你...起開。”

沈昂擦了擦嘴角的鮮血:“我幫你把傷口清理幹凈。”

“誰要你...”她臉紅了紅。

等沈昂把她膝蓋的傷口翻來覆去舔了一遍,朱盞心裏的氣也消得差不多了。

“我帶你下山。”

“都爬到這裏了,我才不要半途而廢。”她做什麽事都不想半途而廢。

“你都這樣了,還能上山?”

“怎麽不能,我要上去看日落。”

沈昂想了想,起身往下走了兩步階梯,蹲下來,以背對她:“上來。”

“嗯?”

他不由分說,伸手挽住朱盞的臀部,發力將她背了起來,朝著山頂小跑上去:“昂哥帶你看日落!”

“餵,放我下來啊!”

“不放。”

朱盞被他顛兒得心驚:“你慢點,別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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