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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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泥才不哭,有時候痛到極點了是哭不出來的,她只是又一次被傷透了心,很難再痊愈了。

梨西見她這般,很是無奈道,“他要你好好在島上呆著你就好好呆著,當你的島主,不要再出去惹事了。”

萬泥無動於衷,她自己去伐木劈柴,埋頭苦幹紮小船,散了一架又一架,手上磨得全是泡。

梨西終於忍不了了,“他是為你好,外面很不太平。”

“你怎麽知道?”萬泥停了手。

“我會千裏傳音術呀,啊,算了,以你的腦子可能也理解不了。那將領跟他說,天下已經易主了,所有人都以為他死在了白水望,現在是淩拂稱帝。”

“淩拂?那蘇世呢?”

梨西攤攤手,“那將領說他得了天花,遍尋名醫不治,命懸一線怎麽繼承大統。”

萬泥癱在地上,好端端的怎麽會得天花?

梨西看穿她所想,繪聲繪色道,“是啊,好端端的怎麽得天花,淩拂字都認不全怎麽當皇帝?看來有人早就在幕後計劃好了。”

“淩拂不會謀逆的,造反是誅九族的大罪,她會讓自己被誅嗎?”萬泥覺得自己的分析很合理,梨西卻給她澆冷水。

“我覺得以淩拂的腦子想不到這裏,她字都認不全,所謂當皇帝不過是當傀儡。”

梨西慢悠悠的,“蕭眠幹政,南規為了平衡勢力已經升任為監國,就看這二人誰能爭個高下了,哦對了,忘了提醒你,根據江湖線報,南規可是當年的不周遺孤,蕭眠的父親臨淵誓死效忠大周皇朝,若真是為了覆辟奪權,他倆本質上殊途同歸。”

“不周遺孤?”

“當年的不周天子駕崩後,禮樂分崩,天下逐鹿,他的後人們基本都被殺凈,但也有幾個幸存者,南規被一個保皇黨老臣收留,隱姓埋名,這才一路高升成了祭酒。”

萬泥心一下子揪急了,“蘇慈不知道麽?”

“這都是很隱秘的消息,江湖自有江湖道兒,任憑朝堂再怎麽徹查都搜刮不出的。所以他從一開始選擇與江湖敵對,就是個錯誤。”他撩了撩頭發,眼眸深意不明,“你當我在章華臺的詛咒是白下的麽,那可是我耗了十年性命占蔔來的。”

萬泥出離憤怒,與他推搡著,“你就知道打打殺殺,刺殺刺殺,你滿腦子都是刺殺,蘇慈死了對你有什麽好處,天下大亂對誰有好處?百姓還受得起打仗麽?”

梨西攥住她的一只手,居高臨下,“你不要數落我了,還是想想宮裏的那位女帝吧,現在她八成還蒙在鼓裏呢。”

萬泥恨恨把手抽回,只見他望著慘淡的雲,幽幽長嘆,“皇帝遠,要變天了。”

未央宮內,淩拂深夜被奏疏折磨的困苦不堪,此時殿外急報,邊疆傳來匈奴卷土重來的消息。

“什麽,他們還敢來?”

淩拂拍案而起,挺著肚子高喊一聲,“劍來!”

霎時天色大變,神罰逆光而來,穩穩落於她掌中。

“你做什麽?”南規趕緊抓住她的手腕。

“我要禦駕親征,去把匈奴趕回老巢,讓他們還敢再來進犯。”她揚著下巴,一瞬間,仿佛回到了當初一怒闖邊關時的意氣風發,可惜好景不長,連殿門還沒走出去,南規便把她按在了龍椅上。

為了防止她莽撞行事,南規把虎符扣下了,調令南業前去平叛,大軍即刻浩浩蕩蕩出征,淩拂連踐行宴都沒得參加,她被禁錮在殿裏,身後傳來濕濕冷冷的腳步聲。

埋頭只顧胡亂揪著手中的毛筆,淩拂把筆頭都要薅禿了,不悅道,“你不要再跟我說話了,我生氣了。憑什麽我就不能去保家衛國,難道就因為我是皇帝嗎?我這個皇帝還不如不當了。”

她發火發了半晌,聽到後面南規一直沒動靜,忍不住回頭看,結果發現來人竟是蕭眠。

“陛下,不要耍小孩子脾氣了。”

“我,我沒有。”淩拂趕緊把禿頭毛筆藏在身後。

蕭眠溫吞吞道,“陛下現在是有孕之身,保胎為要,自然不宜沾那些刀光劍影。”

淩拂抿著嘴巴不說話,支著腦袋,案前輝煌,泱泱而出的金色疲憊。

他走到她身前,小碟中盛著幾塊寥落的山楂酥,淩拂含在嘴裏,緩緩吞咽著,難問是非。

“等小皇子出生後,陛下便不會這般辛苦了。”

淩拂不解地望著他,搖頭,“那只會更辛苦的,照顧小孩很累的。”

“陛下不想稱帝,偏偏世事難料,皇室獨獨剩下你。但誕下小皇子後,皇室嫡系便不只是你了。”

說這話時,他的口吻散漫而不經心,天下命局好惡,仿佛是兩岸燈火。

淩拂被點醒了,內心如衾似沙,“廠督,你的意思是讓我生下寶寶後退位,然後把皇位給他?”

“陛下覺得如何?”蕭眠沏著燠暖茶水,微微繃著小指,閑散疇昔,無為奢華。

“他生下來又不認字,肯定還不如我。”淩拂果斷道。

“監國大人和微臣都會盡心輔佐皇子,來日必成一代明君。”

“那你們這不也盡心輔佐我嗎?我怎麽就沒成一代明君呀?”淩拂納悶道。

“……”蕭眠擡擡眼,把山楂酥遞到她嘴邊,“陛下還是多吃點吧,補腦。”

入了夜,淩拂倚在榻上瞇眼打盹兒,南規輕聲走來,見她忽然聞聲醒了,便問,“吃不吃糖?你最愛的波斯國供糖。”

他攤開手掌心,淩拂氣鼓鼓地扭頭不吃,南規假意嘆口氣,把糖果當著她的面放在枕下,自己也歇了。

殿內燭火熄後,淩拂這才鬼鬼祟祟爬起身來,偷偷伸手去南規枕頭下摸,被他一下子就抓住手。

南規把她腦袋轉過來,親親她,“別生氣了,對養胎不好。”

淩拂哼了一聲還是不理他。

他把糖紙剝開,塞到她嘴裏一顆,語氣溫柔,“好吃嗎?”

淩拂又哼了一聲,他笑笑,“今天的奏折我幫你批完了。”

“明天的奏折你能不能也幫我批完?”

“不能。”

“小氣鬼。”淩拂氣消了大半,隨手扯著糖紙玩。

“有這麽說自己夫君的嗎?”南規戳戳她的臉,見她低頭只顧玩,幽幽道,“今日,蕭眠跟你說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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