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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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怎麽知道。”萬泥觸及他的目光,不禁打了個寒噤,蕭眠提著她的領口往外走,穿過的甬道,來到一座巨大震撼的宮門前,宮門破舊不堪,褪色潮晦,其中央有一個烏漆墨黑的洞。

萬泥驚呆了,“這到底是哪兒?”

“朝辭是先朝不周的皇都,大廈將傾,周天子曾在皇城之下建造地宮,埋藏無數軍火□□,以期大昒鐵騎破城時同歸於盡,可是此舉終究還是失敗了。”

蕭眠隱有哀傷,“當年的機關術奇才臨淵因建造地宮,滿門皆被滅口,他一怒之下將地宮的入口封死,以名劍禍國重鑄鎖鑰,禍國如你所言的確不是劍,而是打開地宮的鑰匙。”

萬泥看著石門陷入遐思,皇城下,自己正在皇城之下……而蕭眠想得到禍國,他想打開地宮,地宮中有軍火,他想炸掉皇城,那,皇宮裏雕梁柱,一磚一瓦,所有的人,都會死。

“臨淵,”萬泥遲疑著,“到底是你什麽人?”

“他是我父親,這個答案你滿意麽?國恨家仇,灰飛煙滅,皇城毀滅那一刻,一定很壯觀。”

“所以你裝成假太監潛伏在皇帝身邊,就是為了覆仇奪權。”萬泥猛然驚覺,內心一瞬很覆雜,她走到石門前,望著那個深不見五指的洞穴眨了眨眼,還好這個機關設計覆雜不易察覺,不然會被蕭眠輕而易舉看出破綻的。

“我得好好想想,皇宮裏有好多我熟悉的人,你一下子要把他們炸死,我心裏接受不了。”萬泥義正言辭道。

“我給你三天時間。”蕭眠若有所思地勾唇,“你是在擔心皇帝麽?對他餘情未了?”

“你胡說什麽。”萬泥嘁了聲,盤腿回了石室,繼續面壁思過。

蕭眠在石室外回望了眼她寒磣的背影,他有時不太懂,這樣一個冒失野氣和性感不沾邊的女人,憑什麽入了皇帝的眼?

但他終究不得不承認,和她在一起時,的確很如意順遂,她滿腦子是漿糊,但這些漿糊也有自己的想法,天馬行空出其不意,好像榨了汁的檸檬,又不單單是稀奇古怪的檸檬。

但這樣零零散散的如意,終究構不成快樂。

他搖搖頭,怪自己想太多,旋即轉身離去了。

萬泥聽到腳步聲漸遠,腦袋歪過來,幽幽冷光將她的臉逆光劈開,只露出一只鬼陰陰的眼,她起身,又穿過那長長地道,來到了地宮入口,石門之前。

攤開右手,掌心脈紋錯亂,扭曲蜿蜒像極了東風下的宮墻柳,萬泥視線鎖在了虎口處,那是當年她斷手的地方,如今已經長實,她動了動手掌,和左手比了比,確實不一樣大。

她對所有人隱瞞了一件事,當初斷手的直接原因並不是同混混打架,而是因為接納禍國。

所有人都不會想到,臨淵會將他自己的右手制成地宮之匙,他的手模,便是萬泥當初贏了武林大會後,被迫折斷整骨重塑的右手,便是真正的名劍禍國。

萬泥吸口氣,將右手緩緩地伸進石門前的無底洞,當五指徹底貼合機關鎖,整座石門轟然作響,緩緩敞開。

她趕緊鉆了進去,蕭眠守在遠處的手下聽聞迅速跑過來,萬泥沖他們招手,“拜拜了您嘞。”而後扭動機關麻溜把門關上了。

她擦擦額上的冷汗,還好蕭眠沒有對這個機關多想,不然定然會對她搜身懷疑。

地宮之內,蔚為大觀,到處都是野火□□,稍有不慎便會釀成大禍,萬泥踮著腳尖疾走,當初臨淵奉令建造地宮,為了以防不測,定然會留一個通往宮外的出口,於是她耐著心性慢慢磨蹭,忽然發現了一面巨大的玄鐵鏡。

這面鏡子很奇特,透過鏡子可以看到未央宮內,而宮內之人卻看不到這裏分毫。

果然,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當年的不周天子為了保全皇位也真是煞費苦心。

正要走過,忽而一抹玄服將視線牽回,萬泥立在原地,默默望著鏡中的帝王,好久不見他了。

皇帝仿佛瘦了一些,側臉微斜,一派刀削似的風情。

他永遠端著一張冰山臉,搬著永恒不變的傲慢,萬泥現在細細回想,仿佛她在他面前時的每一刻,皇帝都是用盡了所有表情的。剩餘時間,始終板著臉,不茍言笑,像極了一塊威嚴的磐石。

未央宮的光明晃晃照著,最明亮時也是最迷茫,最繁華時也是最悲涼,暗流湧動,皇帝獨獨坐在他的王座上,一人支撐著皇權的輝煌。

兩人隔了咫尺之遙,萬泥發了一會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清醒後如千帆過盡般匆匆逃離。

逃到出口,又是那個荒郊渡口,看來地宮是埋伏了整座皇城的。

萬泥現在不敢輕易上船,所有的船只都是蕭眠安排的眼線,可不上船逃跑,呆在朝辭城中只會更危險。

她正捉急,忽然看到海岸上馳來了一艘巨船,巨船靠岸後上面的將領振臂高呼,“大昒的將士們,為陛下而戰,為大昒而戰,出征白水望!”

“有!有!有!”軍隊黑壓壓列陣而來,一排排森嚴劃一地登上甲板。

萬泥沒想到皇帝真的發兵去打白水望了,她靈機一動,溜達到熙熙攘攘圍觀的民眾間,趁其不備敲暈了個士兵,而後麻溜扒下他的衣服給自己換上,裝模像樣上了船。

晚上涼風習習,士兵們都聚在甲板上聊天,萬泥也跟著湊熱鬧,只聽他們東扯一句西扯一句,最後扯到了具有傳奇色彩的皇帝身上。

“聽說皇帝禦前的那個相好,哎就是廠督的夫人,不久前被白水望的人劫走了,雷霆大怒呀,這才下狠心要去整白水望。”

萬泥幹瞪眼,自己好好的哪有被白水望劫走,分明是蕭眠為了掩人耳目而將禍水東引,呵,心真臟。

“我覺得咱皇上一家都是這亞子,這叫沖冠一怒為紅顏,先王不也是為了那個練鹽湖差點把江山拋了麽。”

“你懂啥,這叫重情重義。”

“他倒是重情重義了,拿我們當炮灰,白水望是好打的麽?我們連它在哪兒都不知道。”

萬泥覺得後半句說的很有理,別說討伐的禦林軍了,就連她這個白水望弟子都不知道它究竟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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