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穎汐著手開始配藥，她的一舉一動全都在護衛的監視下。

數天過後，她拿著初步的半成品，如之前所承諾地去見墨崢，毫不意外，殿堂之中已經等候了近十名大夫，輪番將她所提煉的藥汁檢驗過，確認無毒後才向墨崢答覆。

“每人都喝一碗。”墨崢轉動手中的扳指，輕飄飄就從嘴裏擠出了一句話。

“這……”眾大夫遲疑了，他們都沒中寒毒，為何要喝藥？他們被找來之前也沒說還要親身試藥啊？

“不是說沒毒嗎？怎麽不敢喝？”

慕穎汐看了眾大夫一眼，走上前：“我先喝。”

她剛要往藥盅裏舀藥，下一刻便聽墨崢道：“濮奕，你給她舀一碗，她下毒於無形，省得舀完藥在盅裏動什麽手腳。”

“是。”

慕穎汐接過藥碗，在墨崢的盯視中，仰頭便將碗裏的藥汁喝盡。

濮奕舀了近十碗藥在石桌上一一擺開，而後看向其他大夫：“輪到你們了。”

眾大夫被迫無奈，愁眉苦臉走過去，輪流上前端起藥碗，心不甘情不願地喝藥。

本以為喝完藥就沒事了，然而，喝完之後，墨崢的下一句卻讓他們全都嚇死了。

“濮奕，將最慢喝完的那名大夫拖下去，淩遲處死。”

最後擱碗的那名大夫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主上饒命啊……”

其他大夫松了口氣的同時心也是懸著的，告誡自己以後試藥一定要搶先。

慕穎汐閉了閉眼，她早已經沒有話語權了，愛莫能助……

墨崢的殘暴，總有一天會遭報應的！

墨崢在確保喝過藥的人都沒事之後，才招來濮奕，將藥汁喝下。

日子一天天過去，每隔十天，慕穎汐便會去糜大爺的墳前祭拜他，在她的身後依然是有眾多護衛的監視。

她在墳前一坐便是大半天，什麽話都不說，偶爾朝糜大爺敬上一杯酒，坐到日落之時便渾渾噩噩地往回走。

月初很快到來，也是墨崢寒毒發作之時，包括慕穎汐在內的眾大夫試過藥，又待墨崢喝完藥，他們便被遣退到外室。

慕穎汐站在窗口邊，望著被遮掩得昏黑的窗外暗景陷入了沈思。

她給墨崢診過脈，他的寒毒在藥物的作用下確實趨於好轉，按她藥劑的輕重，不出一兩個月便能徹底清除。

怕墨崢起疑，懷疑解藥的真實性，她沒辦法摻假藥。

那場惡戰，庭院裏屍橫遍野，犧牲的暗衛不在少數……

下個月初，墨景懿會來嗎？一個月過去了，他的傷勢怎麽樣了？

她死之前，還能見他最後一面嗎？

“慕姑娘，主上找你。”

濮奕冷冰冰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她回過神，朝屏風內走了過去。

墨崢坐在床上，在那練習握拳，試自己的手勁，見慕穎汐出現，朝她瞥去一眼。

“墨王爺，恭喜，寒毒已經解了一半，現在的感覺是不是比以前毒發時好很多？”

“醫術不錯，鬼醫比不得你，神醫的稱號你當之無愧。”墨崢不吝於在這事上誇獎她。

“未必，他只是沒上心。”

“這幾天是我寒毒發作期，慕丫頭，你覺得……我那侄兒會來嗎？”他狀似不經意地詢問。

慕穎汐自知他在試探自己。

“墨王爺不是早就做好萬全的準備了？來不來又有什麽關系？”

“你不是能看到預兆？能夠逆天改命？”

她笑了下，的確，她看到的預兆裏今天風平浪靜，什麽事都不會發生，可她又為什麽要說？現在報不了仇，讓他提心吊膽一回也算解氣。

“大概吧。如果墨王爺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這幾天你就在隔壁屋歇下。”

“……好。”

慕穎汐沒有反抗，也不想反抗。

待她退下後，葉崇進了屋，並將屋內的其他人屏退。

“怎麽樣？有沒有打探到墨景懿的動靜？這幾天會不會來攻城？”墨崢坐在窗前的軟座上，擺弄著手中的幾個小鐵球，隨意開口詢問。

“墨主，大事不妙。墨景懿自從那天逃走，直接被帶回了北墨國，之後他以雷厲之勢控制了北墨國的所有兵權，這陣子北墨軍日夜操練。我們潛伏進去的人全都斷了音訊。”

墨崢手裏的動作一頓：“墨宇翔那小子呢？”

“墨宇翔蠱毒發作，已經失去實權，如今都是墨景懿在背後掌權。”

“砰”的一聲，墨崢一掌拍在了木桌上：“蠱毒發作？墨宇翔掌權比墨景懿容易對付，讓他中蠱只是想嚇唬他，在這關鍵時刻讓他倒下？程太師那個廢物是怎麽辦事的？”

“程太師聯絡不上了。還有……”葉崇頓了下，在墨崢的陰冷目光中，硬著頭皮繼續道，“新夏國……很可能已經跟北墨國聯手，還有，東棲國也倒戈了。金烏國當時被北墨軍踏平，如今的新皇……似乎是墨景懿的盟友，羌瞿國如今風雨飄搖，我已經聯絡了周邊其他小國，但如果北墨軍與倒戈的國軍聯手，恐怕……”

“瞿赫禹別留了，將羌瞿國的權力徹底拿捏在手。”

“墨主，瞿赫禹帶著數萬兵力消失了……”

“廢物！”又是一聲巨響，墨崢氣得吹胡子瞪眼，“什麽叫消失了？數萬人說消失就消失？”

“前陣子都還在。”

墨崢氣急，再也坐不住，從軟座上站了起來，在屋子裏來回走了幾圈。

“墨主，那天真不應該讓他逃跑，沒想到我們這些年在布局的時候，他居然也躲過了我們的眼線，發展了這麽強大的勢力。”

“我們現在剩餘的兵力能不能抵擋得住？”如果有早知，他早該在墨景懿現身的那一刻就將他解決掉，也不至於現在留下這麽大的禍患。

“如果只有北墨軍，我們足以抵擋，可若是有那些同樣強勢的盟軍，我們完全占不了優勢……”

墨崢危險地瞇起眼。

他還是太小瞧墨景懿了！該死的，他近十幾年忍辱負重，躲在背後布了這個天大的謎局，他不甘承受失敗。

“葉崇，如果墨景懿帶兵攻城，兵力的事由你抵擋。那天我會出手，即便那小子兵法再厲害，他在武功上也不是我的對手，擒賊先擒王，只要我將他解決，北墨軍還不得軍心潰散？”

“墨主說得極是，他根本近不得墨主的身……”

兩人連夜將計劃重新部署，然而，這幾天卻風平浪靜，嚴陣以待了一陣子，他們所有戒備都沒有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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