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穎汐，你忘恩負義，到底是誰生你養你？是慕府！你才嫁來北墨國多久？你的胳膊肘就徹底往外拐了？我告訴你，爹要是出事，就是被墨景懿害死的！你身為爹的女兒，你不會良心不安嗎？”慕穎霜義憤填膺地沖著慕穎汐指責。

她氣沖沖地大吼，然而，吼完之後，對面的慕穎汐卻無動於衷，連個表情變化都沒有，甚至悠哉游哉地越過她坐到了位子上。

“慕穎汐，你聾了嗎？讓墨景懿把爹給放了，爹若是出事，你一定會遭天下人非議謾罵的！到時你就是一個害死親爹的劊子手！”

慕穎霜已經沖著她呈歇斯底裏狀，慕穎汐才慢條斯理地擡起眼眸看她，而後象征性地擡起雙手拍了兩下掌，冷笑道：“不錯，教訓起人來挺理直氣壯啊。我不妨提醒你一下，到底是誰生我養我？我從出生起就在慕府遭受非人的待遇，被流放至偏僻的角落，連府中下人都能欺負我，吃的是剩菜剩飯，是奶娘養育我長這麽大的！有爹什麽事嗎？他甚至為了護你，強逼我代嫁。這樣的爹要來何用？”

“你你……”

“呵，你不會忘了在慕府，你從小到大都欺負我的事了吧？我記得你好像說過，我根本不配當慕府的人，還罵我是慕府棄養的一條狗。怎麽？現在你改口了？口口聲聲提醒我，我們有同個爹，我得救爹，敢情你把自己也歸類為狗？你這樣打自己的臉不疼嗎？”慕穎汐看著她譏誚出聲。

慕穎霜被她嘲諷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回憶起過往的種種，雖不願，但也不得不承認，她確實沒有資格指責慕穎汐，整個慕府十多年裏就沒有善待過她。

“慕穎汐，你心裏再有怨氣也改變你身上流著慕府的血這個事實！”

“哦——”慕穎汐拖長聲音應道，“‘姐姐’，你說的沒錯，我心裏有怨氣。那股怨氣不除，我怎麽甘心？要不這樣吧，我在懿王府安排一個偏僻的角落給你住下，還原一下當初我在慕府的居住環境，每天給你吃剩菜剩飯，時不時鞭打一下你，等我啥時候氣消了，我就啥時候看看能不能救爹？這樣可好？”

“慕穎汐，你別太過分！”

慕穎汐嘖嘆著搖頭：“我只是說說而已你就覺得過分了？當初你幹這些事的時候怎麽就覺得理所當然？虧爹那麽疼你，你連為他做出這點犧牲都不肯，而且，這不是你種下的惡果嗎？

退一步講，就算我大度不去計較過往，去求皇上或者墨景懿放了爹，你覺得他們會放嗎？你腦子是被門夾了還是進水了？你忘記我們是怎麽被逼來和親的？爹那麽疼你，他舍得你和親？當初你沒求過情？兩國交鋒，從來都是弱肉強食，弱國哪有話語權？

更何況在北墨國被多國圍攻的情況下，東棲國也橫插這一腳，事態的嚴重性你想象不到嗎？我們身為東棲國人，爹被處理的那刻，你覺得我們倆逃脫得了幹系？還想求情！只怕是同誅！”

慕穎霜腳步一個踉蹌，往後退了幾步，喃喃地道：“所以，我們都會死？我不要死，我還不想死！”

她反應過來後，沖上前，死死抓住慕穎汐的手臂：“慕穎汐，不是說墨景懿很寵愛你嗎？他怎麽舍得讓你死？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你帶上我，我們逃回東棲國……”

“哦？不救爹了？”慕穎汐挑眉反問。

慕穎霜一怔，反應過來：“你有沒有辦法一起救？我們一起回東棲國？”

“回去之後在慕府繼續被你們欺壓？”

“不會的！我保證！以後一定不再欺壓你，我會跟爹娘一起好好善待你。”

“晚了。我並沒有辦法救爹，我們也回不了東棲國。”慕穎汐說完，用了點巧勁，在她穴位上一掐，趁她吃痛，從她手中解救了自己的兩條手臂，“侍書，送客！派人將昀王妃送回昀王府，叮囑昀王爺，可別讓昀王妃到處亂跑。”

“是。”侍書進廳，朝慕穎霜一擡手，“昀王妃，請。”

“不不，我不用你送，我可以自己回！”慕穎霜聽她提起“昀王爺”，嚇得臉色一白，拼命閃躲，“慕穎汐，你別害我，他將我軟禁在府裏，我是偷溜出來的，讓他知道肯定會打死我的。”

慕穎汐冷眼看了她半晌，目的已達到，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得做，至於替原主報仇，她想，讓慕穎霜一輩子在折磨中過活比直接結束她的生命要強得多。

她朝侍書擺手，示意她先退出去，而後看向慕穎霜：“怕死？”

“你不怕死？”

慕穎汐笑了。

死，誰不怕？只是死過一回，又在鬼門關裏繞過一遭的她對生死確實看得比一般人開。

“怕死就安分地做好自己。爹未必會死，但也很難再重獲自由，要是有機會，我帶你去見他。倘若這次不牽連我們，墨衛昀再不濟，你守著昀王妃的位子，順著他，他可保你一世安穩，但你若迷失了自我，沈溺於其他男人的花言巧語，誰也救不了你。你聽得明白我的話？”慕穎汐語重心長地叮囑。

慕穎霜的預兆裏有個面容清秀的男人出現，她想起封書華的話，只是不知那個男人是封書華派去的還是他人。

倘若她一步走錯，便是一輩子的錯。在北墨國，無人護得了她。

慕穎汐倒不是出於保護她才說的這番，東棲國進犯、慕洪明被擒，她在北墨國已經如履薄冰，慕穎霜要是再傳不軌之事，牽連下來，她怕是難以容身了，即使墨景懿要護她，也得付出很大的代價，她並不希望如此。

慕穎霜怔楞地看著她，抖著唇，顫著聲音道：“你……你知道了什麽？”

慕穎汐蹙眉：“難道你已經跟別的男人……你知不知道，墨衛昀上個王妃是怎麽死的？她跟府裏的侍衛偷情被墨衛昀發現，當場被淩遲處死。你想步她的後塵嗎？”

“我沒有。我……前幾次溜出府，遇到個男的……什麽都沒發生！”

“不想死，以後就別再見他！”

慕穎霜滿臉都是苦澀：“墨景懿那麽寵你，你當然會這麽說。可墨衛昀就是個魔鬼！他根本不能人道，卻隔三岔五地折磨我。我真的快崩潰了，我想回東棲國！”

“和親的那刻起，你就該有心理準備了，根本不可能回得去，你死心吧！要知道，你已經拉了我這個墊背了，該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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