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墨景懿如約帶兵出征，這天清晨，慕穎汐替他著裝完畢，只將他送出懿和軒。

他的吻輕落在她的額頭，在她耳邊叮嚀讓她照顧好自己，等他回來。

她應下，回了他兩個字。

“保重。”

她站在院門口目送著一身將軍鎧甲的墨景懿離開，直到看不見，她依然沒有收回目光，就那樣遠眺著。

侍書見狀，走上前，替她將披風裹緊了些：“夫人，要不要跟去城門口送四爺？”

慕穎汐回神，輕搖了搖頭：“不了，送多遠終究是要走。”

“夫人，不用太擔心，四爺他驍勇善戰，雖然暫時把以前的事忘記了，但你要相信四爺的能力，他一定能凱旋的。這裏風大，夫人還是回屋吧。”

侍書的話讓慕穎汐微微一怔，墨景懿恢覆記憶的事並沒有多少人知道，侍書以為她擔心的是這點，其實未然。

她輕點了頭，清晨的風帶著陣陣寒意，只站了這麽一會，她已經感覺到身子的寒涼，回身朝屋走的同時，手摸上平坦的小腹，她現在是兩個人，往後就算不顧念自己，也要顧著肚子裏的孩子。

侍書說得沒錯，以墨景懿的能力，一定能平安回來的，待他回城那一天，她便告訴他她懷孕的事。

“嗯，我們回屋吧。”

=====

墨景懿出征後的日子，慕穎汐過得很平淡，王府的大小事都由葛總管打理得很妥當，甚少需要她煩惱的，而她顧慮著肚子裏的孩子，不再讓自己疲累，每天按時吃飯睡覺，飯菜交待廚房煮得清淡，即便不喜湯藥，她也會給自己調配些喝下。

平日裏藥草她也少碰了許多，只是偶爾手癢時在書房搗弄一下，卻從不久待，更多時候她會看藥書、練字與畫畫。

一個人靜下來的時候，她也會摸著小腹，腦海中每每想起的都是遠在邊關的墨景懿。

每隔幾日，她會收到一封書信，是藍嫣寄給她的，是慕穎汐在她離城之前私下裏跟她要求的，藍嫣二話不說應下了，走之前還給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慕穎汐沒有過多解釋，權當默認了她的想法。

藍嫣並沒有住進軍營，她一個女兒家不方便，卻因為身份特殊，偶爾會往返谷中與軍營，所以軍營裏發生的事她也相當了解，在書信裏洋洋灑灑寫下的全是墨景懿的事，將他的英舉誇得神乎其神，慕穎汐看了也只是笑笑。

她只要知道墨景懿是平安的便好。

日升月落，這樣祥和的日子一天天過去。

這天，慕穎汐在書房裏翻看醫書，陶兒忽然告知葛總管請她到前廳一趟。

她一驚，葛總管除非有急事或者有他處理不好的事，否則很少主動找她，莫不是墨景懿出事了？

這個認知讓她心慌神亂，她沒有耽擱，扔下醫書立刻趕過去。

葛總管一臉苦惱地在前廳裏踱上踱下，見到她過來，忙迎出廳：“王妃。”

“葛總管，發生什麽事了？”

“王妃，事情有些棘手，王爺不在府中，老奴只好找你作主了。”葛總管臉上的愁雲密布，兩道眉幾乎皺在一塊，看樣子真是碰上他解決不了的事了。

慕穎汐審視了一番，發現沒有她擔心的預兆，這才松了口氣。

只要不是墨景懿出事，其他都好辦。

“葛總管，我們坐著慢慢說。”

“王妃，自打王爺帶兵出征後，皇城裏不知道誰在造謠，說王爺這一仗……”葛總管說到這裏頓了下，小心翼翼地看向她，有些說不出口。

“葛總管，有話您不妨直說。”

“皇城裏到處在傳王爺失憶，不再是以前那不敗的戰神，與……東棲國交戰失利，是因為顧及王妃，不敢與慕將軍交手，如今邊關告急，都在說王爺這次出征必輸無疑……”

“傳言是真的？墨景懿已經和東棲國交戰過了？而且還吃了敗仗？”

“是真的。”葛總管嘆了口氣，無力地點了頭。

慕穎汐聽後眉頭直皺，藍嫣數日前送來的信並沒有提到這事啊，在她信裏，墨景懿是那樣的驍勇，現在怎麽就成了打不贏東棲國？難道墨景懿真的顧念她而不敢對她爹動手？可她從葛總管那已經看到慕穎霜找上門哭哭啼啼的模樣了……

“葛總管，這事我能怎麽作主？你是要我書信一封讓他不要顧慮我爹？”

“不，王妃，老奴不是這個意思。”葛總管忙搖頭，“老奴自打理起王府便被王爺告知只要理好王府之事便可，其他皆不必管。老奴一直謹記這點，而且老奴相信王爺的能力，一時的失利未必會輸。

老奴這次找王妃來，是因為這些謠言已經對王府造成了影響，這幾日不時有人上門討要債款，說是王爺以往跟他們打交道欠下的債，白紙黑字簽的確是王爺的名。王府人口眾多，每日吃穿用度都由專人送來，月結一回，如今合作的商老板恐王爺出事，好些不願意再來往，開口便要收回之前的錢款。

王妃，如今這樣，王府的用度很吃緊，再有幾天怕是……”

“府裏現在拿不出銀兩了？”

“不，王妃，容老奴多嘴，這事王爺應該也不會想瞞著您，王爺這些年與陸少爺一起在皇城內外經營了大大小小的生意，銀兩是不會缺的，只是……”

“我明白了，即便王府拿出銀兩，那些商老板也不願意收，不願意再合作？”

“是的。”

慕穎汐算是明白了，皇城裏有人在控制著輿論，是想趁著這個機會往死裏弄垮懿王府。那些與墨景懿走到對立面的人哪裏是害怕收不到銀子而賠本，根本是有心針對。

“謠言終究是謠言，葛總管，你相信墨景懿的能力，我也信。我們不妨靜觀其變，邊關說不定很快會傳來捷報，到時謠言便會不攻自破。”她想，墨景懿要是連她爹都打不贏，還會是她認識的那個男人嗎？而慕穎霜又何必哭成淚人兒找上門來？

葛總管被她信誓旦旦的語氣所怔住，王妃這麽從容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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