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駕到——”

慕穎汐聽聞外頭的通報聲，擱下手中的藥草，起身迎了出去，看到墨宇翔從宮苑外走了進來，她福身行了禮：“參見皇上。”

“起來吧。”墨宇翔邊回邊往偏廳處走，慕穎汐尾隨而至。

落座後，他接過宮女遞過來的熱茶喝了口，擱下後看向慕穎汐，剛想開口，卻聽到她先發問了。

“皇上，可有從那名行刺我的人口中逼問出什麽？”

他正是為此事而來，聽到她這麽問，搖頭嘆道：“沒有，他骨頭硬著，寧死不招，被鞭笞得皮開肉綻，一句話都不肯交待。”

慕穎汐托著下巴想了想，而後擡眼：“皇上，你這宮裏一點也不安全，隨便一個小太監都能假借送湯之名跑到我房裏刺殺我，要不是我手裏有毒，只怕還沒給淑妃娘娘配出心蠱解藥之前我就先死了吧？”

墨宇翔無法反駁，在這事上他對她確實心中有愧，只能寬撫道：“今日你遇刺之事朕有責任，你放心，朕已經命人加強防備，同樣的事，絕不會發生第二次！”

“加強防備？”她聽了之後低笑出聲，“宮苑外安排再多侍衛，有人要殺我，他們來得不及時也等於是廢的。還有，你讓人安排來伺候我的兩名宮女，看到我遇刺，直接嚇傻在了原地，這種宮女我不需要。”

“朕知道了，一會下令責罰她們，給你消氣。還有，朕已經讓大內總管給你安排兩個會武功的公公，輪守在你周圍，保證你的安全，人很快就會帶過來，這樣可滿意？”

墨宇翔本以為這樣的安排是最妥當的，沒想到還是看到她搖頭。

“不，皇上，我剛才說那些並不是讓你責罰她們，她們只是宮女，不懂武功，遇到刺殺，即便沖上來也只是送死，把她們安排到別處，我不需要她們伺候了。另外，你說的調遣公公一事，雖然我們現在不知道幕後主使者是誰，但我們都知道，他安插了不少眼線在宮裏，萬一找來的公公便是被收買的人，加上他們會武功，皇上把他們安排在我身邊，我豈不是死得更快？”

墨宇翔撫額，他已經快招架不住她了，他向來說一不二，可現在，他每一個看似完美的提議在她看來都不妥，一一被她駁斥了回來，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無奈：“你直說吧，你想怎麽辦？出宮就別想了，朕說過，在你找出解藥之前別肖想離開皇宮。”

“皇上，我有一個請求。”

“說。”他掃了她一眼，看到她眉眼帶笑的模樣，就知道她前面都在下套，等的就是自己的這句話。

“把我在懿王府的兩名貼身婢女接進宮來伺候我，她們會點拳腳工夫，是墨景懿為了保護我安排在我身邊的。”

“朕不答應！”墨宇翔一聲冷哼，原來她想的是這茬，“會武功的婢女？到時候就方便你逃出皇宮？”

“……”慕穎汐一時有些無語，“皇上，你也知道這裏是皇宮？你是皇上，你不放人，我逃出宮又有何用？你可以放一百個心，我要她們進宮，一來是習慣了她們的伺候，二來又能護我安全。你不是用宮女和守衛的性命要脅我不準我逃？他們一個個跟我毫無瓜葛，我若真想跑，定不會管他們的死活，可我的貼身婢女卻不同，有她們在，你大可不必有這種擔心。”

而且她若真想跑，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相助。

墨宇翔陷入了沈思中，他在思量她話中的真假，這個女人不像表面這般淡漠，看似與世無爭，可她耍起心計來不是一般人能及的。

“嘖，不過是兩個會武功的婢女，就讓皇上如此驚恐？罷了，既然皇上害怕，不要也罷，你隨便安排兩個會武功的過來吧，如果真是刺客，那就說明天意如此，我命中該絕。”她自嘲一笑，主動選擇退讓。

然而，她的這些話恰恰刺激了墨宇翔的自尊，他當即拍板：“笑話，兩名婢女，朕什麽時候說過害怕了？石深海，傳朕旨意，將懿王妃的兩名貼身婢女接進宮來。”

“奴才遵旨。”石深海拱手，領命退出去安排。

慕穎汐表面不動聲色，卻在心裏暗笑，原來激將法對墨宇翔這麽奏效，他吃這一套，如此禁不起刺激。

“多謝皇上，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回書房繼續給娘娘配藥了。”她說著站起身來，朝墨宇翔福了福身，剛要轉身離開，下一刻卻被他喊住。

“慕穎汐。”

她腳步一頓，以前他還會喊她一聲“懿王妃”，不知從何時起，他開始連名帶姓喊她，這可不是什麽好征兆。

“皇上還有事？”

墨宇翔從位子上站了起來，緩緩踱步到她面前，以身高上的優勢盯著她：“你，真的是東棲國慕洪明的女兒？”

慕穎汐笑了，不動聲色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與他的差距，還以為有什麽大事喊住她，竟然是問這種沒有營養的問題。

“如假包換，雖然我也希望自己不是。”

“哦？是嗎？那朕怎麽聽說慕洪明不曾讓自己的女兒習醫，甚至連拳腳工夫都不讓碰？”

慕穎汐挑眉，看來他親自召見過慕穎霜了，也從她口中逼問出不少有關自己的事。

“我爹並不知道我懂醫，何來讓與不讓？醫術是我自己偷偷研讀醫書學來的，至於拳腳工夫，我沒有內力，往關鍵穴位上打自然有效果。”

“你這意思，北墨國上下，所有醫藥學堂白建了，精心栽培出來的人才還不如你一個隨便翻幾本醫書的人醫術來得精通？”

“每個人天賦不同。”猶記得師父挑中她的時候對她說過，她天生適合拿手術刀，游走在白刃與毒物之間，只可惜，在這時空，她很難再實現前者了，“就好比，有人天生愚鈍，終其一生也參不透兵法真正的奧妙在哪，領兵打仗只會紙上談兵，而有的人，天生是沙場的梟雄。”

墨宇翔微瞇起眼，怒火在暴發邊緣：“你在嘲諷朕用人不淑？”

“穎汐不敢，只是打個比方，找了個皇上能聽得懂的方式，省得皇上把時間浪費在懷疑我的身份上，實屬無意義。”

“無意義？你姐可不這樣認為，她說你完全變了個人，這個你又怎麽解釋？”他嘴角狠狠一抽，難道在她眼裏他就是這麽愚蠢的人？

慕穎汐聳了聳肩，手一攤，表示無奈：“皇上，不管你從我姐姐口中聽到什麽風評，都未必是真的，我爹為了保她，逼我代嫁和親，最終她還是被送來北墨國了，她將所有的過錯都怪到我身上。以前在將軍府，有爹和她娘護著她，只有她欺負我的份，如今在我這裏碰了壁，她能咽下這口氣？她說的話能信？”

他沈默了，末了朝她擺手：“去配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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