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南搖了搖頭道：“光是林庭葒的一番話，不足以讓莫恒懷疑是全真教吧？”

殷雲扶確實是不在全真教手裏啊。

殷雲扶笑了笑道：“所以才需要你們進全真教啊。”

陳南：“……”

譚紫硯：“……”

越來越覺得他們被設計了呢。

最終他們帶著殷雲扶的外袍進了全真教，而且是破損了沾滿了殷雲扶血跡的外袍，拿到手的時候，一個經驗老道的刑警和一個名滿國內外的大偵探都露出了驚悚的表情。

“這麽多血？”陳南第一時間檢查殷雲扶全身上下，“你沒事吧？”

譚紫硯同樣緊張地看著殷雲扶，說真的，他第一次懷疑自己調查小妍的事情是不是太著急了，延後幾天其實也沒關系的，何必趕著來終南山摻和這些個事情呢。

殷雲扶真的是個狠人。

殷雲扶搖頭，“我沒事。”

事實上袍子上的血確實是她的，但也是用了一部分真血、一部分法術，看起來唬人，實際上沒有那麽可怕。

她瞟了一下道觀的圍墻，雖然她用了斂息術，可是全真教所用的護山大陣依舊對她形成了巨大的威壓，雖然這威壓不算什麽，就怕全真教的道士們會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她肅容對著陳南和譚紫硯，“自保為上。”

陳南和譚紫硯無奈嘆氣，人都進了全真教的道觀了，真發生點什麽事情，他們想自保也不能啊。

殷雲扶看兩個人死氣沈沈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這道袍不過最後留一手，不一定要派上用場的，你們進了道觀以後就找個地方躲起來。”

譚紫硯不解，“那莫恒那邊怎麽辦？”

沒有了他們裏呼外應，莫恒憑什麽相信殷雲扶落在了全真教的手裏？

殷雲扶輕輕一笑，“不是還有魏元和嗎？”

陳南和譚紫硯聞言對視了一眼，隨後兩個人互相握住對方的手，意見達成一致，既然必定有人要做出犧牲，那就交給魏元和了。

雖然他們是半路出家的兄弟，認識也就兩三天的時間，但陳南和譚紫硯對魏元和的能力卻是信任非常的，更讓人敬佩的是他的品格，這位小兄弟非一般人啊。

他必定是知道殷掌門對他有更高的期待，更深的盼望，所以堅持陪殷掌門到最後，而不願意龜縮進道觀。

這是什麽樣的精神？這是大無畏的精神。

譚紫硯深受感動的同時，也有些不忍心了，“殷掌門，你說我們在這些勢力當中攪渾水，最後真的能夠全身而退嗎？”

這些人會允許嗎？不會惱羞成怒嗎？

殷雲扶斂了眸子，“這件事情，我必須做。”

譚紫硯抿直了唇瓣，“如果最後的結果是粉身碎骨呢？”

“那我也必須做。”殷雲扶臉上依舊浮著一抹輕笑，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如果她不做，最後的結果也不會比粉身碎骨好多少。

這對她來說或許並不是最重要的理由，最重要的是，她從來不知道什麽叫逃避，只知道迎難而上，撞得頭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如果做了這件事情的結果是不僅僅你會死，還會連累你身邊的人呢？”

池燁霖、魏元和、陳南，還有郗舜、閩紓淩他們等等，如果都死在了這場災難中呢？

殷雲扶也難住了，幾秒的時間，她緩緩道：“所以我把你們送上來了。”

且……她感受著全真教內部的大陣，就算她不做，他們就能平安了嗎？想到被腐蝕了大半的明珠市，想到盤臨島上出現的那幾條骨龍，真的不一定。

譚紫硯眼瞳一縮，“你這是打算一個人去冒險？！”

陳南也楞住了，他一開始聽譚紫硯和殷雲扶兩個人對話，並沒有什麽感覺。作為一個公職人員，作為人民安全的第一道防線，他老早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所以他來了。

他沒想到的是殷雲扶並不打算讓他們摻和進來，表面上看似讓他們幫忙，實則似乎另有打算。

“殷掌門，你到底有什麽計劃，三個臭皮匠賽過一個諸葛亮，好歹說出來讓我們參謀一下，說不定情況沒有壞到你考慮的那個程度，這些人雖然擁有不小的神通，到底還在國家的掌控中，我可以幫忙聯系明珠市和川九市的警力，我們甚至可以幫忙聯系軍方。”

他相信，只要這些層面的人出面，不管是全真教還是伏魔組，都要給面子，讓個步的。

陳南說著就取出了他的手機，解鎖屏幕，他正準備給自己的老上級打個電話過去，屏幕卻彈出好幾條通知信息。

【大魚直播：《幸存者》的一手視頻在此呈現，想要再經歷一次真實的挑戰嗎？快來大魚觀看《幸存者》的錄制現場吧！】

【大魚直播：這是一場史無前例的冒險，是一場純4d的感官體驗，還不趕緊來嗎？】

【大魚直播：郗舜、池燁霖、崔浩成、邵子陽、裴希、佰卡六人被僵屍所困，殷雲扶能否再現盤臨島的奇跡，拯救六個小夥伴？】

【大魚直播：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鬼怪，而是人心，殷雲扶失蹤將近1個小時，她是否還記得自己的戰友們？】

連續幾條通知，觸目驚心。

陳南皺起眉頭， “這一次《幸存者》錄制也開通了直播？”

他怎麽沒聽說？這麽大的事情，照理來說，沒開播之前，網絡上肯定就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了吧。

出品方為了節目的收視率，也不可能不造勢，等到直播開始再做宣傳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殷雲扶搖頭，“沒有啊。”

陳南低頭，點開了大魚app，想看看是不是大魚平臺自己搞出來的什麽噱頭。

這年頭，大家為了流量經常不擇手段。在認識殷雲扶之前，他手機裏都沒有下過直播類型的app，認識了殷雲扶以後，因為和殷雲扶有關的多起案件都涉及到了大魚直播平臺，所以他特安裝了一個。

安裝了大魚直播以後，他經常會懷疑人生，很多時候都不敢相信，真的會有什麽主播自己拍了個什麽，然後強行蹭一波熱度，而實際內容其實跟真實的熱度事件差了十萬八千裏，也真的會有平臺會推送這種亂七八糟的視頻，還給了很好的推薦，很好的窗口，就是因為這個視頻點擊率高。

他懷疑這一次又是這種類似的直播。

陳南點開app以後，眼睛都撐大了，直播畫面清晰地告訴他，直播地點確實在終南山，而畫面裏的人就是郗舜他們六個，還包括好多工作人員，甚至連看守他們的僵屍都有出鏡。

這怎麽可能？

難道是哪個大膽的主播上了終南山，遇到了郗舜他們嗎？

可這個主播是怎麽穿過莫恒的重重封鎖找到郗舜他們的呢？又是怎麽在莫恒眼皮子底下進行的直播呢？這些僵屍真的不打算吃了這個主播嗎？

直播間的up主名叫：內向男教授。

陳南下意識地對這個up進行了一下心理側寫，不過沒有太大收獲。

陳南將手機遞給殷雲扶，“你看這個。”

殷雲扶看到直播畫面，眉頭微微一挑，她拿出自己的手機，手機屏幕上也是好幾條大魚app的推送通知，打開大魚app，大魚直接給了這個直播一個開屏推。

她點進去，眉頭微微一皺， “是真的。”

陳南心頭一跳，“你知道這個直播是怎麽回事嗎？”

譚紫硯也湊了過來，一臉思索，“誰這麽大膽子，開這種直播？”

殷雲扶眸色微沈， “除了莫恒自己，還有誰能抓到這麽好的角度，這麽清晰的畫面。”

“啊？”陳南驚訝地擡頭看殷雲扶，不過楞了一瞬，他就反應過來了。

雖然這個結論有些匪夷所思，但確實非常合理。

譚紫硯進一步推理，“他開這個直播幹什麽？難道……是為了跟你對話？”

大部分行為偏執的殺人狂魔很多時候都有一種炫耀的心理，也就是展示成品的行為模式，這種展示，大部分情況下是對普羅大眾的，但更深地分析這種行為模式所針對的對象，背後的動機，就會發現這些人往往是想要告訴曾經那些看不起他們的“大眾”，他們有多麽強大，多麽有力量。

每一個人，包括這些變態殺人犯，都在渴望著溝通，雖然溝通的方式極端又變態。

莫恒更不會無的放矢，他這麽做一定是為了給觀看直播的某個人或者某部分人傳達一些信息，殷雲扶是最有可能的那個。

譚紫硯剛說出自己的猜測，就看到一個戴著面具的枯瘦老人出現在直播的畫面中，“殷掌門，久仰大名，我想見你很久了。”

果然！

譚紫硯臉色卻更加難看了，“你千萬要冷靜，不要上他的當。”

殷雲扶看著手機屏幕上的人一言不發。

莫恒為什麽沒有動郗舜他們一根毫毛？就是在等這一刻，他一直都很冷靜，這種冷靜讓人脊背發涼。換到殷雲扶的眼裏，卻激起了她眸底一絲絲興奮。

“莫恒。”

譚紫硯說什麽，陳南都能很快理解。

他跟著勸道： “不管他做什麽，你都不要上他的當。”

陳南話音剛落，莫恒就將鏡頭轉到了他的對面，有一個僵屍忽然咬住了副導演的胳膊。

這是副導演挨的第二口，他大聲慘叫起來，“放了我！”

同時，手機裏傳出了莫恒嘶啞的低笑聲：“殷掌門，你看到了？我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一個小時之內，我會讓我的這些作品們一個個地咬過去，十分鐘一個人，你看我對你是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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