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6章 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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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那位古裝男子慢悠悠地道:“我會法術。”

郗舜:“……”

其他人:“……”

太不要臉了……但又無法反駁。

設定既然是仙魔世界,故事中的NPC會法術也不足為奇。

肉串的香味很快就躥了起來,越來越香,像是要把所有人的饞蟲都勾出來似的。

裴希倒是不饞肉,可是她饞那一罐冰鎮過的酸梅汁啊!節目組擺明了就是故意的,一點人道主義精神都沒有!

郗舜臉色漆黑一片,額頭上有青筋在隱隱跳動著,拼命克制分泌太過快速的口水,嫌棄道:“這肉明顯就是事先腌制過的。”

古裝男人再次慢悠悠地道:“我會法術。”

這尼瑪就是一個大bug,無論是什麽事情,一句會法術就能掩飾過去了。

肉越來越香,香飄萬裏。

這個時候古裝男人又拿出來幾個白色小瓷瓶,還有一個白色小碟子,他從瓷瓶中倒出來一些粉末,有的雪雪白,有的紅艷艷,最後上面很放了一點香菜。

郗舜不斷猛咽口水,看到古裝男人的做法,簡直痛心疾首,“你在做幹碟嗎?這不對啊,你這紅色和白色分別是什麽?”

“辣椒和鹽炒香以後,碾碎成粉末。”古裝男人稍顯得意地說道。

“這兩樣倒是沒大錯,但花椒呢?芝麻呢?鹽炒花生粉末呢?”

古裝男人被說得一楞一楞的,“沒有那麽多作料……”

“辣椒又是什麽成分?”

“就是小米辣……”

“那怎麽行?辣椒也是有配比的,最好是錦官市的二荊條、印度一號辣椒、花都幹紅小米辣按照10:6:5的比例配比,這樣做出來的幹碟才會有梗豐富的口感,更多的層次。”郗舜說著說著,臉上露出了一絲神往。

古裝男人被說懵了,他看了一眼手裏的幹碟,皺起眉頭,神色間略有猶豫,只聽郗舜笑著道:“要不要我來幫你做 。”

古裝男人不開心,強壯鎮定地道:“我做我的幹碟,我就喜歡這麽吃,跟你有什麽關系?”

“關系倒是沒什麽關系,我就是心疼這幹碟會浪費了這些上好的羊肉串了嗎?”

古裝男人臉色難看得不行,“我是本地人,你以為我會不知道幹碟怎麽做?”說完這句話,他的臉上露出一個獰笑,“我做這個幹碟可不是是為了沾羊肉串的,我是用來沾你們吃的,人肉配上這個特質幹碟,味道才叫那個好吃。”

作為一個地道的錦官市的本地人,別的他都可以忍,說他幹碟做得不對?不、能、忍!

這裏是天府之國,這裏是美食之都,生長在這裏的人民從小就接受著各種美食的熏陶,幹碟是家常必備。

他一直以自己是錦官市的人自居,那叫一個驕傲,可是他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什麽對幹碟這種特色配料,郗舜會比他更懂。

果然是離家拍戲太久,家鄉的許多事情都忘了嗎?

郗舜聽到古裝男人的話也傻了一下,隨後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對著鏡頭喊道:“導演,這位演員是不是給自己加戲了?”

沾他們吃,他敢吃嗎?

古裝男人臉色一僵,這句話確實是他自己發揮的,也確實是氣急了,氣氛到了。

這可怎麽辦?不會被開除吧?

被開除了沒工錢還是其次,到時候再讓劇組損失了錢和時間,他再壞了名聲,以後怕是都不好接戲了。

總控室中,閩紓淩臉上同樣露出一個獰笑,“郗舜以為從網兜裏下來了就萬事大吉了?天真。”

總控室中的其他工作人員聽到閩紓淩的這句話,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

暴君終於回歸了。

閩紓淩下了一連串的指令,“現場的人,幫忙把郗舜、佰卡、裴希、崔浩成四個人移一下,或者把火堆移一下,把人吊到火堆上面去。註意做好防護措施,人和火堆拉開一點距離,火堆的火稍微調小一點,別把綁著他們的繩子給燒斷了。對了,繩子換成耐高溫阻燃的安全繩,防火的那個。”

這個繩子可以有效保證郗舜等人被吊在火堆上的時候,不至於因為繩子燒斷而掉下來。

他們一旦掉下來,很有可能會被燒傷。

閩紓淩一串指令下去,現場很快就做出了調整。

郗舜等四個人看著位於他們正下方的火堆,好一副淒淒慘慘戚戚的畫面。

節目組不是人!節目組都不是人啊!

他們不僅又被吊起來了,還被放在了火堆上面。

雖然在閩紓淩的示意下,火堆距離他們有一段距離,可是火堆的熱量還是源源不斷地傳送到他們身上,在這大熱天裏本身已經是一種酷刑。

他們四個人也已經有幾個小時沒有進水了,再來個太陽暴曬、火堆炙烤,誰都受不了。

而郗舜手裏已經沒有墨水瓶了,他的墨水瓶早就在被那些道士抓住的時候被搜走了。唯一可以威脅到這個古裝男人的武器沒了,他們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火堆上的肉串還在“滋滋”地散發著迷人的香氣,偶爾“劈啪”一下爆油,讓肉串的香味更加迷人,光澤越發誘惑。

不管肉串再怎麽動人,當自己成為肉串的時候,郗舜等四個人就完全沒有了想吃肉串的欲望。雖說節目組不可能真的把他們烤了,可這種未知的恐怖、等待的煎熬已經足以讓他們難受了。

池燁霖和邵子陽還陷在道士們組成的陣法中,戰況越來越焦灼,他們兩個應對得也越來越艱難,看起來很難取勝。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們看到不遠處山腰的位置發生了異象。

這一次異象距離他們很近,非常明顯,以至於所有人都註意到了,也都被這個場面給震撼到了。

“是掌門,肯定是掌門!”郗舜眼含熱淚。

確實是殷雲扶,她這個時候正在全真教演示那個招數。

郗舜眼底爆發出強烈的希望,“肯定是掌門知道我們在這裏受苦受難,來接我們了。”

裴希經歷過多次起伏,已經不太敢再相信郗舜的話,“可就算是掌門搞出來的動靜,看情況掌門距離我們好遠啊。”

看這個樣子實在是不像郗舜所說的那樣,掌門為了救他們才搞出來這個動靜,到更像是在全真教發生了什麽。

郗舜嘿嘿一笑,“這你就不懂了,掌門想要來救我們,節目組能答應嗎?肯定是百般阻撓,掌門可不就不高興了,直接放了大招。這一次異象距離比上一次近了就是證據!”

這證據還真的非常“直接”、“可靠”,“足以”證明殷掌門準備來救他們了。

裴希無語地看了他一眼,“你清醒一點。”她看了一眼半山腰所在的那個地方,整個大圈中的植物都變成了朝著內部倒下的姿態,看起來非常壯觀。

這一幕實在讓人心情很難平靜,也非常容易相信殷雲扶一定有辦法救他們。

她猶豫了一秒,最終還是拋棄了自己的矜持,對著那個方向大喊:“殷掌門!”

她這一個喊聲直接破音,“門”字因為破音而顯得有些太過尖利粗糙,在整個山嶺中持續回蕩。

郗舜也看了那個方向一眼,裴希以為郗舜要吐槽自己既然不相信為什麽要喊掌門,卻見他也張開了嘴巴,“掌門!”

這聲音……

郗舜破音破得比她還厲害,跟鴨子叫沒有任何區別,硬要找什麽區別的話大概就是郗舜的聲音比鴨子的大太多了。

這要是掌門在這兒,估計要嫌棄死他了。

太難聽,實在太難聽了。

古裝男人也被郗舜的喊叫聲嚇了一跳,“你幹什麽?”

郗舜一臉無辜,“呼救啊。”

這理所當然的態度太欠抽了。

就在裴希想著節目組到底能不能制住郗舜的時候,古裝男人從懷裏掏出來好多團白色的布團。

郗舜一看到這個布團,心裏就有了一些不太好的預感,當看到古裝男人拿著這個布團走過來的時候,他的這種不好的預感達到了巔峰。

“你幹什麽!你別過來!……”

話還未說完,他的嘴裏就被塞上了一個布團。

“嗚嗚嗚!……”

他終於被迫閉上了嘴巴。

裴希看著古裝男人又轉身看她,小心肝微微一顫,“我……我就不用了吧?這個白色布團……也不知道都有誰用過,塞進嘴巴裏面,不會有什麽細菌病毒之類的感染嗎?”

她絮絮叨叨了很多話,而古裝男人的臉上也漸漸露出了一些猶豫。

她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有些鄙視郗舜,這人脾氣這麽好,郗舜到底是怎麽把人家給得罪的?

想起來了,幹碟的事情。

也不知道一個幹碟的事情有什麽好爭的,每個人都有每個人各自的癖好嘛。

她給了郗舜一個同情的目光,下一秒,她的嘴巴裏也被塞了白色布團。

裴希:“……”

這尼瑪……剛還在心裏誇你脾氣好呢!要不要這麽快打臉!

佰卡和崔浩成雖然也是百般求情,最後也依舊沒能逃脫白色布團的魔爪。

四個人被吊在半空中,被塞著布團,眼中含淚,看起來實在有些我見猶憐、楚楚動人。

節目組的攝像機不肯錯過他們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機器都快懟到四個人臉上去了,甚至已經清晰地抓捕到了佰卡的鼻毛。

總控室中的閩紓淩看到這一幕,終於一本滿足地笑了。節目錄到現在,也是他第一次感覺到滿足。

他的內心:旋轉跳躍我閉著眼。

他的外表:冷峻面龐線條柔和了一線。

他拿起對講機,“演員組準備。”

池燁霖和邵子陽已經接近力竭,正在這個時候 ,他們所在這個平臺的四周圍忽然響起了爆破聲,同時升起了滾滾濃煙。

不過片刻,整個平臺都布滿了白色的濃煙,不遠處的人影變得模糊了,最後全部被濃煙所掩蓋。

池燁霖和邵子陽行動受阻,被道士們拿下,跟郗舜等四個人一個處理方式,綁起來待宰。

不過他們捆綁池燁霖和邵子陽的時候,整體的動作明顯要急躁很多,也要粗糙很多,在池燁霖和邵子陽被粗糙地捆縛以後,二人又各自被塞上了一個布團。

整個平臺都安靜下來,而古裝男人連同這些道士們的神色都變得緊張。

他們四處逡巡著,似乎是在找什麽人,池燁霖等幾個人也跟著看了一圈,沒看到任何可疑的人影。

他們到底是在找什麽?

郗舜早在爆破聲響起的時候就知道這是要跑劇情了,而節目組對他們采取了強制閉麥的態度。

等了大約三分鐘左右,古裝男人一聲暴喝,“誰在那兒!”

他提劍追了出去,跑過郗舜身邊,郗舜還能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氣,不過看他的精神狀態,應該是已經恢覆清醒了。

他的腳步很穩,速度也很快,不過片刻,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白色的濃霧中。

而在這段時間裏,濃霧散去了不少。

等濃霧散到非常稀薄,基本上已經不太影響可見度的時候,他們也沒看到古裝男人的身影。

他很可能是追著離開了。

一群年輕的道士們似模似樣地商量了一下。

“我們不用去追師叔嗎?”

“師叔之前吩咐我們在這裏守著墓地。”

他們還沒商量出個結果,就聽到不遠處響起一聲慘叫,這聲音非常熟悉,如果沒聽錯的話,就是那個古裝男人的。

他的身份應該是全鎮教的道士,這些年輕道士們的師叔。

年輕道士們對視了一眼,其中幾個年長的立刻帶頭追了過去,其他幾個剩下的見狀也馬上跟了過去。

一分鐘不到的時間,道士們就全部都散光了。

郗舜:“……”

崔浩成:“……”

裴希:“……”

寧水別野:“……”

被捆綁住還沒來得及吊起來的池燁霖:“……”

邵子陽:“……”

所以他們就這麽被拋棄了?就被扔在這裏沒人管他們了?難道他們又要經歷另外兩個小時?

郗舜覺得這個事情不簡單,後面必然還有後招 ,他給不遠處的邵子陽和池燁霖使眼色,“嗚嗚嗚……”

嘴巴被塞住了說不了話,所有意思只能意會不能言傳。

總控室裏,閩紓淩看得開心得不得了。

所有工作人員都覺得郗舜這下是沒招了,他們大概要被困死在這一局了,誰知道池燁霖也不知道怎麽弄了一下,直接站了起來。

他的手是被反綁在後背的,他的雙腳也是被綁住了的,這種情況下,一般人根本站不起來,整個身體是很別扭的,使不上勁。

就算有幾個有經驗或者體力也還不錯的能夠站起來,第一必定要借助外力,靠著墻或者別的什麽,第二必定要耗費不少的時間。

像池燁霖這種不借助外力,又沒花什麽時間就站起來的,恕他們孤陋寡聞,真的沒見到過。

閩紓淩神色一凜,剛想調整一下方案,監視器裏傳來一個女人的歌聲:“往生不來背影常在,害了相思惹塵埃,誰等誰回來 ,夜雨惡秋燈開……”

他拿著對講機的手又放下了。

還好還好,劇情跑完了,那些個道士也該回來了。

果然,古裝男人連同所有道士都回來了。

道士們立刻發現了池燁霖的不對勁,在池燁霖解開自己身上的繩子之前,再次拿下了他。

池燁霖可以說是非常憋屈了,但還有一個人比他更憋屈。

古裝男人怒氣沖沖、神色冰冷,在聽到女人的歌聲的時候,他更是瞪大了眼睛,身體都跟著晃了晃,“蘭兒!”

他喊出這個名字的時候,郗舜的臉就綠了,他閉上眼睛不忍再聽。

這什麽名兒?太……那啥了,關鍵是古裝男人那麽一大老爺們,喊得是個深情。

古裝男人並不打算放過他的耳朵 ,又喊道:“蘭兒是你嗎?你、你在哪裏?讓我見見你!”

歌聲變得更加清晰起來,“照亮空空窗臺 ,誰都不愛愛等待,想來就會來,該來的都不來……”

唱歌的人似乎越來越近了,可依舊看不到任何人影。

古裝男人情緒幾乎崩潰了,“蘭兒!這麽多年,你為什麽不肯來見我!為什麽偏偏要挑在這個時間出現?!”他雙眼通紅,聲嘶力竭,“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知道他來了所以才出現的?你告訴我是不是!”

淒切的歌聲忽然一頓,緊接著歌聲急切起來,似乎是在對古裝男人的話做出回應,但這個回應卻進一步激怒了古裝男人 。

“果然……果然……哈哈哈哈!”古裝男人仰天長嘯,“我就知道,要不然我守了你一百多年,你怎麽一直都不願意出來見我,那魔頭一來,你就出來了。”

他笑著笑著,留下了一滴淚水,整個人都在發抖,臉色微微發白。

古裝男人又哭又笑持續了好一會兒,神色漸漸變得冷靜,近乎冰冷,他拿起劍,“你還是這麽喜歡他,不如……我去取了他的項上人頭來做你忌日的貢品,你說好不好?”

“這主意是不是不錯 ?我是你的丈夫,我應該要滿足你的願望,我這就送他下去陪你。”

他一轉手 ,手裏的劍朝著一個地方飛出去。

“噌!——”

劍擦過了樹梢,斬落了幾根枝條,正好有幾根落在郗舜臉上,將郗舜弄了個灰頭土臉。

郗舜黑著臉轉了轉自己的腦袋,“嗚嗚嗚!”

他的抗議沒有人看到,也沒有人聽到,更沒有人在意。

歌聲變得非常幽怨:“想愛就有愛,該愛的都不愛。誰在誰不在,該在的都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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