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3章 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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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幹凈了。

真好。

白正清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可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什麽都說不出來。

脖子下方燒焦的味道傳來,她眼睛裏有眼淚溢出來了,嘴唇顫抖著,還是開了口,聲音嘶啞,“你……你們會來陪我嗎?”

她必定要死,如果這些人願意來陪她的話,她也值了。

她的聲音很輕,又很啞,但在她開口的時候,大家都全神貫註地聽著,看著她的口型。

舞臺下,所有家長聽到白正清說的話,一個個都瘋了,這個女人在說什麽!

他們紅了眼睛,直接拿著自己的身體撞上了屏障。

舞臺上,站在硫酸桶前的小楷笑了,眼睛笑瞇起來,“會的,我們都會遵守諾言。”

十幾年前立下的那個諾言,只有白正清沒有遵守而已。

他手一松,白正清的頭徹底沒到了硫酸中。

這幾桶硫酸全部都是警察從上面取出來的,沒有及時清理,先放在了舞臺的一旁。

硫酸碰到白正清的頭以後,“滋滋”得冒起一團黑煙,濃黑濃黑的,伴隨著刺鼻的味道傳來。

不過一瞬功夫,白正清的頭就被腐蝕得一幹二凈。

她就這樣死了。

可家長們心底對白正清的恨卻沒有消失,在他們胸口沸騰。

冥頑不靈、死不悔改,這八個字就是用來形容白正清的,她經歷了那六個孩子死的時候所有的痛苦,卻還要拖著孩子們跟她一起下地獄。

當然,她小時候也經歷了和這些孩子一模一樣的苦痛,也沒見她對這些孩子感同身受,有絲毫的憐憫。

六個孩子對視了一眼,一個個轉身,回到了六把椅子前。

“不要!”

“你們醒醒啊!”

也有人實在受不了了,直接開罵,“白正清!我操你老母!”

這些孩子是準備兌現對白正清許下的諾言吧,可他們根本不必要這樣做的,當初白正清不也根本沒有兌現嗎?

罵了也沒有用,家長們看著孩子們站起來,去拉頂上的彩繩,心臟揪緊了。

舞臺上,江離白著臉從地上站起來,拼勁了身體最後一絲力氣,朝著幾個孩子撲過去,卻再次被踢開了。

“啊!——”家長們崩潰大叫起來。

完蛋了。

“砰!”就在這一刻,將舞臺和看臺分割開的透明屏障應聲而碎。

是殷雲扶!她操控著因果線終於擊穿了屏障。

眾人呆了一秒的時間,隨即飛快地跑了上去。

警察們沖上了舞臺,試圖控制六個孩子。

池燁霖越過他們,拿起了地上的那把刀,也站到了那椅子上,一刀割掉了繩子的下半截。

眾人眼睛一亮。

是啊,割掉繩子下半截不就沒事了?孩子想要拉繩子也夠不著啊。

他們一個個瘋狂找工具,割掉了繩子。

還有孩子去拿旁邊的那幾桶硫酸,企圖使用這些硫酸自殘,也被其他人清走了。

孩子們還要發瘋,但大陣已破,靈力受到殷雲扶的壓制,他們最終還是被警察們收服了。

家長們抱住了孩子,喜極而泣。

太好了……總算沒有出事。

其中一個被池燁霖救下來的孩子的家長對著池燁霖真摯道謝,“謝謝池先生。”

話還未說完,就看到池燁霖朝著臺下跑了下去。

家長楞了一下,視線下意識追下去。

舞臺下,殷雲扶雙腿虛軟,倒在了地上。

大禮堂中響起一聲低呼。

殷雲扶怎麽了?

眾人的心一下子又吊起來了。

“殷掌門!”趙警官臉色蒼白,快步跑下了舞臺,“你沒事吧殷掌門?”

池燁霖早就先一步跑到了殷雲扶的身邊,單膝著地,兩只手擡起來,又放了下去,“掌門?”

殷雲扶閉了閉眼睛,“我沒事。”

眾人聽到殷雲扶這麽說,一個個僵硬的身體才稍稍軟和了,只是心裏依舊擔憂。

殷雲扶調整了一下內息,並沒將眾人的擔憂放在心上。

她擡眸,越過池燁霖,看向舞臺上完完整整的江離,嘴角露出些微笑意。

白正清這顆棋子太霸道了,簡直就是拉著江離共沈淪!

對方可謂是機關算盡。

也幸好,江離還是沒死。

白正清也太過於瘋狂、殺戮,特別是她對人類幼崽的殺意必定會引起人類的強勢反彈,保護後代鐫刻在每個人的基因中。

江離對白正清還能一心無悔,還會為了她去死嗎?

她捋清楚前後的這些,剛想站起來,就感覺身體一虛。

九星問天逆陣還真是霸道,以她築基期的功力,若不是她本身熟悉九星問天陣,也算是逆陣的克星,討了一個巧,要不然更麻煩。

殷雲扶眼看著自己身體失衡整個人要向前,就要跌進池燁霖的懷裏,卻見池燁霖明明半跪著的人利落地站了起來,往後退了半步。

她這一跌,就跌到了池燁霖的小腿上。

殷雲扶:“……”

好沒面子。

她皺眉看自家徒弟,有些懷疑他剛剛退開是不是故意的。不扶她一把也就算了,還躲開了?

這一下,老腰發出“哢”得一聲清脆響聲。

她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後腰上,一只手順勢攀上了池燁霖的大腿, “扶我起來。”

池燁霖身體一僵,低眸看著靠在他腳邊的人,雙手握緊了,又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還沒徹底退開,就被殷雲扶抓住了,“你跑什麽?”

池燁霖:“……”

夏天的衣服很薄,小腿上柔軟滑膩的觸感將小腿上的每一條末梢神經的感知都放大了,被碰觸的那一整塊肌膚仿佛要燒起來了。

他眉頭微微皺起來,“你別靠著我,熱。”

殷雲扶:“……”

她擡眸,直直看向池燁霖。

池燁霖也正好低頭看她。

兩個人的視線裝在一起,殷雲扶眼中的詫異讓池燁霖身體一下子僵住了,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麽。

殷雲扶倒沒說他什麽,反倒依言退開了一些,一旁的趙警官早就伸出手,想要拉她起來。

她將趙警官的手也推開了,“沒事,我緩一緩就行了。”

她雙腳一盤,直接就地閉目打坐。

舞臺上依舊亂哄哄的,現行多少人事也都還離不開他。

趙警官看了一眼舞臺,又看了一眼殷雲扶,招手叫過來兩個屬下,讓屬下們留在殷雲扶的身邊幫忙照看,他是不會修煉,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啊,電視裏那些高手練功的時候,都是忌諱被人打擾的,一個搞不好走火入魔也不一定。

留下來照看的兩個警察也明白這件事情的重要性,左邊一個右邊一個看住了殷雲扶。

殷雲扶並不是在練功,她只是有些脫力而已,很快就能恢覆,說話的片刻枯竭的體內已經回來了一部分靈力。

倒是這九星問天逆陣……

雖然江離活了下來,可白正清還是死了。

她是真心想要救白正清,她現在是九星問天逆陣最重要的線索。

誰知道最後還是沒能保住,白正清一心求死且不說,白正清的死亡,那六個孩子的設置,怎麽看都有不像是巧合。

更大的可能是白正清身後還有別的人在布局,對方不想白正清落在她手裏。

她將靈力灌入大禮堂的下方。

大陣已經破損,卻還是留下了一些痕跡。因為大陣的破損,沒有了大陣自帶的障眼法,她反倒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她不僅僅是對布置這九星問天逆陣的人感興趣,也對整個逆陣本身很感興趣。

如果能從九星問天逆陣中得到一些線索,說不定對她的修為也有進益。

池燁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亂哄哄的腦子終於靜了下來。

他轉過身,正好遇到許開元扶著他的女兒許多多從舞臺上下來。

許多多的腳背上全是血,朝著這邊走過來的時候,每走兩步,左腳就會留下一個血腳印,看起來就很疼。

她確實很疼,疼的臉色蒼白,身體打顫,卻很堅定,走到了殷雲扶的面前,停下了腳步。

池燁霖皺了一記眉頭,“她受傷了,在打坐。”

“我知道。”許多多明白池燁霖的擔憂,“我們不會打擾她的。”

許多多說完,又看著殷雲扶不說話了。

池燁霖越發困惑了,他看了一眼許多多的腳,“你們不去醫院治療嗎?”

再這樣下去,許多多的這只腳怕是要廢了。

許開元替自家女兒開口,“腳還是小問題,能撿回一條命來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也虧了殷掌門對多多幾番照料,總要先跟殷掌門道個謝。”

他說話的時候,恢覆一些狀態的其他人,特別是那些家長們也從舞臺上下來了。

“沒錯,這真的是救命之恩,我們無以為報,總要先說一聲謝謝。”

“殷掌門身體沒大礙吧?我看她剛剛還吐血了。都是為了我們……”

“以後殷掌門就是我們全家的恩人,我回去就把殷掌門供上。”

池燁霖越聽越不靠譜,“供什麽?牌位還是神像,那要不是用來供死人的,要不是用來供神仙的,掌門可什麽都不是。”

如果本身沒有大福氣,接受供奉可是要折壽的。

這些人到底懂不懂?不會是故意的吧?

細看這些人的神色,也不太像是故意的。為了救他們,殷掌門可是拼盡了全力了。再說了,經歷過剛剛那樣的場面,這些人應該也不敢對殷雲扶不滿吧?

他皺起眉頭,果然道教文化斷層眼中,到年輕一代大部分道教中的忌諱都忘光了。

“殷掌門那不就是活神仙嗎?這我們都看在眼裏的啊。”

“誰敢說殷掌門不是活神仙?站出來!”

眾人默,誰敢啊?

池燁霖聽得頭皮發麻,只聽這人又道,“你看看,大家都覺得殷掌門就是活神仙,我再出錢給殷掌門修個金身,放心,我一定不會亂來,必定先問過殷掌門的意見。”

“香火要供,別的感謝也不會落下的。不知道殷掌門在哪裏清修?我們一定上門拜訪。”

“香油錢總要給的。”

池燁霖看著面前這些衣服淩亂、形態狼狽的人,擺了擺手,“你們先安頓好自己吧,其他的都不著急。”

他說話的時候,就擋在殷掌門的面前,和另外兩個警察一起護著殷雲扶不讓這些人給沖撞了。

整個過程,池燁霖可謂是苦口婆心,忽然有些理解了身邊那些保鏢助理工作的辛苦。

眾人見狀,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也不好打擾殷掌門修煉,只能以後再找機會感謝。

“那好吧。”

“有任何的需要就打一聲招呼,我剛剛搜了微博,殷掌門就是破元觀掌門人這個賬號吧?殷掌門一聲令下,我們這些粉絲必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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