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燁霖眉頭緊鎖，再次伸手環住了殷雲扶。

殷雲扶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池燁霖心跳如擂，環住殷雲扶前胸的手拳頭緊緊地握了起來，生怕殷雲扶會發火。

殷雲扶卻並沒有發火，反倒對著他笑了笑，清冷面容笑起來就像是冰雪初化，“乖，你站我身後就好。”

可說話的口氣卻是老氣橫秋。

池燁霖：“……”

他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並不覺得開心，為什麽他要站在她後邊？

男人的尊嚴呢？

他感覺這種東西在殷雲扶的庇護下好像漸漸離他越來越遠，漸漸零落成泥、消失不見。

啊！池燁霖真想大喊一聲。

情緒是很不好的，掌門的話還是要聽的。

這種時候他還是要冷靜，不能東想西想想一堆沒用的，這樣幫不上忙。

殷雲扶見池燁霖快速冷靜下來，覺得自家徒弟就是聽話可愛。

她心裏不自覺地就冒了一個念頭出來，為什麽江離就不能這麽聽話呢？

也是了，這個世界上比徒弟乖的能有幾個。

她嘆了一口氣，將這個念頭拋到了腦後。她對著自家徒弟是好言好語，可對於其他人就沒有這麽好脾氣了，“全部站到距離我一米以外的位置！誰敢超過一點，殺無赦！”

他們搶位子的這點時間，法警已經走到了他們的面前，抓緊手上的手銬在黑暗中閃閃發亮，誰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這幾個法警帶走。

“殷掌門……”幾個慌張膽小的人哭了出來。

“要不我們還是走近一點，這麽遠的距離你救得了嗎？”

“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能死，我的小兒子剛剛出生，我不能死，我死了他怎麽辦？”

殷雲扶被這幾個人哭得心煩，一把扯過了叫得最大聲的那個，將人拉進了圈子。

眾人看到，好幾個人臉上露出羨慕的神色。

沒想到殷雲扶竟然真的心軟了，早知道他們就叫得更大聲一點了。

眾人剛閃過這個念頭，忽然就看到那個人被殷雲扶拉進了被被困住的黃蜂堆中。

黃蜂“嗡”得一聲圍住了那個人。

“啊！……”他下意識地慘叫起來。

“你再叫一聲試試。”殷雲扶聲如貫珠，態度平和，卻讓被黃蜂包圍住，疼得死去活來的那個人生生忍住了喊叫。

看到這一幕的人也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有一個年紀比較輕的女人含著淚，嘟囔了一聲，“太冷酷了？”

這句嘟囔正好被她身邊的人聽到，“你真覺得太冷酷就不要站在這裏了行不行？殷掌門想做點什麽就一直被你們幾個在拖後腿，再這樣下去反正大家都要死，不如我們先送你們幾個上路算了。”

說話的人穿著一身西裝，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可說這個話的時候，態度冰冷到了極點。

女人嚇了一跳，再看周圍，身邊許多人都對她橫眉冷眼，身後更有好幾個同樣膽小怕事的對她的位置虎視眈眈。

她心肝一顫兒，不敢說話了。

其餘幾個比較冷靜的對視了一眼，都能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到滿滿的愁緒。

本來他們對殷雲扶來說就只能算是一個負擔而已，之前這些人已經給殷掌門留下一個不好的印象了，他們剛找補了一些回來，這些人馬上就更作死。

現在殷掌門對他們還能剩下幾分感情。

幾個人看向圈子中央的殷雲扶，她手裏還拿著屬於方鎮川的那只娃娃，仔細看就能發現，殷雲扶並不是在隨意地摸摸娃娃或者玩娃娃，她的手似乎在編織著什麽，她的手裏當然沒有線，可是仔細看的話，是能夠看到偶爾閃過的一絲絲細細的反光的。

這應該很要緊。

他們看得出了神，沒有發現水已經漫到了大腿，有一個巨大的陰影出現在他們後方的水面下。

原本說話的那個女人率先發現了，驚叫起來。

眼看著鯊魚就要咬上一個人，卻看到殷雲扶手裏的娃娃一揮，舞臺下的方鎮川忽然大叫起來，“殷雲扶！你停手！”

舞臺下，方鎮川臉色煞白。

他從舞臺上方摔下來，整個人的骨頭都要摔碎了，可是他的身體卻再次受到殷雲扶的控制，被迫從地上站了起來，整個身體發出低沈的呻吟。

他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可殷雲扶並沒有聽他的而停下她的手。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被控制著顫抖著緩緩伸向前方，前方不遠處放著一個盤子，盤子裏都是糖果，盤子旁邊放著一把刀，刀鋒雪亮。

“你到底要幹什麽？”

他看著那把刀，臉都白了。同時，他的心裏有了一些猜測。

殷雲扶不會是想要讓他拿起這把刀，然後殺了自己的？許多多不就是被控制著傷害了自己嗎？

那兩個已經死了的也很有可能就是自己將自己噎死了，或者自己吃了毒藥。

“殷雲扶，你想要殺了我？”

殷雲扶握著手裏的娃娃，臉色蒼白，“不是我！”

方鎮川嘶吼道，“不是你還有誰？你就不要再騙人了！”

殷雲扶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懊悔，“真的不是我……”

方鎮川氣得半死，眼看著自己的手馬上就要碰到那把刀，卻見手一轉，拿起了旁邊盤子裏的糖果，他想問什麽，就察覺到自己的聲音被控制了，“阿離，你快過來，我給你吃糖。”

他聽到自己這樣說，想到了什麽，眼睛微微撐大了。

吃糖？難道？……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誰做的？是殷雲扶嗎？殷雲扶一早就知道他隱瞞的事情了？

殷雲扶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方教授，你到底怎麽了？我控制不了你了！”

不是殷雲扶？

方鎮川想說話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舌頭，他聽到自己說：“阿離，你快過來啊，為什麽不過來，我這裏有最甜美的糖果。”

江離整個人都僵住了。

所有人都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也有幾個聰明人有些了解了江離就是這個局的關鍵。

殷雲扶想要保江離，對方想要殺江離，而他們不過就是附帶的。

方鎮川也在誘哄江離過去，就是方法有些……離奇？

用糖誘拐一個成年人是什麽鬼？

這些聰明人也聰明地沒有質疑殷雲扶一心保江離而忽視他們的行為。

殷雲扶想救的是江離不假，但首先她就沒有想殺他們，其次殷雲扶和那位幕後黑手因為江離而成了敵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最後，殷雲扶從來沒有主動拋棄他們。

換他們到殷雲扶的位置，反而不會有這個小女孩的優柔寡斷，當然，這種優柔寡斷對他們這些人來說，是宅心仁厚，是慈悲心腸，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

也因為殷雲扶的這份優柔寡斷，讓他們對殷雲扶生出了幾分難以抑制的愛護和憂心。

他們幾個死了就死了，別到時候還拖得殷雲扶下水。

就在這一刻，江離忽然動了。

池燁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江離！你去幹什麽？”

江離腳步一頓，卻沒有徹底停下，直直地朝著舞臺走過去。

在場眾人都傻了。

那是糖啊！江離……就為了吃糖就要趕著去送死嗎？

“江先生，且不說白正清是不是有問題，可這舞臺一看就是一個陷阱，你去幹什麽？”

“對啊，江離，你自己死不死的不說，殷掌門幾次三番地救你，也因為你才陷入這樣的險境，你就是沖著殷掌門，也不該這樣？”

“江離……”

江離猛地扭頭，沒有看其他人，目光猩紅直直看向殷雲扶，“殷掌門。”

殷雲扶也看著他，只是沒說話。

她小臉煞白、面無表情，看樣子，似乎是氣得狠了。

江離抿緊了唇瓣，“殷掌門，你是不是猜到了什麽？”他笑了一聲，“你之前說我是萬紅歸塵的命格，會有無數的女人愛我，那有沒有一種可能，也會有男人喜歡我？”

“當然有可能。”殷雲扶有一說一，“很有可能。”

眾人聽不太懂萬紅歸塵的意思，但聯系上下文，也能猜出一個大概。

聽到“男人喜歡我”這一句，大家心裏都有一些很不好的猜測。

趙警官比較直白， “不會？小江你、你和方教授是情侶？”

池燁霖一下子被口水嗆到了，驚天動地地咳嗽起來，“咳咳！咳……怎麽是情侶？”

殷雲扶也跟著臉色扭曲了一下，差點沒繃住。

幸好光線暗淡，大家註意力又都放在江離身上，沒有人註意到殷雲扶表情管理失控。

江離沒有受到影響，低著頭，整個人沈悶抑郁，他深吸了一口氣，“那有沒有可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有人很喜歡我了？我是說……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

在場所有人一開始還苦思冥想沒明白江離說這些什麽意思，趙警官眉頭緊緊地皺起來，“無論男女，只要是對未成年不正常的過分親近，那就是猥褻未成年兒童。”

所有人一下子楞住，仿佛有一道雷一下子霹在眾人的腦門上。

大家懂了。

“方教授？……”趙警官遲疑地問。

江離慘笑了一聲，“殷掌門，對方不僅要我死對不對？”

殷雲扶微微點了點頭，“不僅要你死。”她有些迷茫地看了一眼江離，江離看來也不是啥都不明白啊，“而且要在大禮堂，在這個舞臺上，由方鎮川折磨你致死。”

對方讓江離死，可以阻止她的九星問天陣成型，可無法形成九星問天逆陣。

既然是逆陣，江離還是要對逆陣起到作用的，他死了當然不能再起作用，可是被折磨，含恨而死的魂魄卻可以。

只要江離含恨而死，他越恨，他死後魂魄越強大，能夠發揮的作用也越大。

江離雙手握成拳頭，拳頭還在微微顫抖著，可見他此刻心裏有多麽的恨。

他閉了閉眼睛，“我知道了。”

其實在之前池燁霖說的時候，他心裏就已經猜到了一些，一直到方鎮川說這裏有糖什麽的，他徹底確定了。

江離和殷雲扶對話的過程中，方鎮川的聲音一直都沒有停下，還在呼喚著江離，“阿離……”

眾人聽到這個慈祥和藹的聲音，起了一陣陣的雞皮疙瘩。

“方鎮川竟然也是一個戀童癖？”趙警官難以置信。

他見過那麽多罪犯，也見過不少個高智商罪犯，可方鎮川是華國頂級的犯罪心理學專家啊！他能是一般的高智商罪犯嗎？他怎麽也是戀童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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