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有口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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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經理臉微微漲紅了，“是我的錯……對不起！”
他為了保住自己的職位，其實從一開始就做了犧牲白景善的準備，高文斌逼他吃布丁的時候，他作為酒店經理，明明知道布丁確實沒有問題，卻沒有再為他說一句話。
席思敏輕哼了一聲，並不待見他。
這一次要不是殷掌門及時恢覆了靈覺，事情的真相就這麽被隱瞞下去了。
或許是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白景善真正遭遇了什麽。
最可恨的就是過了那麽久再回過頭去看這些評論。
白景善被酒店辭退的消息出來，所有人那種‘正義得到伸張’、‘世界又變得美好’的態度。
他們從來不覺得自己做錯，那是當然……他們只看到白景善拉肚子、吃吐了，他們又沒有看到白景善吐出來的都是血。
他們只知道‘邪惡’的西點師被他們同心協力地趕出去了，他們又不知道這個西點師為了他熱愛的事業付出了什麽。
他們是正義的衛士，他們擁有這個世界上最正的三觀。
他們就是正義的化身。
站在他們的角度，如果布丁真的沒有問題，那麽白景善最多也就吃太多了腸胃不舒服一下，又不會怎麽樣。
如果布丁有問題，那就不無辜啊。
他們不需要像警察那樣排列證據，他們只需要一條說得過去的他們所熟悉的邏輯，剩下一切就靠腦補。
當所有人都說地球是方的，說地球是圓的的那個人，就要被捆上火刑架。
作為主導者的高文斌因為這件事情一舉成名。
他的微博名字估計就是那個時候改的。
從這件事情往後，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開始持續的曝光一些酒店行業的黑幕，到後面已經不限於酒店了。
他現在這個賬號擁有242萬的粉絲，在微博上也算是一個網紅賬戶。
這個數量的粉絲，雖然比不上一些超級大的，但是也算是混得不錯了。
做微博大v可比在酒店裏上班要爽得多了。
席思敏氣得拿著手機的手都在發抖，“這種人怎麽可以這麽逍遙法外？不用被抓進去的嗎？這難道不算是脅迫自殺嗎？”
“在我國，由於行為人先前所實施的行為而引起他人自殺結果的發生，要分情況而論。當行為人的先前行為是正當的或只是一般錯誤、一般違法行為，他人自殺的主要原因是由於自殺者本人的心胸過於狹窄，這時不存在犯罪問題；如果行為人先前實施了嚴重違法行為，結果致被害人自殺身亡的，可把致人自殺的結果作為一個嚴重情節考慮，將先前嚴重違法行為上升為犯罪處理。如果行為人先前實施某種犯罪行為，引起被害人自殺的，只要行為人對這種自殺結果沒有故意，應按其先前的犯罪行為定罪，而將自殺結果作為量刑時考慮的一個從重或選擇較重法定刑處罰的情節。”
錢廣源低落地說完這些，整個人有些無力，“事情結束以後，我做過這方面的咨詢，也報了警，但是沒有辦法，高文斌並沒有做出任何違規犯法的行為，上網自證也是白景善同意的。”
“他沒有違法？他們這麽辱罵白景善都不算是違法嗎？”
“問題就是……確實很多人都罵了，非常多的人，出口成臟、人身攻擊，可是高文斌並沒有……”
幾個人難以置信地看著酒店經理。
可是仔細回想，無論是視頻裏還是微博裏，高文斌說的那些話都構不成辱罵。
席思敏感覺自己快要氣炸了！
酒店經理弱弱地補充道，“而且法律也規定，如果當眾辱罵他人致其當即自殺的，可對辱罵者以侮辱罪論處，從具體規定看，即使能將高文斌論罪，也關不了他……”
一個口頭教育就過去了。
席思敏真的快要氣死了。
所以這些人才能夠肆無忌憚吧！
“對了，高文斌之前說自己的孩子也是受害者，被害得住院去了，我之前還心疼孩子，現在還真是心疼不起來了！他爸爸也太作孽了！咦？不對……他的孩子是視頻裏提到的那個嗎？照理來說，他的兒子今年應該不小了吧。”
酒店經理思索了一下，“他進我們酒店工作的時候孩子已經四歲了，如果他指的是這個孩子的話，今年也應該14歲了。”
席思敏凝起眉心，“其他的被害人都是幾歲的孩子，只有他已經14歲了，這一點本身就不尋常。”
一旁的池燁霖淡聲道，“但是如果假設高文斌說的是真的，他的孩子確實被害了，那麽這個孩子才是第一個被害人，那一切就說得通了。”他又看殷雲扶，“殷掌門，你之前說對方是有意引導你發現那些證據嗎？”
殷雲扶點了點頭，“就算我不說，警察也遲早會查到。”
那麽明顯的證據，除非故意不去查，要不然都是遲早的事。
“所以整件事情……就是白景善吧？是他回來覆仇了。”
原本那麽有前途的一個西點師，卻一個根本不算是事實的流言，輕易殺死。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這是華國人的老話。
但是眼見真為實嗎？
白景善漂亮履歷的背後，是他對西點師這個行業十多年兢兢業業的付出，是很多人都看不到的辛苦，是他對這個行業無與倫比的熱愛。
他的人生早就和西點分不開了。
當所有人都在攻擊他個人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意義，進而攻擊他一直在欺騙顧客，將他定義成一個只知逐利的、沒有信念的存在的時候。
甚至每一個人都認為他的存在就是對西點這個行業的一種侮辱的時候。
別說他放不下，有多少人能放下？
所以……很顯然……
“當初高文斌用所謂的‘證據’將他釘在罪惡的十字架上，現在他也是如出一轍，給了高文斌同樣的待遇，對吧？”
他想要高文斌百口莫辯。
但高文斌的無恥程度大概遠超白景善的想象，到這份上，高文斌還覺得自己挺高尚呢。
幾個人終於大致理清楚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本應該高興的，可心情卻很覆雜。
他們來酒店，原本是要滅了白景善，救下其他人。
現在……大家都沒什麽動力了……
席思敏猶豫地看向殷雲扶，“殷掌門，真的要滅掉白景善嗎？”
“如果不滅掉他，小遲和其他的幾個孩子何辜？”殷雲扶神色淡淡，檔案室裏也唯獨只有她從一開始到現在，一直鎮靜，鎮靜到有些冰冷。
惡靈留存在世間，往往是因為某些執念。
伴隨著時間不斷流逝，惡靈會漸漸忘卻自己這份執念的最初來源，而只保留執念和仇恨本身。
而且白景善的能力很不錯，成長很快。
如果繼續留下來，那勢必會有更多的人受害，到時候，她不一定能制住對方。
畢竟，她現在都還沒有找到突破九星問天圖卷第二層的方法。
在場的人聞言，都難受地低下頭……
殷雲扶說的也沒有錯，白景善畢竟傷了人。
“或許有沒有其他的辦法？……佛家和道家不都有超度一說嗎？”席思敏問。
幾個人都眼巴巴地看著她。
殷雲扶皺起眉頭，“那很費事的，也不一定能成。”
眾人的眼睛“噌”得一下亮了起來。
“那就是有辦法？”
“可以先封印住它而不是直接滅了它，但這樣要付出的時間和精力太多了……”殷雲扶有些嫌棄，如果能用更簡單的辦法，為什麽要去搞得很覆雜。
而且……她不會超度！張玄靜就沒教過她這個……
那家夥雖然一直是道教的領軍人物，但心裏大概是沒有什麽慈悲為懷的想法的，信奉的也是佛擋殺佛，神擋誅神，天地之間，任他逍遙。
超度這種技能，對他來說太雞肋了。
眾人皺起眉頭，雖然他們不知道捉鬼的具體過程是怎麽做的。
不過想想也知道，現實中警方抓捕犯人，擊斃肯定要比活捉簡單得多，如果正面對上，在對方持有兇器、非常危險的時候，警方也是不會拘泥於必須活捉的。
那樣危險系數就會翻倍。
酒店經理想了想道，“我知道這件事情肯定會很麻煩殷掌門，善信願意捐200萬，助殷掌門善行。”
他雖然是酒店經理，但年薪也不過二十來萬，家裏的存款並沒有200萬這麽多。
他這樣說，其實心裏已經打算賣掉自己家裏的那套房子。
殷雲扶擡眸，第一次正眼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很大方。”
她沒有拒絕。
酒店經理聽出了殷雲扶的嘲諷，臉色微紅，深深的鞠了一躬，“我知道自己有罪，在此多謝殷掌門願意給我這個罪人一個贖罪的機會。”
殷雲扶挑了一記眉梢，“你付錢我辦事，至於贖罪什麽的，和我沒有關系。”
那是酒店經理和白景善之間的事情。
酒店經理笑了笑，帶著幾分解脫，“我知道。”
他以前做任何事都習慣性的是做給別人看，只要面上過得去就行。
或許這一點他一輩子都改不掉了。
也就是這一次，他管不了別人怎麽想，只是想彌補自己的虧欠。
“還是謝謝殷掌門。”酒店經理誠摯道謝。
一旁的池燁霖有些看不下去……
為什麽每次這些人給殷雲扶送錢都是求著他的姿態？
他心裏特別不平衡，低聲嘟囔著，“我要是接個錢多一點的劇，就有人跳出來說我沒有追求，不懂得藝術，只知道摟錢，明明有人比我還愛摟錢。”
話音剛落，就感覺到殷雲扶的視線朝著她看過來，“早就說過混我們這行比娛樂圈有前途多了，徒弟席位還給你留著呢，怎麽樣？考慮好了嗎？”
池燁霖：“……”
可是那要1000萬！
“我不要。”
他一說完，酒店經理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酒店經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電話，“毛隊長，找我有事嗎？”
幾個人也沒聽到對方到底說了什麽，只聽到酒店經理點頭，“什麽？門打不開了？我馬上上來。”
眾人好奇的看向他。
“怎麽了？”
“說是高文斌等老婆來看他，要求單獨和他聊一聊……可是警方等了許久去敲門，沒有人應門，想要推門進去，就發現門打不開了。”
幾個人悚然一驚。
難道是白景善動手了？
……
一群人去了電梯，趕往10樓監控室。
“他可以見家屬的嗎？”席思敏不解。
酒店經理解釋道，“法律上是規定拘留以後一直到法院審判下來之前，嫌疑犯不能見家屬的，但他現在還沒有被拘留。”
警察也得維護公民的正當權益。
席思敏腦袋疼，“都銬起來了都不算拘留？而且證據不是已經很完善了嗎？還不能直接拘留？”
拘留了不就什麽事兒都沒了嗎？
“警察取證都還沒結束呢……而且根據警方的規定，如果是刑事拘留，公安機關拘留人的時候，必須出示拘留證。”
席思敏怪異得看了酒店經理一眼，“你對這些法律條文倒是熟悉。”
酒店經理苦笑了一聲，做了十多年的服務業，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個牛鬼蛇神，這也都是被迫熟悉起來的。
酒店經理拿出手機打電話給保安隊隊長，監控室的鑰匙在保安隊隊長身上，他讓保安隊隊長也趕緊趕去監控室那邊。
為了以防萬一，他又打了一個電話給後勤部經理，後勤部經理那也有鑰匙的備份。
席思敏收回視線，她在心裏猜測著白景善到底會怎麽對付高文斌。
神經有些緊繃。
她倒是不擔心高文斌，可是之前殷雲扶也給他們幾個科普了。
白景善能力增長，靠的都是他害人所帶來的孽力。
實力增強的同時，孽力也會讓他的意識越來越不清醒，越來越邪惡。
當到了自我意識完全不覆存在的時候，它就徹頭徹尾的變成了另外一種東西，身上不會再有一點白景善的影子。
酒店經理剛掛掉給後勤部經理打的電話，手機又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是刑警隊隊長打過來的。
“隊長，我們馬上就到了。”
電話那頭卻傳來刑警隊隊長放松的聲音，“沒事了，不著急。”
酒店經理楞住，“沒事了？”
“門還是要開的，不過裏面的人沒事，你們看一下大魚平臺高文斌開的直播間就知道了。”他也是哭笑不得，正在聯系大魚平臺，要求關閉這個直播間，不過要沒有這個直播，他們還真的沒法知道裏面的情況。
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酒店經理和刑警隊隊長掛掉電話，表情還有些懵，疑惑地看向其他人，“叫我們看一下直播間。”
他點開手機裏的大魚應用，找了一下高文斌在微博上的名字。
果然找到了一個直播間，有意思的是高文斌在大魚上的人氣也相當不錯，竟然有四五千的粉絲。
他看了一眼直播間上的在線觀看人數，大約有400多個人在線。
直播間裏顯示的是酒店監控室。
監控室裏一男一女，各自坐在椅子上，女的一手捧著一個保溫桶，一手拿著勺子，正在餵那個男人。
畫面看起來很和諧。
“這個女的不就是我們之前出去的時候看到的那個女的嗎？”席思敏疑惑的皺起眉頭。
酒店經理點了點頭，“好像是……剛剛警察不是說是高文斌的妻子來看他了嗎？這個人應該就是高文斌的妻子吧？”
席思敏哦了一聲，“你之前沒見過她嗎？”
酒店經理皺起眉頭，“見是見過，可是沒什麽印象了……我記得他好像是叫樊茹。”
他的印象裏，樊茹還是那個清清秀秀、個子小小的女孩子，和眼前這個臟兮兮的中年女人有些聯系不上來。
“兩個人這是在直播間裏秀恩愛嗎？”池燁霖皺起眉頭。
他心底不喜高文斌，且不說他和白景善之間的事情到底誰對誰錯，這個高文斌也太愛作秀了。
現在都是什麽時候了？他被警察銬起來了，反倒成了他作秀的好機會？
席思敏也不喜歡高文斌，“等他進牢房的時候，我也給他開個直播。”
直播間裏的畫面確實非常甜蜜，還有幾個看直播的，在直播間裏刷二人情比金堅，感動什麽的。
席思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看高文斌不慣，總覺得這兩個人看起來有些怪怪的。
她細細打量二人，最後歸咎於兩個人的穿著區別。
高文斌穿著一身黑色的酒店制服，雖然只是制服，可是看起來幹凈又整潔，頭發也是精心打理過，整個人看不太出歲月的痕跡，而樊茹身上依舊臟兮兮的，頭發亂糟糟的，隨意地綁了一個馬尾，一看就很久沒有做過護理了，十分老土，看起來整個人比高文斌老了十歲不止。
除了外形不太相配，視頻裏面兩個人相處的還是挺和諧的。
樊茹一口一口地餵著高文斌，高文斌一點都滿足，兩個人看起來恩愛得很。
高文斌大爺似的悠哉地開了腔，“這個海參味道不錯。”
門口的幾個人翻了一個白眼。
竟然還是海參湯……他還真是有口福。
想到他逼死白景善的場景，再看他一副享福的樣子，眾人心底說不出的憋屈。
席思敏冷哼了一聲，“我不想去了，反正也沒事，我們還是去找找白景善的本體吧？”
她還是更關心白景善的下落，就怕他趁著這段時間再次害人。
其他幾個人附議。
只有酒店經理是職責所在，“那就我一個人去一趟吧。”
“你也去不成了。”殷雲扶嗓音徐徐，緩緩開腔。
電梯裏的幾個人一楞。
殷雲扶看著電梯門上方顯示的樓層，“你們就沒發現，我們坐了多久的電梯了嗎？”
眾人悚然一驚。
話說他們從剛剛進電梯到現在已經過去不少時間了吧。
再慢的電梯也不可能過去那麽久還沒到樓層，可是他們當中卻一點都沒有察覺。
意識到這一點以後，眾人的感官忽然發生了變化，原本遲鈍的感覺終於清晰起來。
“這個電梯是不是沒往上走？”
再看電梯上的數字。
原本還在跳動的數字從原來的7跳回到了4，然後不動了，4樓是他們剛進電梯的樓層。
從剛剛一開始，電梯就沒上去！
幾個人驚慌地對視了一眼。
錢廣源第一個躲到了殷雲扶的身後，“殷掌門，這電梯是不是有鬼？”
殷雲扶無語地看了他一眼，“你這不是廢話嗎？”
錢廣源聞言，“哇”得一聲哭出聲。
於竹早就已經嚇得快暈過去了。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殷雲扶伸出手，去點10樓的按鈕。
剛進電梯的時候，席思敏就點過這個按鈕，10樓的那個按鈕還是亮著的。
可是等殷雲扶手指碰上去的時候，還沒有碰到按鈕，那按鈕裏的燈忽然滅了。
一直等到殷雲扶指尖終於碰到了按鈕，按鈕才又重新亮起來。
原本停滯的電梯再度往上升。
幾個人松了一口氣。
席思敏心底一緊，“為什麽電梯會出問題？”
殷雲扶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有人不願意讓我們上去。”
席思敏後背出了一層冷汗，“是白景善！……”她隨即立刻又道，“高文斌有危險！”
什麽和平甜蜜……假的吧！
白景善不想他們上去，還不就是為了高文斌！
席思敏第一時間打電話給刑警隊隊長，她剛拿起手機，電梯忽然失重。
整部電梯直直地往下墜去。
幾個人情不自禁地尖叫起來。
“啊！——”
殷雲扶眉頭輕擰了起來，手一揚，幾片葉符飛了出去。
葉符打在了電梯的按鈕上，不僅是緊急制動按鈕，1、2、3、4、負1、負2樓按鈕也都亮了起來。
電梯沒有停。
一片黑暗中，幾個人已經嚇到臉都變形了：“啊啊啊啊啊啊！——”
一直到2樓的時候，電梯終於緩了一緩，一直到1樓，電梯還在下降，最終快到負二樓的時候，電梯才算是徹底停了下來。
幾個人臉色蒼白地癱軟在地。
池燁霖站起來，按了一下電梯的開門鍵，電梯門沒有任何的反應。
幾個人皺起眉頭。
酒店經理拿出手機打給了後勤部，“馬上就會有人過來了。”
電梯是停在了負二樓和負一樓之間，電梯門也打不開。
一時半會兒電梯是打不開了，維修工人表示問題很覆雜。
眾人又看殷雲扶。
殷雲扶臉色有些蒼白，“我也沒辦法。”
對方好強，在短短的時間裏，它似乎又成長了，到底怎麽做到的？
一般的鬼魂，有這麽強嗎？
“殷掌門，你真的沒辦法？”
殷雲扶面無表情，“我還得會修電梯嗎？”
幾個人一楞，訕訕一笑。
席思敏謹慎地追問了一句，“只是電梯故障嗎？”
“現在是的。”
現在是的……那就說明之前不是嘍……
幾個人後背涼涼的，不過還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現在沒事就好。
這是眾人都沒有辦法對電梯做什麽，只能等著維修人員修好電梯再出來。
席思敏手機裏傳來刑警隊隊長的聲音，“你們沒事吧？”
她這才想起來，電梯失控之前，她剛剛打了電話給刑警隊隊長，沒想到刑警隊隊長接起來了。
她拿起手機按了免提，快速地道，“我們沒事，請你趕緊去確認一下高文斌。”
“保安隊的林隊長已經到了，我們正在開門……咦？開不開嗎？”刑警隊隊長皺起眉頭。
席思敏等人對視了一眼。
那一頭，刑警隊隊長當機立斷， “暴力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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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了保住自己的職位，其實從一開始就做了犧牲白景善的準備，高文斌逼他吃布丁的時候，他作為酒店經理，明明知道布丁確實沒有問題，卻沒有再為他說一句話。
席思敏輕哼了一聲，並不待見他。
這一次要不是殷掌門及時恢覆了靈覺，事情的真相就這麽被隱瞞下去了。
或許是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白景善真正遭遇了什麽。
最可恨的就是過了那麽久再回過頭去看這些評論。
白景善被酒店辭退的消息出來，所有人那種‘正義得到伸張’、‘世界又變得美好’的態度。
他們從來不覺得自己做錯，那是當然……他們只看到白景善拉肚子、吃吐了，他們又沒有看到白景善吐出來的都是血。
他們只知道‘邪惡’的西點師被他們同心協力地趕出去了，他們又不知道這個西點師為了他熱愛的事業付出了什麽。
他們是正義的衛士，他們擁有這個世界上最正的三觀。
他們就是正義的化身。
站在他們的角度，如果布丁真的沒有問題，那麽白景善最多也就吃太多了腸胃不舒服一下，又不會怎麽樣。
如果布丁有問題，那就不無辜啊。
他們不需要像警察那樣排列證據，他們只需要一條說得過去的他們所熟悉的邏輯，剩下一切就靠腦補。
當所有人都說地球是方的，說地球是圓的的那個人，就要被捆上火刑架。
作為主導者的高文斌因為這件事情一舉成名。
他的微博名字估計就是那個時候改的。
從這件事情往後，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開始持續的曝光一些酒店行業的黑幕，到後面已經不限於酒店了。
他現在這個賬號擁有242萬的粉絲，在微博上也算是一個網紅賬戶。
這個數量的粉絲，雖然比不上一些超級大的，但是也算是混得不錯了。
做微博大v可比在酒店裏上班要爽得多了。
席思敏氣得拿著手機的手都在發抖，“這種人怎麽可以這麽逍遙法外？不用被抓進去的嗎？這難道不算是脅迫自殺嗎？”
“在我國，由於行為人先前所實施的行為而引起他人自殺結果的發生，要分情況而論。當行為人的先前行為是正當的或只是一般錯誤、一般違法行為，他人自殺的主要原因是由於自殺者本人的心胸過於狹窄，這時不存在犯罪問題；如果行為人先前實施了嚴重違法行為，結果致被害人自殺身亡的，可把致人自殺的結果作為一個嚴重情節考慮，將先前嚴重違法行為上升為犯罪處理。如果行為人先前實施某種犯罪行為，引起被害人自殺的，只要行為人對這種自殺結果沒有故意，應按其先前的犯罪行為定罪，而將自殺結果作為量刑時考慮的一個從重或選擇較重法定刑處罰的情節。”
錢廣源低落地說完這些，整個人有些無力，“事情結束以後，我做過這方面的咨詢，也報了警，但是沒有辦法，高文斌並沒有做出任何違規犯法的行為，上網自證也是白景善同意的。”
“他沒有違法？他們這麽辱罵白景善都不算是違法嗎？”
“問題就是……確實很多人都罵了，非常多的人，出口成臟、人身攻擊，可是高文斌並沒有……”
幾個人難以置信地看著酒店經理。
可是仔細回想，無論是視頻裏還是微博裏，高文斌說的那些話都構不成辱罵。
席思敏感覺自己快要氣炸了！
酒店經理弱弱地補充道，“而且法律也規定，如果當眾辱罵他人致其當即自殺的，可對辱罵者以侮辱罪論處，從具體規定看，即使能將高文斌論罪，也關不了他……”
一個口頭教育就過去了。
席思敏真的快要氣死了。
所以這些人才能夠肆無忌憚吧！
“對了，高文斌之前說自己的孩子也是受害者，被害得住院去了，我之前還心疼孩子，現在還真是心疼不起來了！他爸爸也太作孽了！咦？不對……他的孩子是視頻裏提到的那個嗎？照理來說，他的兒子今年應該不小了吧。”
酒店經理思索了一下，“他進我們酒店工作的時候孩子已經四歲了，如果他指的是這個孩子的話，今年也應該14歲了。”
席思敏凝起眉心，“其他的被害人都是幾歲的孩子，只有他已經14歲了，這一點本身就不尋常。”
一旁的池燁霖淡聲道，“但是如果假設高文斌說的是真的，他的孩子確實被害了，那麽這個孩子才是第一個被害人，那一切就說得通了。”他又看殷雲扶，“殷掌門，你之前說對方是有意引導你發現那些證據嗎？”
殷雲扶點了點頭，“就算我不說，警察也遲早會查到。”
那麽明顯的證據，除非故意不去查，要不然都是遲早的事。
“所以整件事情……就是白景善吧？是他回來覆仇了。”
原本那麽有前途的一個西點師，卻一個根本不算是事實的流言，輕易殺死。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這是華國人的老話。
但是眼見真為實嗎？
白景善漂亮履歷的背後，是他對西點師這個行業十多年兢兢業業的付出，是很多人都看不到的辛苦，是他對這個行業無與倫比的熱愛。
他的人生早就和西點分不開了。
當所有人都在攻擊他個人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意義，進而攻擊他一直在欺騙顧客，將他定義成一個只知逐利的、沒有信念的存在的時候。
甚至每一個人都認為他的存在就是對西點這個行業的一種侮辱的時候。
別說他放不下，有多少人能放下？
所以……很顯然……
“當初高文斌用所謂的‘證據’將他釘在罪惡的十字架上，現在他也是如出一轍，給了高文斌同樣的待遇，對吧？”
他想要高文斌百口莫辯。
但高文斌的無恥程度大概遠超白景善的想象，到這份上，高文斌還覺得自己挺高尚呢。
幾個人終於大致理清楚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本應該高興的，可心情卻很覆雜。
他們來酒店，原本是要滅了白景善，救下其他人。
現在……大家都沒什麽動力了……
席思敏猶豫地看向殷雲扶，“殷掌門，真的要滅掉白景善嗎？”
“如果不滅掉他，小遲和其他的幾個孩子何辜？”殷雲扶神色淡淡，檔案室裏也唯獨只有她從一開始到現在，一直鎮靜，鎮靜到有些冰冷。
惡靈留存在世間，往往是因為某些執念。
伴隨著時間不斷流逝，惡靈會漸漸忘卻自己這份執念的最初來源，而只保留執念和仇恨本身。
而且白景善的能力很不錯，成長很快。
如果繼續留下來，那勢必會有更多的人受害，到時候，她不一定能制住對方。
畢竟，她現在都還沒有找到突破九星問天圖卷第二層的方法。
在場的人聞言，都難受地低下頭……
殷雲扶說的也沒有錯，白景善畢竟傷了人。
“或許有沒有其他的辦法？……佛家和道家不都有超度一說嗎？”席思敏問。
幾個人都眼巴巴地看著她。
殷雲扶皺起眉頭，“那很費事的，也不一定能成。”
眾人的眼睛“噌”得一下亮了起來。
“那就是有辦法？”
“可以先封印住它而不是直接滅了它，但這樣要付出的時間和精力太多了……”殷雲扶有些嫌棄，如果能用更簡單的辦法，為什麽要去搞得很覆雜。
而且……她不會超度！張玄靜就沒教過她這個……
那家夥雖然一直是道教的領軍人物，但心裏大概是沒有什麽慈悲為懷的想法的，信奉的也是佛擋殺佛，神擋誅神，天地之間，任他逍遙。
超度這種技能，對他來說太雞肋了。
眾人皺起眉頭，雖然他們不知道捉鬼的具體過程是怎麽做的。
不過想想也知道，現實中警方抓捕犯人，擊斃肯定要比活捉簡單得多，如果正面對上，在對方持有兇器、非常危險的時候，警方也是不會拘泥於必須活捉的。
那樣危險系數就會翻倍。
酒店經理想了想道，“我知道這件事情肯定會很麻煩殷掌門，善信願意捐200萬，助殷掌門善行。”
他雖然是酒店經理，但年薪也不過二十來萬，家裏的存款並沒有200萬這麽多。
他這樣說，其實心裏已經打算賣掉自己家裏的那套房子。
殷雲扶擡眸，第一次正眼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很大方。”
她沒有拒絕。
酒店經理聽出了殷雲扶的嘲諷，臉色微紅，深深的鞠了一躬，“我知道自己有罪，在此多謝殷掌門願意給我這個罪人一個贖罪的機會。”
殷雲扶挑了一記眉梢，“你付錢我辦事，至於贖罪什麽的，和我沒有關系。”
那是酒店經理和白景善之間的事情。
酒店經理笑了笑，帶著幾分解脫，“我知道。”
他以前做任何事都習慣性的是做給別人看，只要面上過得去就行。
或許這一點他一輩子都改不掉了。
也就是這一次，他管不了別人怎麽想，只是想彌補自己的虧欠。
“還是謝謝殷掌門。”酒店經理誠摯道謝。
一旁的池燁霖有些看不下去……
為什麽每次這些人給殷雲扶送錢都是求著他的姿態？
他心裏特別不平衡，低聲嘟囔著，“我要是接個錢多一點的劇，就有人跳出來說我沒有追求，不懂得藝術，只知道摟錢，明明有人比我還愛摟錢。”
話音剛落，就感覺到殷雲扶的視線朝著她看過來，“早就說過混我們這行比娛樂圈有前途多了，徒弟席位還給你留著呢，怎麽樣？考慮好了嗎？”
池燁霖：“……”
可是那要1000萬！
“我不要。”
他一說完，酒店經理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酒店經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電話，“毛隊長，找我有事嗎？”
幾個人也沒聽到對方到底說了什麽，只聽到酒店經理點頭，“什麽？門打不開了？我馬上上來。”
眾人好奇的看向他。
“怎麽了？”
“說是高文斌等老婆來看他，要求單獨和他聊一聊……可是警方等了許久去敲門，沒有人應門，想要推門進去，就發現門打不開了。”
幾個人悚然一驚。
難道是白景善動手了？
……
一群人去了電梯，趕往10樓監控室。
“他可以見家屬的嗎？”席思敏不解。
酒店經理解釋道，“法律上是規定拘留以後一直到法院審判下來之前，嫌疑犯不能見家屬的，但他現在還沒有被拘留。”
警察也得維護公民的正當權益。
席思敏腦袋疼，“都銬起來了都不算拘留？而且證據不是已經很完善了嗎？還不能直接拘留？”
拘留了不就什麽事兒都沒了嗎？
“警察取證都還沒結束呢……而且根據警方的規定，如果是刑事拘留，公安機關拘留人的時候，必須出示拘留證。”
席思敏怪異得看了酒店經理一眼，“你對這些法律條文倒是熟悉。”
酒店經理苦笑了一聲，做了十多年的服務業，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個牛鬼蛇神，這也都是被迫熟悉起來的。
酒店經理拿出手機打電話給保安隊隊長，監控室的鑰匙在保安隊隊長身上，他讓保安隊隊長也趕緊趕去監控室那邊。
為了以防萬一，他又打了一個電話給後勤部經理，後勤部經理那也有鑰匙的備份。
席思敏收回視線，她在心裏猜測著白景善到底會怎麽對付高文斌。
神經有些緊繃。
她倒是不擔心高文斌，可是之前殷雲扶也給他們幾個科普了。
白景善能力增長，靠的都是他害人所帶來的孽力。
實力增強的同時，孽力也會讓他的意識越來越不清醒，越來越邪惡。
當到了自我意識完全不覆存在的時候，它就徹頭徹尾的變成了另外一種東西，身上不會再有一點白景善的影子。
酒店經理剛掛掉給後勤部經理打的電話，手機又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是刑警隊隊長打過來的。
“隊長，我們馬上就到了。”
電話那頭卻傳來刑警隊隊長放松的聲音，“沒事了，不著急。”
酒店經理楞住，“沒事了？”
“門還是要開的，不過裏面的人沒事，你們看一下大魚平臺高文斌開的直播間就知道了。”他也是哭笑不得，正在聯系大魚平臺，要求關閉這個直播間，不過要沒有這個直播，他們還真的沒法知道裏面的情況。
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酒店經理和刑警隊隊長掛掉電話，表情還有些懵，疑惑地看向其他人，“叫我們看一下直播間。”
他點開手機裏的大魚應用，找了一下高文斌在微博上的名字。
果然找到了一個直播間，有意思的是高文斌在大魚上的人氣也相當不錯，竟然有四五千的粉絲。
他看了一眼直播間上的在線觀看人數，大約有400多個人在線。
直播間裏顯示的是酒店監控室。
監控室裏一男一女，各自坐在椅子上，女的一手捧著一個保溫桶，一手拿著勺子，正在餵那個男人。
畫面看起來很和諧。
“這個女的不就是我們之前出去的時候看到的那個女的嗎？”席思敏疑惑的皺起眉頭。
酒店經理點了點頭，“好像是……剛剛警察不是說是高文斌的妻子來看他了嗎？這個人應該就是高文斌的妻子吧？”
席思敏哦了一聲，“你之前沒見過她嗎？”
酒店經理皺起眉頭，“見是見過，可是沒什麽印象了……我記得他好像是叫樊茹。”
他的印象裏，樊茹還是那個清清秀秀、個子小小的女孩子，和眼前這個臟兮兮的中年女人有些聯系不上來。
“兩個人這是在直播間裏秀恩愛嗎？”池燁霖皺起眉頭。
他心底不喜高文斌，且不說他和白景善之間的事情到底誰對誰錯，這個高文斌也太愛作秀了。
現在都是什麽時候了？他被警察銬起來了，反倒成了他作秀的好機會？
席思敏也不喜歡高文斌，“等他進牢房的時候，我也給他開個直播。”
直播間裏的畫面確實非常甜蜜，還有幾個看直播的，在直播間裏刷二人情比金堅，感動什麽的。
席思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看高文斌不慣，總覺得這兩個人看起來有些怪怪的。
她細細打量二人，最後歸咎於兩個人的穿著區別。
高文斌穿著一身黑色的酒店制服，雖然只是制服，可是看起來幹凈又整潔，頭發也是精心打理過，整個人看不太出歲月的痕跡，而樊茹身上依舊臟兮兮的，頭發亂糟糟的，隨意地綁了一個馬尾，一看就很久沒有做過護理了，十分老土，看起來整個人比高文斌老了十歲不止。
除了外形不太相配，視頻裏面兩個人相處的還是挺和諧的。
樊茹一口一口地餵著高文斌，高文斌一點都滿足，兩個人看起來恩愛得很。
高文斌大爺似的悠哉地開了腔，“這個海參味道不錯。”
門口的幾個人翻了一個白眼。
竟然還是海參湯……他還真是有口福。
想到他逼死白景善的場景，再看他一副享福的樣子，眾人心底說不出的憋屈。
席思敏冷哼了一聲，“我不想去了，反正也沒事，我們還是去找找白景善的本體吧？”
她還是更關心白景善的下落，就怕他趁著這段時間再次害人。
其他幾個人附議。
只有酒店經理是職責所在，“那就我一個人去一趟吧。”
“你也去不成了。”殷雲扶嗓音徐徐，緩緩開腔。
電梯裏的幾個人一楞。
殷雲扶看著電梯門上方顯示的樓層，“你們就沒發現，我們坐了多久的電梯了嗎？”
眾人悚然一驚。
話說他們從剛剛進電梯到現在已經過去不少時間了吧。
再慢的電梯也不可能過去那麽久還沒到樓層，可是他們當中卻一點都沒有察覺。
意識到這一點以後，眾人的感官忽然發生了變化，原本遲鈍的感覺終於清晰起來。
“這個電梯是不是沒往上走？”
再看電梯上的數字。
原本還在跳動的數字從原來的7跳回到了4，然後不動了，4樓是他們剛進電梯的樓層。
從剛剛一開始，電梯就沒上去！
幾個人驚慌地對視了一眼。
錢廣源第一個躲到了殷雲扶的身後，“殷掌門，這電梯是不是有鬼？”
殷雲扶無語地看了他一眼，“你這不是廢話嗎？”
錢廣源聞言，“哇”得一聲哭出聲。
於竹早就已經嚇得快暈過去了。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殷雲扶伸出手，去點10樓的按鈕。
剛進電梯的時候，席思敏就點過這個按鈕，10樓的那個按鈕還是亮著的。
可是等殷雲扶手指碰上去的時候，還沒有碰到按鈕，那按鈕裏的燈忽然滅了。
一直等到殷雲扶指尖終於碰到了按鈕，按鈕才又重新亮起來。
原本停滯的電梯再度往上升。
幾個人松了一口氣。
席思敏心底一緊，“為什麽電梯會出問題？”
殷雲扶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有人不願意讓我們上去。”
席思敏後背出了一層冷汗，“是白景善！……”她隨即立刻又道，“高文斌有危險！”
什麽和平甜蜜……假的吧！
白景善不想他們上去，還不就是為了高文斌！
席思敏第一時間打電話給刑警隊隊長，她剛拿起手機，電梯忽然失重。
整部電梯直直地往下墜去。
幾個人情不自禁地尖叫起來。
“啊！——”
殷雲扶眉頭輕擰了起來，手一揚，幾片葉符飛了出去。
葉符打在了電梯的按鈕上，不僅是緊急制動按鈕，1、2、3、4、負1、負2樓按鈕也都亮了起來。
電梯沒有停。
一片黑暗中，幾個人已經嚇到臉都變形了：“啊啊啊啊啊啊！——”
一直到2樓的時候，電梯終於緩了一緩，一直到1樓，電梯還在下降，最終快到負二樓的時候，電梯才算是徹底停了下來。
幾個人臉色蒼白地癱軟在地。
池燁霖站起來，按了一下電梯的開門鍵，電梯門沒有任何的反應。
幾個人皺起眉頭。
酒店經理拿出手機打給了後勤部，“馬上就會有人過來了。”
電梯是停在了負二樓和負一樓之間，電梯門也打不開。
一時半會兒電梯是打不開了，維修工人表示問題很覆雜。
眾人又看殷雲扶。
殷雲扶臉色有些蒼白，“我也沒辦法。”
對方好強，在短短的時間裏，它似乎又成長了，到底怎麽做到的？
一般的鬼魂，有這麽強嗎？
“殷掌門，你真的沒辦法？”
殷雲扶面無表情，“我還得會修電梯嗎？”
幾個人一楞，訕訕一笑。
席思敏謹慎地追問了一句，“只是電梯故障嗎？”
“現在是的。”
現在是的……那就說明之前不是嘍……
幾個人後背涼涼的，不過還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現在沒事就好。
這是眾人都沒有辦法對電梯做什麽，只能等著維修人員修好電梯再出來。
席思敏手機裏傳來刑警隊隊長的聲音，“你們沒事吧？”
她這才想起來，電梯失控之前，她剛剛打了電話給刑警隊隊長，沒想到刑警隊隊長接起來了。
她拿起手機按了免提，快速地道，“我們沒事，請你趕緊去確認一下高文斌。”
“保安隊的林隊長已經到了，我們正在開門……咦？開不開嗎？”刑警隊隊長皺起眉頭。
席思敏等人對視了一眼。
那一頭，刑警隊隊長當機立斷， “暴力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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