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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謝謝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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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牛鼻子現在躲到哪裏去了。

還是已經死了?

就算他已經死了,她也要把他拉出來鞭屍!做成屍奴!

賀勇非常明顯的感覺到了殷雲扶的低氣壓。

他輕咳了一聲,“那個……你還看嗎?”

殷雲扶搖了搖頭,“不看了。”

賀勇其實還沒搞清楚殷雲扶為什麽這麽不高興,他也不敢多問,“那先下去吧?”

看到殷雲扶點頭,他自覺地在前頭給殷雲扶開路,撥開那些個枝枝葉葉的。

殷雲扶悶悶的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

賀勇偷偷往後瞄了一眼。

其實除了剛剛那一下,殷雲扶真的很乖。

很聽話,很安靜。

一點都不像一般的孩子那樣吵鬧。

他原本緊張的神色,漸漸放松了想到。

整座南山,此刻青翠掩映、鳥語花香,好像之前那一幕根本沒發生過。

……

兩個人從山上下來的時候,正好遇上濃眉幾個人準備爆破。

濃眉一看到賀勇,快步走上來,“頭兒,正好你來了,你指揮吧?”

賀勇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先停手吧。”

濃眉楞了一下,“啊?”

他下意識地看了殷雲扶,又猶豫地看了不遠處的錢廣源一眼,低聲問殷雲扶道,“如果拆了這道觀,真的會死人嗎?”

話音剛落。

身邊就落下一個巨大的陰影,他手裏的對講機也被人拿了過去。

一擡頭,是錢廣源,“所有人撤離。”

賀勇張了張嘴,又看殷雲扶。

殷雲扶看著賀勇,呆呆地眨了眨眼睛,幾分疑惑。

賀勇:“……”

這邊錢廣源已經走去了爆破監控那邊,開始最後的倒數。

賀勇拉開殷雲扶,“我們去旁邊。”

殷雲扶看了一眼巨石,又看了一眼賀勇。

不等她問什麽,人已經被拉走了。

濃眉臉色有些尷尬,“頭兒,對不起啊……剛剛一直打雷,錢老板說怕要下雨,叫我們加快進度。”

他們也是盡力在拖了。

賀勇:“……”

原來他們也聽到了打雷。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殷雲扶。

殷雲扶背著手,看著不遠處的巨石,一臉的雲淡風輕。

賀勇稍稍定心,回過頭來,正好看到濃眉愧疚的神色,他淡淡道:“沒事。”

說完,他心裏總覺得有點不對,轉眸又看向殷雲扶,“沒事吧?”

殷雲扶抿了一記唇瓣:“沒事。”

大陣外圍而已。

賀勇聞言,徹底放下了心,視線重新投向巨石的方向。

“轟!”的一聲巨響。

整塊大石頭被炸了一個四分五裂,一陣碎石塵土揚起。

帶動了殷雲扶的衣擺。

她面不改色。

賀勇一直緊張的看著四周圍,等了一會兒,沒感覺到有什麽不對,身上緊繃的肌肉也終於放松了下來。

“砰!”

一聲輕微的悶響。

幾個人一楞。

一旁的錢廣源應聲倒地。

賀勇站在原地,足足楞了有一秒的時間,扭頭看殷雲扶,“你不是說沒事嗎?”

殷雲扶也直直地回看他,“我們不是沒事嗎?”

護山大陣也沒有被進一步破壞,巨石也被炸掉了,門也通暢了。

也算難得的一點好消息了吧?

她的臉色也總算沒那麽陰沈了,對著濃眉笑了笑,眼睛彎起來,還有一點可愛,“謝謝你啊。”

賀勇:“……”

濃眉:“……”

他內心是崩潰的: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殷雲扶可能還沒誤會什麽,但是一旁剛悠悠醒轉的錢廣源,卻是徹底誤會了,指著濃眉,“你做了什麽?”

濃眉一臉懵逼,“我沒有。”

“你還撒謊!”

“我真……”

“不用說了!”錢廣源手扶了一下地面,想要從地上站起來,卻一下子又差點暈倒。

一旁有人上去扶他,他才站起來。

錢廣源搖搖晃晃地走過濃眉身邊,肩膀狠狠的撞了濃眉一下。

濃眉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生無可戀:我真的是無辜的啊有木有!這個世道對他這樣勤勤懇懇的拆遷人員實在太不友好了。

看著錢廣源踉踉蹌蹌,隨時都可能再次倒地的身影,他也懶得再做解釋了,扭頭看殷雲扶,“他怎麽了?”

殷雲扶面無表情,沒有說話。

賀勇看著不遠處被醫生帶去診斷的某人,“不會和剛剛巨石炸掉有關系吧?”

說著話,他收回視線,也看向殷雲扶。

殷雲扶靜靜站在原地,依舊沒說話。

賀勇見狀,心裏一下子緊張起來,“怎麽了?事情很嚴重?”

雖然錢廣源今天這事兒做得不地道,但兩個人好歹也是多年的朋友。

賀勇也了解錢廣源,有不少小毛病,但人品上大問題沒有。

如果錢廣源出了什麽事兒,他心底肯定是過不去的。

殷雲扶歪了歪頭,黑色的長發也跟著往一邊偏了偏,“你叫我不要說的。”

賀勇一楞,想起自己在山上叮囑殷雲扶的那幾句話,“……其實也看情況,這不是我問你嗎?”

殷雲扶點了點頭,“上次也是你問我,你說別人問了也不能說,不好。”

賀勇看著殷雲扶一派天然單純的小臉,一時之間,卡殼了。

那一頭,錢廣源忽然又暈了過去。

賀勇臉都急得煞白,面對殷雲扶,“剛剛是我說錯了。”

殷雲扶皺起眉頭,“說錯了?”

賀勇尷尬地點了點頭,要是可以,他都想自打幾個嘴巴子。

他輕咳了一聲問,“老錢到底是怎麽了?”

殷雲扶兩條細細的眉毛擰了起來,臉上露出些許的糾結。

不知道該怎麽評斷賀勇的話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賀勇眼巴巴地看著她,“說吧。”

殷雲扶皺了一記眉頭,“我懶得說。”

賀勇:“……”

濃眉:“……”

二人看殷雲扶。

她背著手,目光懶懶看著正前方,“這個道觀我要了。”

既然張玄靜敢把她當成這個道觀的陣眼,她幹脆就把他老巢給拿過來了。

賀勇:“……”他看了殷雲扶一眼,除了身上那件黑灰色的大褂:“你有錢?”

殷雲扶搖了搖頭:“沒有。”

她又看了一眼不遠處徹底陷入昏迷的錢廣源,聲音平淡,“等他死了,這個道觀就成了不祥之地,誰還敢來嗎?”

她用這個法子白住過好多屋子。

賀勇臉上一時十分糾結,一方面,又覺得殷雲扶在這方面怎麽又精明的過分了;另一方面,又擔憂錢廣源真的出事。

“他會死?”

殷雲扶眉頭緊皺著,“你管他做什麽。”

對她來說,錢廣源和螻蟻並沒有什麽太大區別,一個人或許一開始會關心螻蟻的死活,甚至會為了螻蟻死去而傷心落淚,時間一久,這種情緒總會淡化。

那一頭,錢廣源剛悠悠醒轉,就聽到這一段對話,差點又沒被氣死過去。

賀勇低聲道,“他是我朋友,你之前不也管了我好幾次?”

殷雲扶眉頭皺得越發緊了,“因為你對我好。”

別人對她有沒有惡意,她還是能感覺得出來的。

賀勇被這一句話說得楞住,眼睛撐大了,一張老臉忽然漲紅。

他輕咳了一聲,“錢廣源是我朋友,對我也不錯。”

殷雲扶聞言,歪了歪頭,思索了一分多鐘的時間,她重新看向錢廣源,“你是不是很冷?”

這樣的天氣,一般人都會覺得很熱,更不用說像錢廣源這樣的胖子了。

賀勇是知道的,錢廣源最怕熱了。

他怎麽可能會覺得很冷呢?

一旁的醫生已經不由分說解開了錢廣源的襯衫,將他的胸口露了出來,準備給錢廣源貼上電極。

錢廣源臉色煞白,一臉驚恐,往回拽了拽自己的衣服,像個快要被醫生強暴的小姑娘:“別,別!”

細細看去,眾人才發現錢廣源此刻牙齒在不斷地打著冷戰,臉色慘白、嘴唇發紫,可不就是被凍壞了的樣子嘛。

賀勇神色緊繃了,“這代表著什麽?是陣……”他將“法”字硬生生咽了下去,壓低了聲音問,“是拆這個道觀的關系?”

殷雲扶眸色淡淡,“有關系,但不全部都是這個原因。”

作為道教第一人,張玄靜不喜歡,也不會去用陰邪的東西。

錢廣源身上的味道,反倒是她比較熟悉和喜歡的。

但她總不能說自己是僵屍所以聞出來的,無論任何一朝任何一代,人類排除異己的習慣亙古不變。

她仔細回憶著張玄靜給她講過的那些,觀察著錢廣源的面相,看到錢廣源的耳朵的時候,她眼眸一瞇:“你耳朵上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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