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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孤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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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某不大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轉移了幾人的註意力,道:“那麽事情就很明白了啊,獸王會出現在第十五峰,應該就是那個灰袍人的手筆,也許雌獸王那件事也是他再從中作梗,可這樣一來,問題又繞回來了,這灰袍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為什麽要假裝成姜辭序的樣子,又為什麽要策劃這一連串的事情,這對他有什麽好處……”

阿某實在是編不下去了。

葉川白道:“你能確定那個人真的不是姜辭序麽?”

“肯定不是。”阿某十分篤定,但又想起自己如此確定的理由,不由得動搖了一下,補充道,“我覺得不是……但是,也說不好。”

阿某說著,忽然楞了一下,斂了笑意,看起來有些嚴肅起來,她道:“不對,我看到那個白玉八卦的時候,是的確感受到了一陣威壓的,但是的確不是當初在襄川遇到姜辭序的那一種,不是姜辭序的那個白玉八卦,不過應該……是同源。”

“同源?!”段煥與冷餘祈具是一怔。

阿某有點茫然:“怎麽了?”

“若是同源,那只有一種可能——”

“禁術。”段煥道。

冷餘祈一口否定,道:“不可能,當年出了那樁事情之後,我親眼看見師父和林師叔將所有記載了禁術的書全部毀去,而大師兄只修習了一部法訣,白玉八卦的鍛造之法早已被焚毀,不可能傳世。”

葉川白沈默了片刻,道,“那有沒有可能是姜辭序離開長夜宗後,將這方法告訴了別人?”

“不會,我了解他。”冷餘祈嘆了口氣,道,“而且師父說過,他鍛造的白玉八卦與書中記載的並不相同,憑他的本事,其實不屑那些禁術裏的大部分東西。若如你所說,他要將鍛造之法傳給他人,也一定是經他修改後的東西。如此一來,鍛造出的白玉八卦也必定與他自己那個相去不遠。”

的確是這樣,葉川白想起姜辭序留下的那本筆記,將這個可能性否去,又道:“那麽,如果是在那些書焚毀之前,有人私自抄錄了一本,藏了起來呢?”

段煥道:“可若是如此,又為何眼下才有所行動?”

“也許……”葉川白抿了抿唇,定定地看他一眼,道,“是為了掌門之位。”

“可是不是說掌門之位只會在掌門的徒弟裏面選麽?那不是段大哥,就是他四師兄了,段大哥是幹不出這種事的,也沒必要,他可巴不得……咳,而他四師兄當年才多大啊?會做出抄錄禁術然後藏起來這種事?”阿某說著,扯了扯葉川白的袖子,道,“而且再說了,這種時候,理應一致對外的嘛,哪兒有懷疑自己人的道理?”

葉川白楞了一下,忽然笑了,道:“也對,是我魔怔了。”

冷餘祈如今傷勢過重且無力回天,只是怕擾亂門人的鬥志,故而勉強靠著藥物吊得一口氣在,哪裏還受得了什麽刺激。如果事情真如葉川白所說,是門中之人所為,難免這位老人家不會因急火攻心而命喪當場。這都是有可能的事情,他們可不敢賭。

“段煥。”

冷餘祈嘆了口氣,喊道。

“我在,你說。”段煥說著,走近了幾步。他對這個師父其實並沒有幾分敬意,可這下意識地舉動卻令一邊旁觀的兩人都生出一種這對師徒十分親昵的錯覺。

“你把那個紅木櫃子打開,最上格的抽屜裏面有一盞燈。”冷餘祈道,“拿出來。”

段煥不解其意,卻還是照做。那是一盞從外表上看起來看起來十分尋常的燭燈,唯一不同的,便是那盞燈的燈燭是特殊的,是燃不盡的。它一直是亮著的,即使被放在櫃子裏。燭燈外面覆著一層淡淡地熒光,像是某種結界,使它的火焰不會燃燒到別的東西。

他將這盞燈拿到冷餘祈床頭,卻見後者顫巍巍地擡手,將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取下,與那盞燈一並交回到段煥手中,道:“這些,今後就是你的了。”

這一枚墨玉扳指是長夜宗掌門身份的象征,段煥是曉得的,可這盞燈,卻並未聽說過,只知道歷代掌門之間有一件信物,代代相傳。祖師爺在墨玉扳指上下了禁制,唯有得到掌門信物之人,才能讓這枚墨玉扳指認主,才能戴得上它。而除了掌門之外,根本沒有人知道這信物是什麽,所以不必擔心會有別有用心之人竊取扳指。

也正是因為這樣,掌門在傳授這些東西的時候,通常是不允許外人在場的,葉川白與阿某可以說是一個例外了。不過段煥相信他們,冷餘祈也並不忌諱,因為這盞燈中的無盡燭正是當初阿某的先祖送給長夜祖師爺的。

“我的時間實在是不多了,現在,就將長夜宗交給你了,宗門中一應事務,都由你來決斷。”冷餘祈道,“從今往後,這個門派就在你手中了,不論是興,是亡,都希望你對得起這盞燈,也對得起你自己的心。”

“……是。”

“主峰執事長老門下、第六峰陸長老門下諸多弟子,你都可以信任,但也不可盡信。你在門中的日子也不短了,這個宗門是什麽模樣,你心裏比我都清楚。”

長夜宗面上光鮮,背後也難免藏汙納垢。但凡在這裏待久了的人,誰不知道呢?他冷餘祈也不是瞎子。

“嗯。”

“有些事你不喜歡,我也不喜歡。可我無力改變,若你覺得你有這本事,盡可以放手去做,我管不到你。至於你四師兄……他太驕傲了,難免會做錯一些事,不論他做了什麽,你不要殺他。”

“即使是闖下彌天大禍也不殺麽?”段煥聲音有些發沈,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卻有幾分寒意。

“若真是彌天大禍,自有人會容不下他。你……可以不救他。”冷餘祈的聲音原本就微弱,話說得多了,就越發疲憊,他頓了頓,又道,“若是累及宗門,可效仿你師祖的做法,今後,你在這世上就只有這一個師兄了。”

“這不像你會說的話。”段煥盯著手中的墨玉扳指,道。

“這是你師祖當年告訴我的話。”

“……”

“你們忙正事去吧,我累了。”

“等等,”阿某脫口道,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呆滯了一下,但顯然她還有疑惑,道,“冷掌門,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

“你說,只要我答得上。”

“你有去十六峰看過你大師兄的吧?你上一次去,是什麽時候呀?”

“怎麽問這個?”冷餘祈蹙眉,有些不解。

“就聽人說起過這個,”阿某說著,又補充了一句,道,“而且十六峰與十五峰相隔不遠,興許這也是一條線索。”

她一臉誠懇不似作偽,冷餘祈便沒有起疑,道:“十餘年前了。”

“哦,那時候,段道長幾歲啊?”

“入門沒多久,大概十歲。”冷餘祈答罷,道,“這也與妖獸襲山一事有關聯?”

“說不定就有呢。”阿某摸了摸鼻子,拉著葉川白出去,道,“多謝冷掌門解答我這個疑問,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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