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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蒼茫大地誰主沈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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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山莊,李璟風派了高手潛伏在各院中;府外,守著層層侍衛,一只螞蟻都爬不進來。當然,這一切他都是暗中安排的。

倚梅閣,雲露已經讓丫鬟們把整個院子都翻遍了,卻始終找不到那日在街上撿到的玉佩。

“那日馬叔把玉佩給了小姐,回來後小姐就讓我收著。”司琴道,“可剛好洗衣房送衣服過來,我打算把衣服整理好之後再收起來的,就隨手放到桌子上,然後……”

“然後放在哪裏了?”雲露追問。

“然後我就忘記了。” 司琴低下頭,“小姐,那個玉佩是不是很重要?”

司琴是倚梅閣裏最忙的人,不但要跟著她在外面到處跑,回來後還要處理各種事務,難免會有疏忽。何況那不過是一塊撿到的玉佩,誰又會放在心上?

“司琴,你先別自責。”雲露安慰道,“你仔細想想,那天有誰進過我的房間,會不會是被別人拿走了?”

司琴想了想,道:“我記得那天,夫人來過,二小姐也來過。”

娘和妹妹?雲露沈思,娘親若是拿她的東西,肯定會先問她的;倒是雲裳,平常看到好玩的就會拿走。

“夫人那邊先不要驚動。”雲露道,“你去倚荷園,把二小姐帶過來,然後讓司畫帶著丫鬟到處找找看。”

“哎。”司琴應著,立刻向倚荷園跑去。

雲露急得頭痛,不由得按了按太陽穴。司棋見狀,連忙泡了一杯養神茶,“小姐,你別急啊,那麽大塊玉佩總得有個地方,不會無緣無故就不見了的。”

雲露嘆了口氣,道:“你去夫人那邊看看,問問紫嬋,夫人今天狀態如何。”

“好的。”司棋也走了。

房間裏只剩下李璟風,雲露看著他,有些歉然,“你陪我跑了一天,早些回去休息吧。”

李璟風安然不動,微微笑道:“我答應了巧兒姑娘,要保護好你的。”

雲露想起銀巧兒說的話,不由得寒從心起。可是這兩天,她麻煩李璟風已經夠多了。兩人非親非故,她實在不能再要求什麽。

李璟風似乎看出了雲露的心思,在她準備開口前搶先說道:“雲露,你跟陸闖說,如果他不守好銀巧兒,就會永遠失去她。你可知,我也同樣害怕?我害怕如果不好生保護你,就會失去你。”

雲露看著站在面前的這個男子,心中第一次有了不一樣的感覺。她不傻,反而比一般女子要聰明。李璟風這飽含情意的話,她如何不懂,可是……

雲露眨了眨眼睛,強迫自己不要被迷惑,“李璟風,這樣的話,你經常對別人說嗎?”

李璟風一怔,繼而明白了雲露的意思,急忙為自己辯解,“沒有,我沒有經常對別人說,我只跟你說過,就是剛才。”

雲露看著他著急的模樣,不知為何,“噗嗤”一聲笑了。

她一笑,李璟風又楞了,“雲露,你笑什麽?”

“沒什麽,就是覺得好玩。”雲露別過臉,忍住笑意。

她這兩天為了爹爹和銀巧兒的事情,吃不好睡不好,整個人都很憔悴。早上起來妝都沒有上,服飾也沒搭配好,就讓司琴給她拿了最簡便易行的衣服。

可李璟風偏偏選了這麽糟糕的時候表露-情-意,雲露真是感到無奈又好笑。

窗外月光皎潔,有李璟風在身邊,雲露覺得很安全,心中的焦慮與擔憂都暫時放在了一邊。她看著對面抓耳撓腮的李璟風,再一次捂住嘴偷笑。

“哎。”雲露清咳了兩聲,“李璟風,你剛剛那個,算表白嗎?”

“算,算吧。”李璟風居然有點結巴。

雲露以前常聽娘說,患難才見真情。這次她有難,李璟風卻對她不離不棄,還費盡心力幫助她,這樣算不算患難見真情呢?

雲露不再看李璟風,開始看窗外的明月。

李璟風在雲露對面坐下,假裝看窗外的月亮,實際上在偷偷地看雲露。

“小姐,二小姐來了。”司琴在簾子外喊。

雲露回過神,走過去掀開簾子,把妹妹接進來。

“姐姐,吃糕點。”雲裳的嘴裏塞得鼓鼓的,手裏還抓著兩塊梅花酥。

雲露見那梅花的樣式,不像是自己家的廚子做的,便問道:“裳兒,你這糕點是哪來的?”

“瑯哥哥送的。”雲裳回答。

雲露知道她說的是西王世子,便沒有在意,宇文玄瑯經常送一些好吃的、好玩的給雲裳。

“妹妹,來,坐到姐姐身邊。”雲露柔聲哄著雲裳,拿出之前找出來的和那個撿到的玉佩外形有些相似的玉佩,“你看,姐姐這裏有個好玩的東西。”

雲上拿起玉佩,左右翻著瞧了瞧,“是一個玉佩呀。”

“對,就是玉佩。”雲露讚嘆道,“裳兒真聰明。”

雲裳嘻嘻笑著,咬了一口糕點。雲露繼續說道:“裳兒,姐姐記得你也有一塊玉佩啊,和這個很像。”

嗯?雲裳歪著頭,似乎在回想,“我沒有呀,沒有這個玉佩。”

“不是這個。”雲露耐心地哄道,“另外一個,和這個很像的,姐姐之前在你的院子裏見過的,你還記得嗎?”

“玉佩。”雲裳再次把那塊玉佩拿起來,反覆看著,“我也有一塊?哦~是小灰的呀。”

雲露心中一跳,李璟風也圍了過來。

“小灰的玉佩?”雲露問。

雲裳點頭:“對呀,戴在小灰的脖子上,我在姐姐的桌子上拿的。”

司琴反應快,已經跑出去了。

“姐姐,我想喝水。”雲裳說。

剛剛進屋的司棋倒了一杯花茶遞過去,“小姐,奴婢去問過了,紫嬋姐姐說夫人一切都好。”

雲露點頭,接過水杯,餵著雲裳喝下,“裳兒,咱們待會去娘親院子裏睡好不好?”

“好哦。”雲裳開心地拍手。

雲露讓司棋帶著雲裳去沐浴,又派丫鬟去泰合院跟母親說。她心裏始終惶惶不安,害怕家人出事,所以帶著妹妹去陪伴母親。

過了片刻,司琴氣喘籲籲地跑進來,手裏拿著一塊玉佩。

雲露讓司琴在外面守著,任何人不準進來。然後把玉佩放到桌上,和李璟風一起研究。

“巧兒說這個玉佩可以從中間打開,裏面藏著五皇子的密令,也就是他和外-族-勾-結的證據。但是巧兒的師父叮囑過,一定要找到西王,在西王面前打開。”

李璟風看了看那塊玉佩,中間的確有一條隱約可見的痕跡。

西王前段時間外出巡查,後天才能到長安。難怪五皇子的人蟄伏那麽久,這兩天卻按捺不住要把銀巧兒抓起來,原來是因為西王要回來了。

“所以現在我們有兩個選擇。”雲露道,“一,在長安等西王;二,離開長安去找西王。”

李璟風傾向於後一種,因為無論誰帶著玉佩去找西王,途中肯定都會遇到五皇子那邊人的伏擊。這個密令一旦被證實,五皇子就完了,所以他一定會不惜一切力量毀滅證據。就算是宇文玄瑯,他也敢下手。

留在長安,至少李家的力量可以暫時保證他們的安全。另一方面,五皇子也不敢大動幹戈,畢竟這裏距離皇宮太近了。稍有風吹草動,皇帝就能察覺。

“我們要按兵不動嗎?”雲露低聲問道。

李璟風點了點頭,“我們就在長安,等著西王。”他剛說完,就聽到外面有刀劍的聲音。

雲露沒有內功,耳力平常,聽不到外面的聲響,不過李璟風肅然的神色讓她感到異常,“怎麽了?”

“沒事。”李璟風搖頭,“等會我送你和雲裳過去。”

“好。”雲露道。

府外的刀劍聲不知何時停下了,黑暗中冒出幾個人影,迅速將地上的屍-體拖走,並將血-跡打掃幹凈,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那一晚,李璟風在泰合院外守了整整一夜。

深夜一片靜謐,李璟風躺在樹上,聽著耳邊樹葉輕柔的摩挲聲,仿若聽到了雲露安然的呼吸聲。

他好像明白了。

一年四季,各種花兒常開不敗。如果他願意,繁花擁簇的日子觸手可及。但那麽多花兒,能讓他一直在掛念在心裏的只有一朵。

……

銀巧兒從昏迷中醒來,發現自己在一間密室裏。陸闖坐在旁邊,手裏拿著毛巾。

她覺得自己渾身哪哪都疼,然後感覺肩膀處涼嗖嗖的。微微一偏頭,她就發現自己的上衣被脫了,只剩下一件肚兜。肩膀裸著,露出一條血肉模糊的鞭痕。

“你脫我衣服幹什麽?!流氓啊你!”銀巧兒身體虛弱,聲音也不大,氣勢卻不減。

陸闖把毛巾浸了水,幫她擦拭傷口處的血跡,“不脫你衣服,怎麽幫你上藥?”

“哼!想占我便宜就直說,扯什麽爛借口。”

陸川看著她泛白的臉龐,想反駁幾句,但又怕她說多話體力不支。於是他閉上嘴,把傷口擦拭幹凈後開始上藥。

“嘶-”銀巧兒倒抽一口涼氣,“你上的什麽藥啊?想疼死我啊?”

陸闖拿起瓶子看了看,自己也不確定,“我從我姐的藥櫃裏找的,應該沒問題,你忍忍。”

銀巧兒疼得直哼哼。

陸闖幫她把肩膀、胳膊等處的傷處理好之後就放下藥瓶,“好了,別哼了。”

“我腿上還有傷呢,”銀巧兒道,“你不管啦?”

陸闖咳了兩聲,臉上罕見地出現了一片紅暈,“都是些皮外傷,你休息一會兒,能動了就自己上藥。”

銀巧兒翻了個白眼,她都沒害羞,他不好個什麽意思?

陸闖出去了一趟,進來時端了一杯水。他把銀巧兒扶起來,餵她喝了些水,又拿出一顆藥丸。

“什麽東西?”銀巧兒皺眉。

陸闖答道:“從我姐那裏拿的,可以促進你痊愈。”

銀巧兒吃了藥,順勢躺在陸闖的懷裏。陸闖僵著身體不敢動,想把銀巧兒放下,又怕牽動她的傷口。

“陸闖,我可是重-刑-犯。”銀巧兒笑道,“你去劫-獄不怕官府通-緝你啊?”

“我當時沒想那麽多。”陸闖回答。從聽到雲露說銀巧兒被用刑了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備受煎熬。

“沒關系。”銀巧兒拍著陸闖的肩膀,因動作過大而導致一陣劇烈的疼痛,“大不了以後我們一起闖蕩江湖,我罩著你。”

“好了。”陸闖輕輕地把銀巧兒放下,拿了一條毯子給她蓋上,“不要亂動,先把傷養好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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