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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積蓄都被我花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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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雅芙把每天都過的像是在一起的最後一天一樣, 但真到了該分別的時候, 卻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冷靜。

時沛要帶領一隊人馬在半夜出發,她親自起身,幫他整理好衣物,圍巾還有護膝等防寒的東西都是她這幾天和丫鬟們一起趕制出來的。

“到了那邊要好好照顧自己, 別惦記家裏。還有……別以為離的遠我看不見,就在那邊拈花惹草, 從前若是有的話我大概還能睜只眼閉只眼, 現在卻是半點兒也不能了。”

時沛笑著握住了她的雙手, “我什麽時候拈花惹草了?再說那邊的女人都沒你長的好看。”

江雅芙嗔了他一下, “去你的, 初一還在呢。”

果然,小初一正睜著大眼睛, 頗為配合的嘻眨巴呢。

時沛上前把他抱了起來, 讓他騎在自己的脖頸上,在屋裏跑了兩大圈,“兒子, 騎大馬嘍!”

小初一興奮的直叫喚, “爹!爹!飛!”

江雅芙止不住眼眶發熱, 上前把小初一接了過來,“好了別胡鬧了, 該出發了,別讓大家等急了。”

“好。”時沛深深的看著她,忽然, 他一把捂住了小初一的雙眼,狠狠的吻上了她的唇,像是要借由這一吻牢牢的記住她的味道,可以讓他在漫長的殘酷的日子裏有所慰藉。

一吻罷,時沛伸出大拇指在她眼角揩下一滴淚來,“好了,我去看一眼母親就走了,要想我。”

“快走吧。”

時沛一走,江雅芙的心像是忽然被人掏空了一大塊,但也只是心空了,夜裏難眠了,絲毫不影響她白天掌家理事。她有時在忙碌的間歇會突然恍惚,就好像生活又回到了它本來的樣子,就像前世的那二十年一樣。

然而當她酸澀的心明白的流淌著思念,當小初一一邊玩一邊‘爹爹’的叨咕著,她知道雖然看起來差不多,但這和前世已有了天差地別。

天越來越冷了,京城周邊的流民依然沒有很好的控制住,皇上在一次微服私訪的時候險些被流民所傷,因此震怒,嚴令皇子和官員們積極調配糧食。禍不單行,卑族時常騷擾邊境,大批的駐軍也急需糧草,皇上急的是一個頭兩個大,命二皇子全權負責籌糧一事。

三皇子府,許展顏終於如願以償的成為了三皇妃,然而就像她之前預料的一樣,三皇子府的內宅不會平靜,她原本不在意,就當是提前習慣後宮爭鬥了。但真正嫁給了他,體會了一段新婚的甜蜜之後,她的心態就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她想更好的把這個男人掌握在自己手裏。三皇子的女人眾多,在她進府之後,他有所收斂,但唯有一個女人的受寵地位不可撼動,那就是寵妾柳婉兒。

不過她根本就不將其放在眼裏,自己是許家的女兒,三皇子斷不會為了一個賤人就與她翻臉,所以她想怎麽折磨她就怎麽折磨她。

數九寒天,柳婉兒因不敬正妃之罪被罰跪,凍暈在了院子裏,這一幕恰好被剛從外面回來的三皇子撞了個正著。

三皇子怒不可遏,親自把柳婉兒抱回屋裏,命人火速去叫太醫,之後就怒氣滔天的沖進了許展顏的房裏,二話不說給了她兩個大巴掌!

頓時,如花嬌顏就紅腫了起來,嘴角滲著血絲。

許展顏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如同是見了鬼,這就是她為自己找的夫君嗎?才成親多久?為了區區一個賤女人他居然敢打自己?他哪來的底氣?

三皇子對她毫不憐香惜玉,語氣森冷的警告她,“你以後最好不要碰婉兒一根汗毛,否則我不會讓你好過!”

三皇子其實不只是在生她的氣,他是氣籌糧的事居然落在了二皇子頭上。此事雖然艱難,但明眼人都看的出來,這是父皇給皇子們的一個重大試煉,一旦把此事辦好,將在父皇和百官的心頭加上一個重要的籌碼。

而一向對自己喜愛有加的父皇居然把此事交給了二皇兄!這讓他不得不多想。

許展顏只給了自己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自舔傷口,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無論如何都必須要走下去。她重新整理好妝容,將自己扮的楚楚可憐,跪在三皇子面前痛哭流涕,表達自己的悔過之意,甚至主動提出讓柳婉兒當側妃,發誓以後會善待她,與她姐妹相稱。

在她一番惺惺作態的表演之下,三皇子心頭的惡氣總算稍稍紓解,把她扶了起來。

“殿下,您面色不虞,應該不只是妾身惹你生氣的緣故吧?”

三皇子就喜歡她的聰慧,更甚她的美貌。

“父皇把籌糧的差事給了二哥。”

許展顏握著他一只大手,輕柔的揉捏著,“我當是什麽大事呢?殿下其實不必這般憂心,此事辦成了自然是大功一件,但若是辦不成呢?皇上把如此重要的大事交給他,你想他萬一要是辦砸了,滿朝文武皆瞧著,他還會有翻身的機會嗎?”

三皇子目光一亮,很快又暗了下去,“我不是沒想過,可這畢竟……”

“殿下,無毒不丈夫,您是幾位皇子中最為雄才大略的,此番您不出手,將來別人也會對您出手。等您將來登上了那個位置,再多做些好事利民也就罷了。”

三皇子原本就有此意,她這一添材加火,主意立刻就定了。

他終於對她露出了一絲笑容,“卿卿深得我心,臉還疼不疼?”

鎮國公的舊傷覆發加上心火旺盛,確實不再適合統領全軍了,時沛的到來緩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他退居二線,把大權交給了自己的心腹愛將和兒子,只在適當的時候給予指點。

剛剛打了一場艱難的勝仗,但將士們的熱情卻不高,三三兩兩的堆坐在一起,看上去有氣無力。原因無他,只因他們已經多日沒有吃過飽飯了。

就連將軍們的飯食也十分粗糙,只夠填飽肚子罷了,派人去關城攏月城找糧食,然而能找糧食的地方他們早就找過了,總不能去挨家翻老百姓家的飯鍋吧?

時沛正在和幾個弟兄啃幹硬的餅子,邵春突然把餅子一砸,大罵道:“他娘的!朝廷這是什麽意思?只讓驢幹活不讓驢吃草?再這樣老子不幹了!”

郁東斜了他一眼,笑道,“我勸你趕緊把餅子吃了,說不定下頓連這都沒有了。”

王大慶是個老實人,看向了時沛,“大哥,你說咋辦?朝廷的糧也該到了吧?”

時沛面沈如墨,“都消停吃飯!你們心氣如此浮躁,叫底下的弟兄們怎麽想?”

邵春訕訕的撿起了餅子,胡亂擦了擦,狠狠的咬了一口。

時沛表面淡定,但他知道這樣下去是不行的,就算再節衣縮食,也只能撐一個月,這還是在沒有大仗的前提下。

自從來了邊關,他整日忙著研究戰勢,操練士兵,籌備糧草,幾乎是腳不沾地,只有在夢裏才有閑暇去思念遠方的妻兒。

眾將們聚在一起討論,一致認為問題出在京城,恰好鎮國公身上有傷,時沛便和眾人一起勸他回京去向皇上稟明情況,順便留在家中養傷。

鎮國公心裏是不願意的,然而此時這種情況,也沒有別的選擇。他當機立斷,不顧身體不適,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京城。

一進京,顧不得休整,直接進宮面聖。皇上聽說了邊關的情況驚怒交加,一番盤查下來才得知,原來運送糧草的隊伍在半路被一夥歹人劫殺,兵部收到了折子,然而卻被人給扣下了。

等人查到兵部的時候,扣下折子的那兩位小官已經服毒自盡了。

糧草的事情算是查清楚了,但對失去的糧草皇上也是回天乏術,災民遍野,叫他去哪兒給他們變糧食出來?

於是,他只好派人給邊關發了一道密旨,允許官兵們采取任何手段自行解決糧草問題,這意思就是燒殺搶掠也是可以的……

鎮國公急火攻心,回了家裏就大吐了一口鮮血,暈了過去。待醒來之時已經是半日之後了。

睜開眼,夫人、兒媳婦、還有第一次見面的寶貝長孫都殷勤的守在床邊,征伐了半輩子的國公爺又是心灰又是心暖。

“老東西,你可醒了!嚇死我了。”國公夫人把他扶了起來,讓他靠在床頭。

江雅芙把小初一遞了過去,“初一,叫爺爺。”

“爺、爺!”

“誒!我的好孫子。”國公爺笑呵呵的把小孫子抱在了懷裏,才感覺這個荒謬的世界真實了些。

江雅芙憂心時沛,忍不住問道,“父親,您怎麽會怒到如此程度?到底出了何事?”

國公爺沈重的嘆了口氣,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她們。

國公夫人大急,“這可怎麽辦呢?這不是胡鬧嗎?國庫難道就拿不出銀子嗎?”

“恐怕還真就拿不出來,陵寢正在修,太後的寶佛塔也在修。再說這種時候就算有銀子,也不容易在短期內籌到大批糧食。”

江雅芙眉頭緊蹙聽完了他的話,看來她的預感是正確的,還真有人敢在糧草上動文章。

“父親,其實我手裏有些糧食,如果想辦法運過去應該能頂一陣子。”

國公爺聽了這話驚坐起,差點摔了小初一,“當真?”

沒等江雅芙回答,他自己先把火滅了下去,“我急糊塗了,你應該是指家裏的米鋪吧?那小倉庫能存幾粒糧食?”

江雅芙咬了咬唇,慎重的說道,“我早在災情之初就花光了家裏的存銀還有我的嫁妝,叫人在別處另開了兩處分號,大批收集糧食。兒媳就怕有這一天,哪怕災民餓死在眼前,哪怕糧食會爛在倉庫裏,也從沒叫人動過。父親母親,這事我沒和你們商量,府裏多年的積蓄都被我給用了,你們不會怪我吧?”

國公夫婦俱是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個年輕的兒媳婦,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國公府的積蓄?那是多少銀子啊!她哪來的那麽大魄力悶聲不響的就把這事給做了?想來這事時沛還不知道,不然也不會跟他們一樣急的焦頭爛額束手無策。

國公爺激動的半晌無言,“孩子,你當真存了糧食?”

江雅芙點頭,“嗯,全買糧食了。”

突然,國公爺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笑聲,“哈哈哈好!將軍出虎女,咱們家的女人也個個是好樣的!你把地址給我,我立即派人去你那運糧。

江雅芙有些猶豫,還是否決了他,“父親,依我看這樣不妥。既然已經有人打了糧草的主意,且暫時咱們還摸不清矛頭到底是指向哪裏,萬一咱們光明正大的運糧再出了差錯怎麽辦?再說這麽多糧食出自咱們府裏的鋪子,萬一被有心人給治了罪名怎麽辦?”

他的話讓國公爺一怔。

國公夫人接道:“我看雅芙說的有道理,還是防著一些為好,不然說不定什麽時候,一口別有用心的大鍋就扣到了你頭上。”

“孩子,那你說該怎麽辦?”莫名地,國公爺開始重視眼前這個面容還有些稚嫩的小女子,有幾個瞬間他甚至覺得她不像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媳婦,倒像個經歷過大風大浪沈穩有度的世家命婦。

“父親母親,我想親自跑一趟,以開分鋪的名義,在當地做些籌糧的動作,然後再想辦法把糧食分批小股的運往邊關,這樣動靜小,不會太惹了註目。二老放心,我的幾個心腹已經在當地紮下根了,應該還是有把握的,我盡量不暴露自己的身份。這樣的大事,我若不親自去辦,實在難以放心。”

國公爺鄭重的望著她,“兒媳婦,要是能把這事做成,你可是積了天大的功德啊!”

江雅芙不語,天大的功德她不稀罕,她只希望她在乎的人平安順遂,順利度過這次難關。

事不宜遲,說走就走,這是兩輩子加起來江雅芙第一次出遠門,說不害怕是假的,但既然已經選擇了,就只能勇往直前。

花了僅僅半天的時間她就準備好了一切,永興米鋪這邊她帶上五個自己人,至於丫鬟帶不帶?她有些猶豫,不帶的話路上只有她一個女人的確不方便,可帶的話又覺得絆手絆腳。

正當她糾結之時,國公夫人說她有一個好主意,叫她繼續準備出行的東西,她出門一趟,稍後就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本想多更,但家裏有事,再也不瞎承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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