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梟聽完黑老的話，心中也是有些難言喻的心情。

黑老究竟是面對怎樣殘酷的現實，才最後心中下出了這樣的結論，有這樣的感慨。

“不過這也是我自找的。”黑老，淡然一笑，好像很不在意的樣子。但是林梟卻能看到他眼底埋藏的那一次苦楚。

“等你的兩位師兄們到了你現在差不多的境界時，我就已經逼他們外出游歷去了。讓他們差不多見識過他們想要見識東西後再回來，可惜兩個人都沒有回來，一個死在了出發的半道兒上，一個死在了回來的半道上。”

黑老的眼睛不知道看向哪裏，只見他眼神這種是一片空洞。

“所以說不去江湖，怎知江湖之險惡呢？”

林梟默默的點了點頭，沒有反駁。他雖然自認為自己也經歷過很多事情，但是，這只不過是相對他的年齡而說的。

那些江湖上，混跡了十多年的老江湖們，有的也許實力不高，但是卻是心中自有一套利弊風險的把控。知道什麽時候該上，什麽時候該從什麽時候該打，什麽時候該跑，一個個都像老油條一樣。

摸爬滾打時，身上年輕的棱角早已經被抹去，只剩下那一副為自己身家姓名和前途，榮華富貴著想的嘴臉。

別小看這種狡詐，往往所謂的天才最多夭折的就是在這種人手上，甚至到最後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林梟雖然現在看上去心中知道的很多，但是沒有面對這樣的人，根本就不知道這樣人會以什麽樣的面目出現，不是每個壞人都是長得一副兇神惡煞樣子，可能是一個赤眉善目的老翁在遞給你一碗清涼甘甜的水，為你解渴的時候手卻默默掏出刀子，直接捅向你的心臟。

“其實你們現在實力在江湖的底層上，也許還能夠有一些作為，但是一旦遇到什麽不可控的危險，基本上都是沒有那個實力對抗的。所以說比你們現在出去的確是有點兒早了，這個我心中也清楚。”

黑老又小酌了一口酒，酒葫蘆裏面的聲音沒有之前的那麽響亮了，不過黑老倒是不擔心。

“之前你的兩位師兄跟你性格大差不差。在他們離去的時候我都沒有告訴他們為什麽在這個時候就逼他們走。不過現在。我差不多只能再收你這麽一個徒弟的，如果你死在半道上，那麽我這一生也就到此為止了，所以也可以告訴你一些東西了，這些東西我從來沒告訴過你的兩位師兄們。”

林梟聽到之後，點點頭，沒有說話。此時他保持沈默才是最好的方法。他不敢去打擾黑老一絲一毫，生怕這樣會少聽到黑老一句話，畢竟今日如果真的一別的話，那麽日後何時相見，世事難料，又如何知道。

“這是因為啊。”黑老咕咕咚咚大灌了一口酒，晶瑩的酒液，從黑老的嘴邊緩緩流下，黑老都沒有伸手去擦拭或者刻意去用靈力控制。

只不過等到這酒液滴落到黑老的衣衫上的時候，下一刻就被靈力給蒸發掉了，於是乎小小的屋子裏面，霎時間也是充滿了酒精，那醇香的味道。

“是因為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差不多也是你這個修為，但是就此，還是被視作廢物逐出了家門。這是我身為家主的父親，親自下的決定。只不過這是為了維護家族的穩定，下面的人心而已，我母親看著於心不忍，偷偷將這個藥鼎給我，讓我以後如果實在沒有活路了就可以拿這個藥鼎去混口飯吃。哦，對了，當時因為我身體的屬性原因，家族人認為我沒有任何煉丹師的天賦的，這也是我被淘汰的重要一項。”

聽到這裏林梟覺得自己的腦子都不夠用了，整個人都陷入了呆滯和震驚之中。

和自己一樣的年齡和自己差不多的修為。雖然林梟並不自傲，但是林梟也是能夠認清自己，以自己現在修為放在同齡人之間絕對可以視作天才中的天才，不是一般的妖孽能夠等閑比之的。

但是就是這樣的實力和修為，居然在黑老的家族之中竟然是被視為廢物，那黑老家族究竟是如何的家大業大呀！

雖然想象不出來這樣的家族究竟是如何的龐大，勢力是如何的深厚，但是林梟知道這樣的一個家族肯定不是塵廷城中這所謂的四大家族能夠比擬的。

這裏的四大家族，估計連人家的小指頭粗都不到，哪怕黑老的家族這種派出一個奴隸出來，估計這些家族都要出動最高的規格，驚動那些閉關多年的老祖出來親自迎接，就這還會被人嫌寒酸。

這是之前黑老從來沒有給林梟說過，而林梟也是從來都不知道的事情。

“不過你看，我現在不還混出來了。”黑老突然一笑，眼神之中充滿了驕傲自得的神色。

“先不說是不是活出一個人樣，但是至少，只要是到現在還活著這我就沒有什麽遺憾了。”

“當送你的前兩位師兄出去之後，卻都不幸夭折之時，我就已經意識到了，你們的年齡還是太過於稚嫩，而且修為和實力也都是不夠。”

黑老嘆了一口氣，又灌了一大口酒，看到林梟心都有些心疼，不知道黑老這兩天到底喝了多少？

“而且我也知道當初我能夠僥幸活下來，十有八九和我那個心軟的母親有著很大關系，估計是他派自己的貼身侍衛和娘家人出來保護到我，直到我完全成長起來，才讓我有了今天的地步，不然的話，我估計早就死在哪個犄角旮旯裏。就沒有現在我們爺倆兩個的師徒情分了。”

“所以送你兩個師兄出去都沒有回來之後，我心裏其實就有一點的後悔了，但是現在我左思右想，還是想讓你現在就出去。”

“我全聽師父的。”

這是黑老說這麽多以來，林梟說的第一句話。

黑老板來是想要接著說些什麽的，但是聽我林梟的話之後，突然楞了一下，怔怔的看向林梟，良久不言。

最後看向林梟的眼神之後，黑老又灌了自己一大口酒，才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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