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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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下來, 舒斯年都在病床上指揮著黃花做這做那。

黃花看著他躺在床上,愧疚心犯了,公司的事情堆到一旁,在這裏操勞也心甘情願。

但是到了上海的黃家父母見了,不樂意了。

黃媽每天看著女兒早上去醫院,有的時候還在醫院守夜, 氣得指著她罵,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能。能。”黃花好脾氣笑嘻嘻地看廚房裏燉著參湯, 等會還得給舒斯年送過去。

舒家父母來拜訪過幾次, 明裏暗裏都被黃家客客氣氣地擋了回去。

黃花想著,得,這家裏還有一出沒解決呢, 慢慢來吧。

“我們好不容易才來看你一趟,你能不能在家歇幾天陪陪我們?”黃爸站在廚房門口跟女兒說, 高中時候她就喜歡舒斯年, 這他是知道的, 現在吧, 人好不容易培養出來了,也不差啊,怎麽還就栽在這個男生手裏了。

“我不去醫院, 也得去公司。一堆事兒呢,爸。”黃花嘗了口湯,有點淡了,拿起鹽罐灑了點。

“這樣, 我找個導游,讓她陪你們好好逛逛?”黃花回頭跟父親講,“這兒可不比歐洲,地鐵擠得夠嗆,您別挑早晚高峰出門。”

“行知道了,我們也就住幾天,看到你沒事就行。”黃爸說著,“過兩天我們就回蓮城去,見見老朋友們。”

“行,到時候我送你們去。”黃花把火關了,拿過保溫桶,把參湯倒進去。

盛了兩碗放在外面,“等會你跟媽媽一人喝一碗啊,我放了顆老參,特別補。”黃花叮囑道,擰好保溫桶,匆匆忙忙地給人送湯去。

“我這女兒還沒嫁出去,就跟潑出去水似的。”黃媽跟丈夫吐槽道,然後看到跑過來的狗,“桂圓,來,到這兒來。還是狗好。”

“你說她一個人照顧得過來狗麽,不然我們帶回蓮城養兩天再給她送回來。”黃媽抱著狗是真喜歡。

黃爸的心思不在這兒,看著廚房堆著的一堆禮品問:“你說,下次舒家的人來,咱們還這麽攆人,是不是不妥當?”

黃媽聽到跟沒聽到似的,玩著狗,誒,女方家還是要沈住氣的。

舒斯年被醫生檢查完後,看了看表,黃花應該還沒來,叫住醫生。

“趙醫生,我最近做夢總夢到一個地方。”舒斯年攏著眉頭說道,讓人覺得很奇怪。

醫生問道:“什麽地方?”可能和應激事件有關。

“蓮花鎮。就是和我女朋友一起待過的地方。”舒斯年說道。

“噢。等這兩天檢查過後,沒什麽大問題,你們可以回去看看,沒準被恢覆記憶有幫助。”醫生抱著病歷本說道。

“嗯,那您跟她說說,我家這位最近緊張的很,說出了院哪也不許我去呢。”舒斯年含笑說道,一副沒辦法,老婆寵得緊,我就是這麽嘚瑟樣子。

“行,出去走走換換心情也好。”醫生應許道。

等醫生走後,舒斯年勾勾手指讓張洋過來,鬼鬼祟祟地問:“東西呢?”

張洋掏出來,“我今早去取的,我辦事您放心。”

舒斯年看了眼東西,放心了,然後問:“節目組那邊呢?”

“都協調好了。他們正抓緊布置場地呢。”張洋說道,年哥這一招太妙了,這以後在家裏的地位都穩了呀。

舒斯年揚起眉毛,眼睛黑漆明亮,透著狡黠。

黃花拿著保溫桶還沒進房間,就看到張洋坐在外面神色不對勁,要哭的意思。

“怎麽了?”黃花問道。

“沒事。”張洋搖搖頭,眼裏的眼藥水要撐不住了,然後擡起頭對黃花說道,“姐,你一定要跟年哥好好的。”

黃花把保溫桶放下,坐到他旁邊,“你跟我說說發生什麽事兒了。”

張洋從包裏拿出寶藍色的絨布禮盒,“這是年哥出事前定制的,今天才到。



黃花打開禮盒,裏面是一對鉆石戒指,女款是玫瑰花樣式,鉆石閃耀著光,戒指內側刻了兩人的拼音,NIAN&HUA。

“年哥本來想最近求婚的。”張洋眼尾掃著黃花的臉色說道,“我等會把戒指給他,但估計他也想不起來了。”

“把戒指給我吧,等他想起來我再給他。”黃花說道,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能想起來這檔子事兒。

見黃花走過來,舒斯年連忙跳上床,裝作在看書的樣子,見她進來,慢慢地放下書。他就是歲月靜好的那款男人。

“我帶了參湯。”黃花把保溫桶放下,擺好桌子,“給你盛一碗?”

舒斯年點點頭,邊喝湯的時候,邊說:“花花,我最近總感覺有什麽事情好像忘了辦,但就是想不起來了。你記得我跟你說過什麽嗎?”

“沒有吧。”黃花攥緊手裏的小盒子,裝作不知道地說。

“哦。”舒斯年喝了一碗湯,然後跟她說,“醫生說我這兩天就可以出院了,你去找他問問吧,我想明天就出院。我在這兒呆的都快悶死了。”

“行。”黃花點點頭,“那你把剩下的湯喝完,我去找醫生問問出院的註意事項。”

黃花在辦公室等了會,在等到查房回來的醫生。

“趙醫生。”黃花問道,“斯年他想出院,出院後的有沒有什麽註意事項。”

“隔兩天回來到醫院給傷口換一藥,要是覺得不方便的話呢,我就配一些,你們在家換藥也行,註意衛生。我明天再開點藥,就可以了。吃上註意點,他不是演員麽,做飯菜的時候,少帶顏色的調料,也別吃太辣的,海鮮也不要,這些都是發物。半個月後再來照個頭部的片。”趙醫生叮囑道,“沒什麽大事兒,你們也不用太緊張。就是最近工作都先推一推,不要太辛苦了。”

“哦,好。那我們明天辦出院手續。”黃花說道。

趙醫生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哦,還有,你可以帶他回蓮花鎮逛逛,對他恢覆記憶有幫助。”

黃花點點頭,“行。那您忙。”

出院幾天後後,節目組通知他們節目還要照常錄制,他們的進度已經落下了。舒斯年正吵著要去蓮花鎮,節目組變把地址定在了蓮花鎮,黃花倒是沒意見。

黃家父母要回蓮城,舒家父母自然跟著兒子,兩家人帶著張洋沈迷,坐在同一趟列車上。桂圓則被汽車托運回蓮城。

沒有一個人說話,氣氛詭異到可怕,張洋被車上的冷氣和氣氛凍得打哆嗦。

沈迷跟節目組正微信,詢問那邊都搞好了沒有。

那邊回他,早就搞定了。

沈迷開玩笑地說道:我家年年後半生的幸福生活可都靠給你們了。

蓮花鎮的那一站在蓮城前面,黃爸黃媽本來要回家的,但後面聽沈迷介紹那邊的風景,覺得還不錯,不如去那邊就當是度假玩玩。

黃媽在半路上出的事也沒去過,想著能讓女兒私奔的地方,應該也不錯,起了好奇心,就決定跟她爸一起去玩。

結果八個人到了蓮花鎮那一站就下了車。

節目組沒想到有這麽多人,臨時又叫了車,把人都先送到客棧。

黃家父母沿著廊橋看著旁邊的河和建築,感嘆道:“你當初是真會找地方,挺會享受。”

一路上把黃花羞得都不肯擡頭。

“你們當時拿了多少錢出來的?”舒爸問兒子。

“爸,你看那邊有戲臺子,你等會可以跟媽過去聽聽戲。”舒斯年轉移話題道。

舒斯年拉著黃花的手,問道:“是不是感覺很熟悉,故地重游。”

晚霞掛在百子橋的那頭,像是被油畫的色彩潑了一層上去,橘色由深到淺蔓延到河中。

河中撐船的老人舉著長長的槳,在墻上重重地用力,輕快地帶著乘客劃出去,他在河中唱著當地的曲兒,幽啞的歌聲又十分有力地穿破河面,傳到遠方。

串聯的紅燈籠在廊橋上一盞盞亮起來,天色忽然暗下來,太陽是真的一沈一沈地落入盡頭,消失了蹤跡。

他們兩人牽著手,沒想過還能再故地重游,看著熟悉的風景倒是感慨萬千。

黃花經過一扇門,忽然拉了拉舒斯年的手,指過去,小聲地說:“我們當時住的客棧。”

臨河的客棧,早上醒來,霧蒙蒙一片,被風吹過,露出清秀的河,房價自然不菲,但當時兩人也是舍得。

兩人第二天一早就出來錄節目,游覽這個古鎮。

但其實當年逛了不少地方,熟悉的很,輕車熟路地找了知名的早餐店,去吃當地有名的糕點。

牽著手過了百子橋,留了姓名在供游客塗畫的本子上,逛了當地有名的老宅和紐扣博物館。

一路吃吃喝喝,玩玩鬧鬧,倒是盡興。

晚上吃飯的地點是在一條靠在岸邊的船上,節目組選的地點。

突然餐廳放起了陶喆的今天你要嫁給我,黃花楞了一下,看到原來是旁邊那桌在求婚。

舒斯年羨慕地看著對方,拉著黃花的手,一直在說:“羨慕,羨慕,真羨慕他們。”

黃花看著那個被求婚的女孩和男友擁吻的時候,一霎間動了心,等他們求完婚,她走過去跟放音樂的人小聲地說:“能不能再放一遍?”

舒斯年看她走過去,跟剛才求婚的男人挑了挑眉,謝了。

燈光閃爍,他坐在古樸的船上,音樂響起來,在眾人的起哄聲中,他站起身深沈、溫柔地望著正向他走來的女人。

她從背後拿過一枚戒指,眼裏含淚,說著說著便哽咽起來:“舒斯年,十七歲的時候,我表白,我說,我喜歡你,我要追你,我覺得你一定會喜歡上我的,也一定會和我在一起的。

做事也有始有終,現在我二十七歲了,我想問你另一個問題。

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輩子走下去呢。”

“答應她!”旁邊的群演早就坐不住了,就等著這一出呢,叫的格外賣力。

舒斯年忍著心裏的狂喜,像十七歲時一樣淡定,接過戒指,戴上,抱住她,“我願意。”

那一年,他沒有回應,遲到了十年的我願意,終於說出口。

舒斯年抱住在懷裏哭個不停的女人,跟鏡頭比了個V。

回到夢中搖曳的船上,你我青春的夢從這裏蕩漾著飄遠,有一天會重新乘著夕陽攜手歸來。

作者有話要說: 節目播出後,舒斯年在大眾面前的形象都是少年時被倒追,現在又被求婚的幸福男人形象。

只有他知道,晚上跪遙控器還不準換臺咬著小手絹哭唧唧的感覺是什麽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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