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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血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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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山風夾雜著淡淡的青草馨香鋪面而來,玉潤極為愜意的瞇起了眸子,剛深吸一大口氣,卻突然見到前方走來一個紫色的人,正是慕容珂。

“我們二人不懂羌語,很容易露出破綻,所以得有他同行。”謝玨的聲音從一旁傳來,玉潤順勢點了點頭。

“走吧。”慕容珂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二人,冷冷的丟下這一句,顯然並不是很情願。

玉潤同謝玨對視一眼,正準備點頭,慕容珂卻突然蹙了蹙眉毛,指著玉潤道:“你,扮成病人,”然後又指了指謝玨:“你背著她,扮個啞巴。”

說到這裏似乎又覺得不過癮,十分惡趣味的對著身後的士卒吩咐道:“來人吶,給那塊□□拿來給謝四公子用上。”

謝玨面不改色,似乎對慕容珂這般擅自決定並沒有什麽異議。

玉潤也有些興奮,她見葉綰綾用過易容術,效果十分神奇,只是一想到謝玨這張臉也被變做別的樣子,她就有些躍躍欲試。

看著自家卿卿如此期待,謝玨暗嘆一口氣,任命的接過侍衛遞過來的□□。

不一會兒,原本走進帳篷時的玄衣少年出來時立刻變成了一個鬢發微白的長者,那白皙滑膩吹彈可破的肌膚也變成了蠟黃的色澤,長長的髭須蓋住了大半張臉,竟是一點也不見了方才的樣子。

玉潤眼睛一亮,忍不住拍手讚道:“不錯不錯,這易容之術果真了得。”

謝玨頗為怨念的看了她一眼,嘆道:“為夫這般,卿卿可不許嫌棄。”說完這句,他話鋒一轉,突然看向正在幸災樂禍的慕容珂道:“不知道秦人對慕容公子是否熟悉?若是慕容公子不打算喬裝易容,那我們這是扮作祖孫?”

慕容珂原本還滿是笑容的俊顏頓時一僵,漂亮的臉蛋有那麽一瞬間的猙獰之色劃過。

玉潤強忍著笑意打圓場道:“快走吧,否則再過些時辰太陽都要下山了。”

“哼!”慕容珂冷哼一聲,甩袖而去。

玉潤無奈的看了謝玨一眼,嘆道:“他這種孩子脾氣,你幹嘛又要招惹。”

謝玨聳了聳肩,滿是皺紋的臉上笑容尤為燦爛。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卿卿以為如何?”

得,就知道這廝睚眥必報,玉潤並沒有作答,只是跟上慕容珂的步伐,一行三人不多時就到了山腳。

走至密林的盡頭,有溪水聲潺潺不絕,和著陣陣鳥鳴,讓人只覺置身於世外桃源。

慕容珂蹙了蹙眉,有些狐疑的看向謝玨:“你確定這附近有墓穴?我瞧著這樹林中的岑天古木都生長的極好,泥土也沒有松動過的痕跡……”

不等他說完,謝玨就輕笑著將他打斷:“慕容皇子,你可知當年曹孟德手底下的發丘中郎將和摸金校尉?”

慕容珂不耐煩的看了他一眼,懶懶的應道:“曹賊為籌軍資,所過之處挖墳掘墓屍骸遍野,謝四公子以為這是什麽光彩之事?”

語氣滿是嘲諷和不屑。

謝玨也不惱,仍舊淡笑道;“的確不是什麽光彩之事,不過若非如此,曹孟德也成不了一霸盤踞北方,說起來,還要多虧了他的發丘中郎將和摸金校尉,特別是這後者。”謝玨瞇了瞇眼睛,認真道:“他們精通風水及《易經》能夠極為準確的判斷墓穴的位置。”

“如此說來 ,謝四公子對此也十分擅長了?”慕容珂一邊說,一邊不懷好意的的笑了笑,“謝四公子如此能耐,怪不得能在淝水之戰立下大功。”

這簡直就是在暗諷謝玨當初也為了擴充軍餉,幹過挖墳掘墓的勾當了。

玉潤皺眉,替謝玨解圍道:“慕容皇子有所不知,我們漢人極其講究風水,前人郭璞所著《葬經》中有雲:‘葬者,乘生氣也。氣乘風則散,界水則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謂之風水。'此處前有湖泊水流,後靠山巒險峰,境內層巒疊翠,正是《葬經》中所說那般枕山面水的風水寶地。”

這一番話說的可謂是有理有據,慕容珂面上原本輕蔑的神色褪去了一些,只是看向玉潤的目光仍有狐疑:“既然如此,我們就去前面打聽一番,走了這麽久,應當也快有村落了。”

見到他終於不再質疑,謝玨也松了一口氣,壓低嗓音用只有他們二人能夠聽見的聲音對玉潤道謝。

“卿卿替為夫解圍,為夫甚為歡喜。”

只是他說完這一句,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補問道:“只是卿卿什麽時候也對風水學感興趣了?這些都是從何處看來的?”

聞言,玉潤頓覺心口像是被什麽尖銳的東西狠狠的蟄痛了一下。

其實前世阮氏自謝玨死後,就開始無休無止的鉆研起風水之術,自己耳濡目染也跟著研習了不少,特別是在洛陽城破之前,想要將阮氏送入謝家祖墳已經沒有可能,她只得跟著法照大師研習不少風水之術,為的就是能在躲過這一劫之後,替她選址一塊兒風水寶地。

只可惜,最終誰也沒能逃過一劫。

思及至此,她看向謝玨,強笑道:“我當時呆著無聊,將你書房中的書看了大半,那《葬經》也是偶然掃到的。”

她解釋的輕描淡寫,可謝玨卻知曉各種心酸,他擡起手,大掌溫柔的握住玉潤的手,掌心處因為常年執劍的手起了一層薄繭,這樣粗糲而真實的感覺,讓玉潤頓覺心安。

如此真實,如此……值得依靠。

見到玉潤的表情漸漸放松下來,謝玨也舒了一口氣,同時也極為慶幸自己當初選擇留下。

作為冥府的鬼差雖然能活上千百年之久,可這永生,終還是抵不過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誘惑。

悄悄跟在一行人身後的黑貓漸漸停下了腳步,望著那二人相攜而行的背影,寶石一般散發著幽幽綠光的眸子不禁劃過一絲黯然。

約莫走了大半個時辰,不遠處突然升騰起裊裊炊煙,見狀,慕容珂立刻叫道:“前面應該就有當地的村落了,我們過去打聽打聽。”

乞伏國仁急缺軍餉,所以他的盜墓方式定然也是大張旗鼓,明晃晃的官盜,如此一來,這樣一大只部隊進駐山中,當地的居民定然會有所察覺。

於是乎眾人加快了步伐,不出半柱香的功夫,就來到了村寨的外圍。

見到有外人闖入,守寨的士卒立刻一擁而上,將他們三人團團包圍。

慕容珂連忙上前,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那番說辭。

此時玉潤已經按照安排假裝被捕獸的陷阱所傷,奄奄一息的趴在謝玨的背上,領頭的士卒見到他們三人衣衫襤褸,便也沒有多想的將他們迎了進去。

慕容珂少時曾流亡秦地一段時間,所以對他們的習俗也有所了解,一時間三人也沒有露出破綻,等到慕容珂見到寨子中的族長,便開始旁敲側擊的打聽關於附近是否有眾多軍隊入駐之事。

果不其然,寨子裏的族長告訴他們若想要去南安城,決不可從後山走,因為山路已被一批士兵封鎖,凡是從此路走的人,不論身份,都是有去無回。

見到慕容珂在外室同那位族長談的正歡,可她卻偏偏一句都聽不懂,躺在榻上假裝重傷的玉潤百無聊賴的看向窗外。

就在她不經意的一瞥之間,窗口處突然晃過一個人影,一張白慘慘的面容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

玉潤心頓時“咯噔”一沈,但因為這一年中怪事太多,也漸漸習慣終於鎮定下來。

她蹙了蹙沒,仔細向那張慘白的臉看過去,卻越看越覺得眼熟。

目光渾濁,眼角的魚尾紋極深,唇豐而厚,下頜處也有那樣一顆黑痣。

若是這膚色再如當地人那般黝黑一些,不就是正在同慕容珂相談甚歡的族長麽?!

玉潤頓覺後脊發涼,毛骨悚然,她艱難的做了個吞咽的動作,對著那窗口的人輕輕勾了勾手指。

她的動作雖然不大,卻被窗口的那張鬼臉敏銳的捕捉到,只見那雙渾濁的老眼瞬間睜大了幾分,旋即就從墻壁之中穿了過來。

雖然已是見怪不怪,但這鬼急切的行為還是將玉潤嚇得不輕,她看了一眼四周,發現謝玨已經註意到了她奇怪的動作,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並沒有做聲,似乎是在等待玉潤親自開口。

此時此刻,那鬼已經飄到了玉潤的面前。

玉潤細細觀察了一下他的身材,卻發現同那族長雖然相似,卻並非完全一致。

難不成,是易容之術?

玉潤心中警鐘大作。

那鬼此時已是迫不及待的開口,只是說出來的話卻是羌語,她壓根聽不懂一句。

這可給玉潤急壞了,她求助一般的看向謝玨,壓低聲音提醒道:“這族長,恐怕是假的。”

謝玨點了點頭,順便遞給玉潤一個眼神。

看見謝玨這般鎮定的模樣,玉潤心下稍安。

少頃,謝玨起身走向外室,手腳並用的對著慕容珂比劃,慕容珂會意,連忙對那族長道:“我這伯父有些內急,不知道可否有地方如廁?”

那族長自然應允,慕容珂便順理成章的扶著他出去。

等到二人出了房門,謝玨連忙壓低聲音對慕容珂提醒道:“那大國師詭計多端,只怕為了盜取古墓已經先血洗了這村落掩人耳目。”

聞言,慕容珂面上的神情也愈發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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