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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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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瑯琊王圖謀不軌,狼子野心,竟夥同秦軍殘骸我大晉百姓!”

這個帽子扣的可是有點大了,孝武帝的面色紫漲,但想到那密函上頭的內容,卻又偏生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來。

良久,他才尷尬的咳嗽一聲,正色道:“桓愛卿,此事你檢舉有功,但具體的細節還有待考證,來人吶!”

孝武帝一聲令下,殿前護衛便立刻跪倒在他面前。

“你們先去瑯琊王府,找到葉氏兄弟,再做定奪。”

畢竟他不能只聽一個小丫頭的一面之詞不是,孝武帝下定決心,目光不由得瞟向坐在一旁,面色煞白的瑯琊王妃,以及一臉慍怒,憤憤不平的司馬元懿,忍不住暗自嘆息。

怪只怪他這個弟弟病得著實不是時候,他即便是有心想要護著,若是他病情一直沒有轉寰,自己也著實犯不上花費這樣的心力來扶植一個無用的棄子。

桓玄對這個結果十分滿意,其實他早有準備,據密探送來的消息,他們已經打探到也是兄弟就被關押在府內,只是具體的情況並不知曉,有人曾經在夜晚聽到過男子撕心裂肺的哀嚎。

想必,是折磨的不輕。

越是這樣,便越合了桓玄的心意,瑯琊王司馬道子如此歹毒,天下人只怕都要除之而後快,自己當年被他明裏暗裏算計了那麽多次,如今終於能夠還報與他了!

當真是痛快!痛快!

桓玄越想越是得意,目光不由得看向玉潤,只見到屏風後面一個脊背挺直,瘦削冷清的人影。

心中騰地升起一股邪火,他還記得他的玉娘看向謝玨那個小白臉時的眼神,愛慕中飽含著覆雜的情愫。

有什麽了不起的,王家、謝家還有建康城中的各大家族,早晚有一天,他要讓這些人明白,什麽叫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屏風後的玉潤已然察覺到這股夾雜著野心與怒意的視線,但她並沒有理會,而是隨同其他女眷一道在太後的示意下悄悄退了出來,向著停留在宮門口的馬車走去。

然而還不等玉潤到宮門口,就聽到身後有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來:“女郎留步。”

聞聲,太夫人同王家眾人都回過頭來,只見來人是一個二八年華,長相靚麗的宮婢,她此時正打量著玉潤,嘴角含了一絲譏諷的笑意,用有些尖銳的嗓音道:“女郎是王氏七女吧,我家娘娘說仰慕您的風采,想請您到她宮中小敘。”

娘娘?

玉潤挑了挑眉,聽到身邊的宮女伏在太夫人耳邊輕聲道:“她是張美人的人。”

太夫人點了點頭,暗自思忖這位張美人雖然剛進宮不久,爬的卻是極快,聽說今日來陛下夜夜都召她侍寢。

只是如此受寵的宮妃,怎麽會跟玉潤扯上關系?

那所謂仰慕風采的鬼話太夫人是絕不會相信的,所以她頗有深意的看了玉潤一眼,卻見到玉潤嘴角含笑,十分淡定溫婉的模樣,心神不由大定。

“怎麽,女郎這是不願,還是準備讓我家娘娘親自來請你?”那宮婢顯然是等的有些不耐煩,語氣也有些不尊重,引得太夫人十分不快。

玉潤不想太夫人為難,便主動上前一步,含笑道:“風采不敢當,既是娘娘召見,玉潤自然要去的,只是不知道這位姐姐的主子是太後娘娘,還是皇後娘娘?”

“你……”那宮婢一噎,這才明白過來自己有些逾越,畢竟她家主子如今連個貴妃都不算,還只是個美人。這番話若是傳到了有些人的耳朵裏……她打了個冷顫,原本挺得筆直的背脊不由得佝僂了幾分。

玉潤從容不迫的看著她,面上的笑容有一種超乎於年齡的沈靜平和,看的那宮婢反而自慚形穢起來。

隔了半晌,她訥訥道:“女郎請隨我來。”

態度同方才相比,明顯恭敬了許多。

玉潤對著太夫人同謝道韞等人福了福身子,輕聲道:“祖母不必擔心,玉潤去去就回。”

太夫人見她半點也不緊張,微笑著點頭應允。

跟在那宮婢的身後,玉潤心中卻是在不斷打鼓。

張美人想要召見自己,絕不是因為什麽欣賞她的風采,最大的可能,便是因為今晚她同葉綰綾的出現,讓那個恨不得將自己的過去徹底掩埋的女人不安了。

她要提點自己,甚至有可能會威脅自己,讓她不要將當初山洞中那狼狽的相遇之事流傳出來。

她想了無數種可能,卻發現那宮婢領著的方向並不是美人們所在的索芳齋,而是另一處僻靜的所在。

玉潤不由得放慢了腳步,那宮婢似有些急,忙催促道:“女郎快些走著,我家主子還在等著您呢。”

聞言,玉潤卻是神秘一笑,附身揉著膝蓋嘆道:“許是方才跪坐的太久,玉潤的腿腳竟有些發麻,不如姐姐先去稟明你家主子,讓她再稍微多等我片刻可好?”

那宮婢心中大怒,卻怕露出馬腳,只好咬牙陪笑道:“女郎說哪兒的話,若是您不去,奴婢是沒法交差的。”

可誰知玉潤卻幹脆停下了,好整以暇的望著她。

“可是……可是我的腿真的很疼,那不如勞煩姐姐去給我叫輛馬車來?”

宮婢氣的直翻白眼,只能上前一步扶著她強行向前。

“女郎就不要這般多事了,否則若是讓我家主子等急了,可是會怪罪下來的。”

是啊,是會怪罪下來,可即便如此,又哪裏跟自己扯得上半點關系,便是傳出去,也頂多說她不知禮數吧。

王玉潤仍舊動也不動,只管捂著膝蓋叫痛,弄得那宮婢是半點法子也沒有。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之際,一個清脆的有些刺耳的巴掌聲陡然從旁邊的走廊裏傳來。

隨後,皮靴拍打在青石板上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

不知為何,玉潤聽到這腳步聲,竟莫覺得胸口發悶,她下意識的擡起了頭。

就在她擡眸之際,那腳步聲的主人也來到了近前,一張艷光四射的容顏上正帶著得逞的笑,只是那眼底淤青的一塊破壞了整張面容的美好,使他看起來平白添了幾分狼狽。

慕容珂!

竟然是他!

這一瞬間,玉潤明白了張美人的打算,她趁機邀請自己,不過是想要她無疑中撞上正在遠處散步的慕容珂,這樣一來,他們二人的關系就會成為她手中的把柄。

只是沒想到自己知曉這皇宮中的布局,故意拖延,又弄出了很大動靜,將慕容珂引過來了。

“小姑子,好久不見。”慕容珂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玉潤一眼,見到她旁邊戰戰兢兢的婢女,漂亮的不像話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滿。

“你是誰?”他口氣不善,嚇得那宮婢一個哆嗦,想也不想便答道:“奴婢……奴婢是張美人的隨侍。”

玉潤這會兒則大大方方的站起身,膝蓋也不痛了,笑盈盈的接過話茬:“是啊,這位姐姐說要帶我去見張美人,正巧碰到慕容公子,多日不見,您還安好?”

最後那一句安好,直是氣的慕容珂將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托小姑子的福,我這幾日,過的真是有滋有味兒。”他伸手摸上臉上的傷痕,眸光猶如毒蛇一般怨毒。

長這麽大,還從來沒吃過這樣的虧,可他偏偏就想不明白,那一日自己到底是被誰打了,自己的護衛又為什麽全無反應。

這丫頭,當真邪門的很。

他深吸一口氣,斜睨向那個侍婢,不滿道:“既然是去見張美人,不應該去索芳齋麽,來此處作甚。”

那宮婢面色一白,哆嗦著唇竟不知道說什麽是好。

她可是聽說過眼前這位小公子的厲害,聽說陛下賞了幾個絕色舞姬給他,他非但沒有疼寵她們,反而把一個爬上他床的舞姬手腳剁掉,直接丟到豬圈裏做成了人彘。

這樣歹毒有刁鉆的手段,哪裏像是一個丈夫所謂,可偏偏他絲毫不為此羞愧,反而還以此為樂,這不,前幾天還將因著一個宮婢端來的茶水太燙,生生割下了她的舌頭。

得罪了他,可絕無好下場。

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起來,玉潤偷眼看了一下慕容珂的表情,眸光特別在他眼底的淤青處停留了一陣兒,心中暗爽,嘴上卻唯恐天下不亂道:“啊?我們這竟是走錯路了麽,多謝慕容公子提醒。”

語畢,她推了推旁邊的宮婢,那宮婢方才如夢初醒,點頭如搗蒜:“都是奴婢不好,帶錯了路,女郎莫怪,慕容公子莫怪。”

她本該將玉潤帶到此處再悄悄離去,好要她迷路,可現在卻將自己扯了進來,還被慕容珂發現,宮婢暗自悔恨,卻也只得拉著玉潤轉頭就要走,可誰知慕容珂卻陰魂不散喝道:“站住!”

這一回,是特意說給玉潤的。

到了他的地盤,竟然還想走,自己之前的賬還沒和她算清呢。

他懶懶的瞟了那宮婢一眼,罵道:“滾!”

那宮婢也不敢多做停留,連忙急匆匆的跑了,玉潤連喚幾聲都不停一步。

玉潤暗嘆一口氣,看來今日慕容珂是註定不打算放過她了。

也罷,既然是阿絕闖的禍,便也只好她來收場了。

玉潤深吸一口氣,正對上慕容珂,只見他冷笑道:“小姑子如今還能這麽淡定,珂還真是佩服。”

他明明記得,最開始見到她還是一副十分膽怯的樣子,再然後井邊的她一臉冷漠,下令也是那般決然,至於現在……她嘴角掛著雲淡風輕的笑,鎮定自若,絲毫不見懼意。

到底哪一個,才是她的本來面目,慕容珂瞇了瞇眼,突然覺得眼前這人,要比他想象的更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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