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4章:報覆

關燈
臘月的風很冷,卻擋不住鶯鶯燕燕圍在謝肅馬車旁的熱情。

“謝郎,你的馬車怎停在此處動也不動?”

“是啊是啊,郎君又不出來和我們說話,莫不是在等什麽人?”

兩位膽子稍大的女郎對視一眼,又轉眸笑盈盈的望向馬車,卻始終不見那車簾掀起,也始終聽不到謝肅做出任何回應。

“我說阿英,阿倩,你們兩個就不要在這裏嘰嘰喳喳,惹得謝郎不得清凈了,能讓謝郎等的人,必定是如孫老那般德高望重的名士。”

一身茜色灑金碎花華服的女郎突然開了口,一番話說的方才那兩位小姑子頓時漲紅了俊俏的小臉兒。

“你!”

被叫做阿倩的女郎剛對她怒目而視,就被阿英拉住了胳膊,低聲提醒。

“她叫陳音,是潁川陳氏分支的嫡女,妹妹且由她說去吧。”

聽到潁川陳氏這四個字,少女的怒容更增添了幾分憤懣,只狠狠送了那陳氏小姑子一記白眼,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陳音則趾高氣昂的走上前,站定在謝肅的馬車外,柔聲開口道:“謝郎,我的父親同族叔們已經收拾妥當,只等著同郎君一道啟程了。”

她本以為謝肅在這裏停了這麽久,是為了等他們陳氏族人,可誰知他話音剛落,就聽見謝肅低沈的嗓音從車內傳來。

“若是女郎的族人們等的急了,可先行上路,景琢還需靜候一位好友。”

陳音表情一僵,有些驚訝的擡起頭來。

這會稽城中,除了吳郡孫氏的孫老,最最尊貴體面的不就是他們會稽陳氏了麽?

謝郎他難道等的並不是他們?

這時,尚未走遠的阿英同阿倩聽了這話也忍不住低低笑起來,阿倩到底是沒忍住,刻薄了幾句。

“有些人吶,仗著自己的出身,就以為全天下都得捧著她,殊不知,人家壓根看不上呢!”

陳音貝齒緊咬著薄唇,回頭怒目而視她們,正想著要如何開口還擊,卻突然聽到謝肅的仆人高喊道:“郎君!來了!來了。”

是謝肅等的人來了?

原本圍在一旁看熱鬧的人群頓時嘈雜起來,因為有了這幾位小姑子爭風吃醋的插曲,大家如今更是好奇,能讓出身陳郡謝氏嫡系,赫赫有名的謝郎甘心等候在此,那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一輛馬車徐徐駛來,漆黑的車身樸實無華,簡單的竟連家族的族徽都不曾掛上。

這……莫不是什麽歸隱於山林中,不曾出仕的隱士?

又或者說,是某位行事低調的名門貴胄?

但不論是哪個,都吊足了眾人的胃口。

就在大家暗暗猜測,竊竊私語的時候,突然,謝肅的車簾被一把掀開,露出了他俊美如鑄的容顏。

“玉潤……”他嘴角掛著盈盈淺笑,幹脆利落的跳下馬車,迎向來人的方向。

玉潤?這聽起來,怎地好像是個女郎的名字?

人群一片嘩然,站在一旁的陳音俏臉更是慘白如紙,她含恨的望著那駛來的馬車,只恨不得能洞穿車壁,看清楚裏面坐著的到底是什麽人。

“玉潤姍姍來遲,累得郎君久等,還望郎君見諒。”

輕輕淺淺的女音從車中飄出,圍觀的眾人聽聞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此時此刻,玉潤心中也很是不安,她嘴上如此說,心中卻有些納悶,按理她出門特意提早了一刻鐘,雖說周氏同郗三爺來送她不免叮囑幾句,但時間也絕對是夠用的,只是現在這麽多馬車等在這裏,而且大家的反應又有些……

不等她想個清楚楚,謝肅竟是兀自哈哈大笑起來。

他一個箭步沖到玉潤的馬車旁,壓低聲音對著車中的她道:“小姑子你忒不厚道,明明是想要求我幫忙卻不肯自己開口,非要拐彎抹角的找孫老來替你說清,我嘛……自然也要擺上你一道才是。”

原來是他故意給自己說晚了時間!

玉潤面色一紅,不禁有些羞惱。

是啊,她怎麽就能忘了,謝家這位看似老實厚道的謙謙君子,實際上卻是個蔫壞蔫壞,特別喜歡捉弄人的促狹鬼呢!

想到當年阮氏的那一番形容,玉潤又不覺有幾分好笑,方才的怒氣也淡了不少。

她柔柔的應道:“玉潤與郎君素不相識,擔心郎君不應才會求孫老幫這個小忙,只是沒想到……謝郎如此心狠,竟是要我做這眾矢之的?”

謝肅又是哈哈大笑,沖著掀起車簾一角的玉潤擠了擠眼睛的。

“你這小姑子精怪得很,當初明明是你族中姐妹算計於你,你卻偏要強詞奪理將火引到謙之身上,謙之是我好友,你說這仇,我是報?還是不報?”

難怪謝肅當日並沒有吭聲,敢情是在這兒等著她呢啊!

玉潤默默地犯了個白眼,偶然間瞥見旁邊圍了一圈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郎正看向這裏,眸中劃過了然之色。

恐怕是某個人不耐煩被眾女郎圍追堵截,想給自己擡出來當靶子!

“謝郎何必說的如此冠冕堂皇,你這回,不也是趁機將火引到我的身上來了?”

謝肅但笑不語,只管對玉潤的車夫叮囑道:“就讓你家女郎的馬車跟在我的車後吧。”

這一句,他可以放大了音調,原本眾人還在猜測他們在交談什麽,聽到這一句,面上度偶不由得流露出探究的神色。

這是哪家的小姑子,竟然能夠得到謝肅的青眼?

旁人都是心中暗暗從揣摩,但陳音卻高聲質問出來。

“你是誰家的女郎?可否報上姓名?”

她容貌俏麗,聰敏多才,自小被家族長輩捧在手心裏寵慣了,雖然礙著謝肅在有所收斂,但那語氣卻還是有著難以掩飾的傲慢。

面對這莫名而來的敵意,玉潤苦笑的瞟了一眼謝肅,對方卻是半點沒有要替她解圍的意思。

玉潤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謝郎是君子,何必難為我這個女子呢?”

謝肅卻是個臉皮厚的,渾然不在乎的開口:“女郎伶牙俐齒,琴技高超,還能習得《廣陵散》這般失傳多年的古曲,這樣的本事,又哪裏用得著我來相助。”

廣陵散?

莫不是為了這個?

玉潤有所了然,那殘譜本就在謝家,按理來說是不應當傳出去的,怕是謝肅心中一直對此事耿耿於懷。

“你這女郎好沒教養!怎地別人問話都不回答?”

見到對方毫無反應,陳音身邊的婢女急了,扯著嗓子對著馬車中的玉潤喊道。

謝肅皺眉,他雖有意要讓玉潤吃些苦頭,卻是斷然不願她被這般羞辱的。

於是他轉眸看了那婢女一眼,冷冷的說:“這位是瑯琊王氏本家的嫡女。”

瑯琊王氏?!

人群中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氣,但也有人的表情十分微妙。

和郗家有幾分交情的,心中都知道玉潤那尷尬的身份,只是平日裏礙著大家的面子,誰都不提罷了。

可是不明就裏的也不是少數,就比如陳音,她聽到瑯琊王氏這幾個字就先是抖了抖,又聽到本家……

要知道她雖自詡出身高貴,卻也不過是潁川陳氏的一個支系,跟那些本家的嫡女比起來,何止是雲泥之別。

於是乎,她僵硬的擠出一絲笑容,尷尬道:“原來是王氏的嫡女,恕阿音孤陋寡聞,不知何時竟有王氏女來到此地。”

“玉潤不過是個無名小卒,此番與諸君同去建康,還要勞煩各位關照。”

她終是完全掀開了簾子,露出一絲溫婉的笑容,清秀的臉蛋兒不施粉黛,琥珀色的眸子輕眨著,流露出一股自然地童真。

見她年紀尚小,又是這樣的純真可愛,不少人也就收了繼續追問的心思。

謝肅此時也回了自己的馬車,領著眾人浩浩湯湯的向著城外走去。

馬車顛簸而行,玉潤徑自坐在馬車中閉目養神,不知不覺,天色漸晚。

眼看著地平線即將要吞沒最後一點日光,派出去探路的奴仆也折返回來,對眾人說前方大約三十裏的地方,有一處客棧可供借宿。

聽了這話,各大家族的主子們都是十分的歡喜。

要知道這些貴族們一個二個都是在家中嬌生慣養的,哪裏遭過這樣的罪,趕了一天的路,他們早就累得筋疲力盡,只恨不得現在就有個床榻擺在面前,好好睡上一覺。

所以得了這個消息,眾人更是想也不想,就命車夫快快加速趕往客棧。

玉潤便也順應大家的意思,跟著一道前往。

只是待馬車行駛了一段路程之後,原本死寂一片的曠野突然隱隱傳來陣陣嗚咽之聲。

那聲音如泣如訴,時而低沈時而淒厲,聽的玉潤胸中發悶。

“杏兒,可是聽到了什麽聲音?”

“誒?”開小差打盹兒的杏兒連忙睜開眼睛,砸吧著嘴巴一臉認真地停了一會兒,最後卻是茫然的搖了搖頭。

“女郎,什麽聲音?您說這馬蹄聲麽。”

玉如心口驀地一緊……

難道?!

作者有話要說:(*/ω\*)送上賣萌小劇場。

========小劇場============

阿絕:我一章不在,你就縱容謝肅那小子欺負我家卿卿是不是。

渣尋( ⊙ o ⊙ ):風太大乃說什麽我聽不見!

阿絕:我說你硬盤裏的那些男神,已經被我全刪了。

凸(艹皿艹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