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8章: 大禮

關燈
圓臉婦人見玉潤應了,面上頓時露出喜色。

“女郎請隨我來。”

玉潤卻並不著急:“且慢。”

圓臉婦人有些著急,似乎很怕她臨時變卦,誰知玉潤只是淡笑道:“我須得讓這婢子回去報個信兒,省的讓家中長輩久等。”

“哦,那是應當,那是應當。”圓臉婦人諂媚賠笑,只得眼睜睜的看著玉潤附在杏兒耳邊交代完話,才將目光轉向她。

“那就請賀家姨母帶路吧。”

圓臉婦人一邊點頭,一邊暗暗尋思,自從上回她們去鬧了那一次,人沒帶出來不說,她們還被掃地出門,現在只能寄住在客棧,出門帶的那些盤纏早就見了底,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想到這裏,她就試探性的問向玉潤:“小姑子,說起來我們本應當陪你一道回去,只可惜當時走得急,沒帶太多盤纏,不過幸好謝家肯幫忙,我們也著實放心了。”

沒帶太多盤纏,難不成還想訛她幾筆?

玉潤閉目養神,權當做耳旁風。

圓臉婦人只得訕訕的住了口,指導著車夫來到一處胡同。

“就是裏面了。”

她一邊說一邊體貼的為玉潤拉開車門,玉潤也不含糊,動作利落的從馬車上跳下,琥珀色的眸子半瞇著,狀似毫無焦距其實卻是在打量四周。

“女郎,這裏並沒有什麽不妥。”石氏女的聲音輕輕從身後傳來,玉潤微微點頭,示意她知道,然後跟著圓臉婦人進了客棧。

圓臉婦人吩咐小二將酒菜送到樓上的雅間,這時早先那高顴骨,一臉刻薄相的婦人已從樓上下來了,見到玉潤來,眼底也是劃過一絲喜色。

“女郎!”這一回,她收斂了囂張的氣焰,笑盈盈的同玉潤打招呼。

人家巴巴的拿著熱臉來貼,玉潤自然不好態度太過冷淡,只得點了點頭,淡淡道:“聽說二位是要回建康了?”

那刻薄相婦人幹笑兩聲,硬著頭皮道:“是啊,夫主在朝中任職,家中總是無人自然不好,若非是瑯琊王氏的族長求我們幫忙,我們也斷然不會走這一遭的。”

呵呵……在朝眾任職?

讓她想想……這婦人似乎也不完全是在吹噓,她丈夫最後的確謀了個差事,卻不是現在,而是在殺她未果之後,新安公主親自除掉了她們兩個滅口,為了安撫她們的丈夫,便隨便撿了兩個小差事敷衍了事。

她明知道對方是在打腫臉充胖子,卻並不準備拆穿,只是扯出一抹感激的笑容:“玉潤讓您費心了。”

刻薄相婦人那天被打出門的怨氣這才消散了幾分,然而人往往一放松,本性就不由自主的暴露出來,她仔細打量著玉潤,似乎是對她的衣著很是不滿。

“唉,女郎到底是年紀輕,也沒人教你衣著談吐……”

玉潤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樸素的寶藍色衣袍,心中暗笑,她今日是去見孫老,孫老這人,是見不得女人們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眼前的人又哪裏懂得這個,只是她要說,便隨她去說好了,怕是以後她還想嘮叨,都未必有這個命!

想到這裏,玉潤斂眸,遮擋住眸底冷冽的寒光。

圓臉婦人對正說得眉飛色舞的妹妹使了個眼色,然後走過去挽著玉潤的手,十分親昵的將她領入樓上的雅間兒。

石氏女有些不安,低聲對玉潤道:“女郎,這二人是你本家的長輩?我怎地……從未見過也未聽過?”

她自幼跟著族長長在建康,對建康的各大士族門閥自是十分熟悉,眼前這兩個婦人,姑且不論穿戴衣著,光是這鄙俗的言談舉止,就絕不像是瑯琊王氏中人。

玉潤但笑不語,面上絲毫不露驚慌。

石氏女也不過是想提個醒兒,見玉潤似是胸有成竹,便不再多言。

圓臉的婦人招呼婢女,命她們在玉潤的榻前擺上酒菜,然後對著自家姐妹悄悄使了一個眼色。

另一個就立刻笑著開口:“女郎,前些日子我們未提前打個招呼就貿然登門,著實欠妥,不過卻也是出自於關心,還希望你莫要計較,日後回到本家,我們還要多多往來不是。”

刻薄相的婦人絞盡腦汁,也不過能說出來這幾句,玉潤看似笑意盈盈的望著她,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當真是笑話!她們壓根就沒想讓自己活著回去!何談回到本家,更不必說那多多來往……

玉潤心底冷笑,見她端起酒杯,卻遲遲不肯動作。

“女郎可是……可是還怨恨我們?”刻薄相婦人有些著急,幾次想要催促玉潤,卻都被圓臉婦人用眼神制止了。

“怨恨?賀家姨母多慮了,只是玉潤著實不擅酒罷了。”她淡淡的開口,手碰也不碰那酒盞。

“既然女郎不喜歡,那就換茶來。”刻薄相婦人聽見她這樣說,似是松了一口氣,連忙使喚婢女去備茶。

玉潤趁此機會悄聲問向石氏女:“你說的那高手,如今可還跟著我們?”

石氏女回答的十分肯定:“不曾走遠,便是不在這客棧裏,也應當在這附近。”

那就好,玉潤嫣然一笑。

桓玄不是想要英雄救美麽,那她就白送他一次機會!

只盼著他莫要讓自己失望了才好。

圓臉婦人怕冷場,又拉著玉潤問了許多這些年在郗家的情況,說到郗氏去世那裏還狠狠掐了一下

自己的大腿,硬是擠出了幾顆金豆子。

玉潤無語,斜眸瞟向窗外,發現天色已經黯淡下來。

婢女很快端了熱茶上來,玉潤又說太過燙口,壞心的拉著圓臉婦人說了許多自己幼時寄人籬下的傷懷之事,眼睜睜的看著她給自己掐的呲牙咧嘴才肯罷休。

刻薄相的婦人著實有些看不下去,低聲提醒道:“女郎,再不喝這茶可就涼了,說了這麽久,你也應當口渴了吧?”

“說的也是,當真有些口幹舌燥啊。”玉潤不緊不慢的回答,卻也半點沒有要碰茶盞的意思。

兩人無奈,只好又纏著她沒話找話。

終於,在她們暗自尋思著要不要用強的時候,玉潤拿起了茶盞,卻是還不等入口,突然聽到外面傳來猛烈的敲門聲。

兩位婦人面色一變,心中有些氣急敗壞,是什麽人在這時候壞她們的好事?

婢女連忙開了房門,進來的正是客棧的小二 ,急匆匆的對她們開口:“二位客官,你們可否下去看一看,你們的馬匹……”

“我的馬匹怎麽了?”刻薄相婦人頓時拔高了音調,她們盤纏可本就不多!

“唉,有人開了馬廄的門,給它們放跑了!”

“什麽?!”

饒是圓臉婦人一向淡定,此時也有些不安,但她又不肯放棄這大好的機會,只得悄聲對自家姐妹道:“你先下去瞧瞧,我來陪女郎。”

“是!”刻薄相的婦人不敢怠慢,帶上婢女匆匆離去。

這樣一來,屋子裏就只剩下了玉潤同圓臉婦人,還有無聊的站在窗邊觀望風景的石氏女。

“可是出了什麽大事?”玉潤裝作一臉擔憂。

“無礙無礙,女郎不必擔心。”圓臉婦人一邊笑,一邊看著玉潤面前擺著的茶盞,裏面已經空了,當真是太好不過。

她連忙又提著茶壺為她續上。

“果然是好茶,賀家姨母要不要也嘗嘗?” 玉潤笑吟吟的看著她,似乎是並未察覺任何異樣。

同玉潤聊了這麽久,她也早就口幹舌燥,反正那迷藥是下在茶杯上頭的,自己也不用擔心中招,於是仰著頭毫不猶豫的一飲而盡。

玉潤半瞇著眼睛看著她,嘴角掛著的笑容愈發擴大。

想當初她那放蕩不羈,個性灑脫的五伯父教的她第一樣功夫,就是偷梁換柱,這一招,使得她在日後無數次宴會上輕松躲過了那些覬覦她的權貴們的暗算。

只是如今好久不練,她都有些手生了,為了以防萬一,只好叮囑杏兒幫忙。

那婦人毫無防備的喝下了茶,剛開始還能同玉潤閑談幾句,可是到了後頭,只覺得腦袋昏昏沈沈,壓根就沒了思考的能力,她雖然已有了不好的預感,卻是剛一冒出頭,就覺得頭重腳輕,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栽到在榻上。

“女郎!她這是?”石氏女被嚇了一跳,卻見玉潤徑自走到門口,剛一拉開個門縫,早等在外面的杏兒就竄了進來。

“女郎,你要的香!”杏兒將一袋香料放在玉潤的手上,玉潤並沒有接,而是對她吩咐道:“將這香燃起。”

語畢,她就起身用力去推那圓臉婦人,將她肥胖臃腫的身軀塞到床下,隨後又拉上簾子蓋好。

石氏女不解的看著她的動作,心中疑惑重重,正準備詢問,卻見玉潤一手拉著杏兒,悄悄溜出去到了門外。

她正猶豫著是否要跟上,突然一眼瞥見樓下,那刻薄相的婦人伸手正招呼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過來,待到他走近,則指了指樓上,邪笑著說:“人就在那兒呢,再過一會兒,保管讓你滿意。”

那漢子砸吧砸吧口水,目光淫|邪的瞟了過來,這熟悉的感覺,讓石氏女身子猛地一抖。

腦海裏閃過一些模糊的片段,她深吸一口氣,趕緊跟著玉潤出去。

冷月如勾,玉潤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中隱隱似有蘭香氤氳。

阿絕如期而至。

“在做什麽壞事兒呢?”少年明眸皓齒,笑得很是開懷,仿佛看穿了玉潤心中所想。

玉潤並不言語,只管躲在暗處全神貫註的盯著樓梯口,似乎是在等待什麽一般。

直到那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現,她的嘴角飛快掠過一絲狡黠的笑,壓低聲音對杏兒道:“等這人進去,你便趕快去同賀家姨母說,說我暈倒在房中了。”

杏兒自然應是。

與此同時,樓梯口的男子神色嚴肅,旁邊隨侍的護衛湊上前道:“郎君,聽說那王家的小姑子半路就是被人劫來了這裏。”

“我知道,你守在這裏,莫要讓旁人進來。”語畢,就大步向前,推開房門閃身進入。

成了!

玉潤嘴角的笑容愈發擴大,阿絕在一旁看著著實有些心癢,低聲問道:“卿卿,你到底是做了什麽壞事,為何如此開懷?”

嘖嘖,他怎麽就知道自己做的是壞事呢。

她呀,可是給某人準備了一份大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