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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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錦,好不容易有空跟我們出來玩了,怎麽那麽心不在焉的?”榮國公府世子何皖用胳膊勾著書錦的脖子調笑道,周遭的幾位公子哥也紛紛附和稱是。

他倆自幼一起長大,身份貴重,是京城有名的倆紈絝,領著一群少爺跟班們稱霸京城,無人敢惹。只是書錦最近卻不常與他們在一起玩鬧了。

書錦翻了個白眼,將何皖掛在他脖子上的胳膊拍開。要不是茗妍隨她娘去別莊小住,他才不答應他們出來晃悠呢。

“莫不是定了親,被未來媳婦管著不讓跟我們玩?”何皖不以為意,摸著下巴揶揄地問他,“這媳婦都還沒過門就被管的死死地,等真的過了門,莫不是她讓你往東,你不敢往西?”

“少激我,我願意被她管著。”書錦驕傲地仰著下巴,輕蔑地看著這些愚蠢的凡人。

“話說,你以前從不肯涉足煙花之地,就是因為她?”何皖好奇地問道。

書錦因為小時候的經歷,一直在找一個女孩,這他是知道的,看書錦這麽滿意這門親事,難道那喬大小姐就是書錦一直在找的人?

書錦斜睨了他一眼,“不是因為她難道是因為你啊。”

說完,便懶得再搭理這個八卦的好友,漫不經心地將視線望向別處,卻忽然將目光一凝。

“閃開!”

一輛快馬急速駛來,路中間卻站著一個小男孩,拿著糖葫蘆呆楞楞地站在那裏,像是已經嚇傻了不知道躲開。

書錦正打算上前將小男孩抱開,卻見到一名女子撲了過去,卻眼見著躲閃不開,只得將男孩護在懷中,想要以己為盾,為男孩擋下這一擊。

書錦輕嘖了一聲,“真麻煩。”

千鈞一發之際,書錦飛身上前,將女子與男孩一同抱起,飛掠而過,躲過了快馬的撞擊踩踏。

將倆人抱到路邊,書錦便迅速松開了手,他身上的每一處都是屬於茗妍的,絕對不能沾上別的女人的味道。

“找死啊!”馬上的人顯然也嚇得不清,怒罵出聲,“不知道看好孩子啊!”

女子怒氣沖沖地擡起頭,沖著馬上的人吼道:“按照大慶律法,在大街上縱馬,通報京兆尹府,可立即拿下重大二十大板,你還敢惡人先告狀!”

書錦本打算插手,見她自己搞得定,便決定袖手旁觀。

馬上的男子見圍觀人群越來越多,也有些害怕,支吾了幾句,便策馬離開了此處。

“多謝殿下搭救之恩。”女子轉過身,娉娉婷婷地行了個禮。

書錦看著她,微微笑了笑,“你怎麽在這,沒跟著你家姑娘?”茗妍的人,他願意給些面子。

蘭露看著眼前俊俏的宣王殿下,這才對剛才的處境感到後怕,有些恍惚地回道:“奴婢的弟弟生病了,姑娘在離開前準了我的假,讓我好好照顧弟弟。”

書錦看著她深思不屬的樣子,有些擔心,“你沒事吧?”若是這個婢女受了傷,茗妍肯定會難受的。

“奴婢沒事。”蘭露回過神來,垂下眼眸回答。

書錦見她不像受傷了的樣子,便也不再多問,瞅了瞅她懷中嚇呆了的小男孩,毫無形象地蹲下身逗了逗他。

男孩仍是癡癡呆呆地不動,書錦皺皺眉,將男孩手中緊緊抓著的糖葫蘆搶了過來,小男孩看看書錦手中的糖葫蘆,又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終於忍不住大哭起來。書錦這才松了口氣,哭出來就好,然後將手裏的糖葫蘆還給了男孩。

蘭露看著弟弟哭出聲,憐愛地摸摸他的頭。

“這是你弟弟?”書錦因是蹲在地上,與蘭露說話時,只能高高地擡起頭仰視她。

蘭露見宣王這個樣子,有些忍俊不禁,“是的,這是奴婢的弟弟。”

被婢女嘲笑了,書錦這才發現自己的姿勢有些不妥,便順勢站了起來,剁了剁有些發麻的右腳。然後從口袋裏掏了掏的,掏出了一串緋紅色寶石手串,遞給蘭露。

“這是我前幾日從母後那裏要來的,本準備茗妍回來了拿給她,既然遇到你,就給你帶給她吧。”

蘭露接過手串,緊緊地握在手中,堅定地點點頭,“奴婢一定交給姑娘。”

書錦沒甚在意,揮揮手便回到了等在一旁的紈絝子弟中,離開了此處。

蘭露目送著他們離去,久久未曾動彈,直到弟弟扯了扯她的袖子,她才回過神來,帶著弟弟回到家中。

天空一碧如洗,枯葉打著轉隨著風落滿地,秋水碧波蕩漾,水面上泛起絲絲奶白色霧氣。

秋意漸濃,早起時已有了些涼意,茗妍更是賴在床上不願動彈了。

“姑娘,該起了,今兒要去給老夫人請安了。”菊沁看著時辰不早,已經不能再讓姑娘賴下去了,只得狠狠心將姑娘叫起。

茗妍用被子捂著頭哀嘆一聲,自從把惜弱送去了家廟,老祖宗就有些精力不濟,免了子女們的晨昏定省,後她與娘去別莊小住,又躲過了幾日,她娘也不拘著她,她可以睡到自然醒。現下回到府中,又得恢覆早起的日子了。

梳妝打扮後,茗妍精神抖擻地去向老祖宗請安,陪著老祖宗用了早膳後,便回了自己的小院。

茗妍攤在美人榻上,閉上眼睛不再動彈。

丫鬟們看著茗妍那慵懶的樣子,掩嘴竊笑。

“姑娘,馬上便到了您的生辰了,您準備怎麽過?”菊沁問道。夫人說了,不能老讓姑娘在榻上攤著,得找點事情讓姑娘做做。

“怎麽過?不過!”茗妍沒好氣地回道。對她來說,生辰也就是個普通的日子罷了,怎麽辦都由她娘親決定。更何況,她在別莊的時候,收到書錦的來信,他被皇上急派出京,大概兩個月後才能回來,想來也沒有辦法參加她的生日宴了。

菊沁和蘭露面面相覷,知道姑娘心裏有些不痛快,正在這時,詩詩從門外蹦跶進來。

“姐姐。”自從解開了心結,詩詩又恢覆了往日的活潑。

茗妍懶洋洋地斜了詩詩一眼,調侃道:“再過一個月你便是我嫂嫂了,還叫我姐姐!”

詩詩聞言,羞紅了雙頰,不依地跺跺雙腳。

“你討厭。”

茗妍懶得搭理她,又恍若無骨地趴下,閉上了眼。

“詩詩姑娘,快跟姑娘說說吧,姑娘沒心思辦生日宴呢。”

詩詩看著茗妍那沒精打采的樣子,不由自主地問道:“你是因為宣王殿下不能參加,所以才不想辦的嗎?”

茗妍驀地睜開眼,瞪著詩詩,“說什麽呢?”

詩詩很得意,“我說中了對不對,你惱羞成怒了。”

茗妍看著詩詩那小樣兒,瞇了瞇眼,忽地從榻上蹦了起來,將詩詩壓在身下撓她癢癢。

詩詩控制不住地笑出聲,兩人在榻上笑鬧著滾來滾去。

鬧過之後,茗妍撫了撫淩亂的發絲,有些猶豫地開口:“詩詩,我……有點不高興。”

詩詩眨巴著大眼看著茗妍:“為什麽不高興?”

“沒什麽。”茗妍搖搖頭,書錦是奉皇命出京辦事,她一個侯府小姐的小小生辰,又算得了什麽。因為這件事而不高興,確實是不應該。

雖然理智一直那麽告訴自己,但是心中仍是有些失落。

她自認並不是無理取鬧的人,這些情緒的產生真是讓她有些厭惡自己了。

時間一晃便到了茗妍生辰這日。

丫鬟們給茗妍換上蜀錦石榴色曳地長裙,裙擺上墜著緋色玉石,蓮步輕移,熠熠生輝,波光粼粼,額上描畫著紅色梅花花鈿,配上同色系寶石頭面。因為秋風瑟瑟,竹韻又給茗妍系上了一件白色狐皮披風,整個人就像白雪中盛放的紅梅,艷麗逼人,婀娜多姿。

“走吧。”茗妍攏了攏裙擺,帶著丫鬟浩浩蕩蕩地來到大廳。

“妍兒來了。”蘇氏開著花朵般的女兒,高興地牽著手,帶著茗妍宴客。

“娘,往年都沒有這般隆重,為何今年要這般大肆操辦?”茗妍有些不解。

蘇氏拉著女兒,一邊對著賓客微笑,一邊小聲跟茗妍咬耳朵,“這些日子老祖宗心情一直不爽利,趁著你的生辰,好好熱鬧熱鬧。況且,你與宣王定了親,嫁入皇室,自然不能再像從前那般低調,得讓你好好亮個相。”

這時,有賓客過來打招呼,“大小姐都長這麽大了,我小時候還抱過你呢。”

蘇氏和茗妍齊齊微笑,打發走之後,蘇氏繼續教育女兒,“這也告訴其他人,咱們侯府對你的重視。這樣,她們也不敢小覷了你去。”

茗妍崇拜地看著她娘,“娘,你真厲害。”

蘇氏嘚瑟地揚了揚下巴,“小意思。”

“娘,剛才打招呼的是誰?”

“娘怎麽知道,今兒來了那麽多人。”

“可是娘,她說小時候抱過我。”

“聽聽就好。”

“.…..哦。”

茗妍看著攤在桌上的一堆禮物,卻提不起勁打開看看。

白青青進來時就看到茗妍盯著桌上的禮物發呆。

“姑娘,怎麽不打開看看?”

“不想看。”茗妍板著臉回了一句。

白青青見她那樣子,轉身出門端了碟糕點進來,放到茗妍面前。

茗妍瞥了一眼,沒有動彈。

白青青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姑娘?”

“不想吃,端下去吧。”茗妍吩咐道。

白青青嘆了口氣,平日裏姑娘就算心裏不樂意了,一旦吃著點心,也很快就高興起來,今日這個法子卻失效了。

茗妍楞楞地轉頭,看著白青青問了一句:“紹大會記得你的生辰嗎?”問完覺得有些不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系,他是我心中最美好的記憶,並不是我的禁忌。”白青青笑了笑,回憶起從前,嘴角浮起一絲甜蜜的笑意。“他一直都記得,哪怕再忙碌,都會抽出時間來陪我。”

可是書錦卻連一封信都沒有送來。茗妍有些難過。

白青青這下知道茗妍在郁悶些什麽了,不由地有些後悔,可是話已出口,收不回來了,只得安慰道:“殿下可能是太忙了,實在抽不出空。”

“我知道,可是我有些控制不了。讓我靜靜吧,我一會就好了。”茗妍悶悶地開口。

“是。”

白青青離開後,茗妍又呆坐了會,等調試好自己的心情後,打起精神準備看禮物。

忽然,一個人影翻窗而入。

熟悉的娃娃臉,風塵仆仆,顯得有些疲累。

“妍妍,我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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