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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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上住了一個星期, 秦黎就下山了,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微博上撒狗糧。

她發了一個小視頻, 視頻也就幾分鐘。嚴森在前面牽著馬, 她坐在馬背上,兩人一起在湖邊漫步。嚴森偶然回頭望她, 夕陽照亮他的半邊臉, 柔化了那刀刻般的輪廓,讓他看起來溫柔而又多情。兩人相互對視, 彼此之間無聲勝有聲。

秦黎在標題上寫了兩句特別能體現出意境的詩詞:行至水窮時,坐看雲起時。

視頻發出去沒多久, 就被轉開了, 打賞更是緊追其後。當然, 也有人追著罵她,說她賣國求榮,專門跪舔洋鬼子……總之, 怎麽惡毒,就怎麽說。

以前, 秦黎看了會七竅生煙,現在也就一笑而過,連刪除評論的動作都懶得做。這些噴子多數都是現實世界裏的盧瑟, 見不得別人好,看她過的幸福,紅眼病分分鐘發作。這種情況下,只有冷處理, 因為他們本來就是來找茬的,不管她說什麽,都是錯的。要是她不加以理睬,噴子再兇殘,也蹦噠不起來。要是她解釋了,沒準就會被他們斷章取義地扭曲原意,再制造一些黑點出來。做網絡紅人,其他的本事可以沒有,但一定要有一樣東西,那就是一顆強大的心。

秦黎回來,最開心的人就是托馬斯,終於能卸下肩膀上的擔子了,而且還有吃有喝。

她打開電腦刷了下後臺,一個星期有兩個大訂單,都是住七天以上的,還有三個小單子。

雖然生意不多,但一個月下來,零零總總的加起來,毛收入也有七八千了。照這樣算下來,估計到了來年開春,就差不多能回本了。

秦黎順便看了一下自己的微博收入,都是網友們打賞饋贈所得,四個月積攢起來,竟然也有五位數之多,這可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不過,這筆錢存在國內的賬戶裏,她人在海外一時也沒法取,所以只能暫時放著不動。

托馬斯見她做完賬,就賤兮兮地靠過來和她聊天,“我哥在山上還好吧。”

秦黎,“就那樣,過著苦行僧一樣的生活。”

托馬斯又道,“你不在的那幾天,你前夫天天都來這。”

秦黎道,“別理他,如果你覺得妨礙到你了,那就報警。”

托馬斯,“對了,他說你不能生育。黎,這是真的嗎?”

秦黎一怔,頓時有些惱羞成怒,覺得孫溢怎麽這樣,竟然把隱私透露給別人。但轉念一想,這事兒嚴森知道,托馬斯不是外人,也沒什麽可隱瞞的。

見她點頭,托馬斯忍不住好奇問,“那你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秦黎以前可能會覺得不好意思,難以啟齒,現在皮厚了,也不覺得有啥,便道,“不知道,可能我天生是滑胎體質。”

托馬斯,“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現代醫學非常發達,大不了去醫院全程保胎。關鍵是,黎,你想要孩子嗎?”

秦黎點頭,“當然,哪個女人不想當媽媽?”

而且,她的老公這麽帥,生出來的寶寶,一定也特別可愛。

托馬斯道,“如果你真的想要孩子,可以和我哥到附近大城市的不孕不育醫院去問問情況。我相信你肯定不是特例,別人能懷上,你也一定可以。”

秦黎以前被孫溢逼得反感,所以不願意再提及這個話題。現在時過境遷,再提起來倒是很平靜,一點也沒有自卑或者覺得壓力大,她點了點頭道,“等農家樂走上正軌,我就去約時間,現在要操的心太多,就算懷上了也沒心思好好保胎。”

托馬斯點頭,“這倒是。”

兩人說了幾句,就把話題錯開了,托馬斯道,“九到十一月是淡季,等到了冬天下雪,這裏又開始變旺季了。我們這村子離滑雪場很近,到時候多半會客滿,我覺得你可以適當漲價。”

秦黎卻有其他想法,她搖了搖頭,道,“坐地起價不太好,我們現在的信譽度還很低,等過個一年再說。”

托馬斯道,“那你還打算裝修嗎?”

秦黎點頭,“要的,二樓裝修好,三套房子就能投入使用了。還有老穆勒的那四套,也要適當裝修下。”

托馬斯道,“你不在的那幾天,我做了一個預算,兩套房子內部裝修一下,需要十六萬,如果內外都裝修的話,需要三十萬。這是明細表,你看一下。”

秦黎低頭看了一眼,上面明細和價格都標的清清楚楚,讓人一目了然。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還能幹正事,真是叫人吃驚呀。

托馬斯一本正經地道,“我們這四個月來,一共賺到了五萬八千,按照三樓的標準來裝修二樓,錢肯定不夠。我建議幹脆拿這筆錢先去裝修老穆勒的那套房子,他們三十年前搬來這個村子,那時候的建造結構比較現代化,隔熱隔冷都比我們好,所以用不著怎麽翻新。只要刷一刷墻壁,給每套房子換一套新衛浴就行,至於家具,我們可以去宜家買。也不用太高檔,簡潔幹凈就行。”

秦黎對他的建議深以為然,問,“那你做過預算嗎?”

托馬斯點頭,“請人工的話,加上家具和衛浴,需要三萬。”

“自己弄呢?”

“自己弄就相對便宜,我可以幫你掐在兩萬左右搞定。”

秦黎有些糾結,雖然可以省下三分之一的錢,但,樣樣事情都要親力親為,豈不是要磨掉她一層皮?

她稍作猶豫,最後一咬牙,道,“這錢省不好了,還是包給工程隊做吧!”

托馬斯道,“還是請去年那個工程隊嗎?”

秦黎點頭,“他們幹活利索,價格也公道,就那個吧。”

托馬斯,“那我明天聯系他們。是等我哥下山後裝修,還是現在就動工?”

秦黎覺得自己能拿主意,就道,“現在吧。趁現在是淡季,我們抓緊點時間,爭取在十二月前搞定。”

“放心,我三個星期裏就能搞定。”

“你能行嗎?”

托馬斯的智商雖然不低,但情商經常不在線,秦黎很是不放心,怕他一脫線,全部搞砸,到時候欲哭無淚找誰去。

見她懷疑自己的能力,托馬斯立即把自己的胸膛拍的劈啪作響,道,“行,保證行。”

秦黎雖然不太相信嚴森的這個二貨弟弟,但總要給他一個自立自強的機會,不能真把他當兒子養。而且他也是股東之一,沒道理大家都忙死忙活的,就他在那光提成不出力。所以,見他這麽積極地參與,她猶豫再三,最後還是冒險答應了。

***

過了十來天,嚴森下山了。

這一天是放牧節的最後一天,村裏照例也格外熱鬧,外來觀禮的人絡繹不絕,秦黎的七套房子又都客滿了。

日思夜想的人要回家了,秦黎心裏高興又激動,一早起來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換上一件新衣服就跑去村口接嚴森。去的太早,以至於人還沒來,望穿秋水地等了一會兒,人和牛群終於一起浩浩蕩蕩地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嚴森就像山神,引領眾牛歸來,很有氣勢。大家忍不住拿起相機,將他這颯爽的英姿給定格成永恒。

把所有的牛都完璧歸趙,嚴森完成了這一年的使命,村民們將他高高擡起來,拋上天。

秦黎站在不遠處看著,臉上帶著甜蜜的笑容,這是她的男人,多麽令人驕傲。

正看得入神,冷不防,旁邊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你就喜歡這樣的男人?”

語氣中不無貶低嘲諷之意。

轉頭一看,是孫溢。

秦黎勾起嘴角,淡淡地笑了笑,一個字也沒回他,跨出大步朝著嚴森走了過去。

這一笑,看起來沒什麽深意,卻讓孫溢看了很不舒服。自己身價幾千萬,公司也快上市了,沒道理比不過一個臭農民。

秦黎可沒空管孫溢怎麽想,此時此刻,她的眼裏只有她那凱旋歸來的大英雄。她大步流星地走到嚴森面前,伸出雙手擁抱他,在大家的起哄下,踮起腳擡起頭,吻住了他的嘴唇。

一個深深的吻,代表了彼此最深刻的思念。

孫溢看著遠處被眾星拱月的一對情人,眼中幾乎要冒出火,他告訴自己這不是妒忌,而是不甘。一個靠放牛過生的鄉野村人,拿什麽和自己爭?秦黎是在和他玩欲擒故縱的戲碼吧,對,肯定是這樣的。

抱著黑化的心理,孫溢走到人群中,想去羞辱他們一番。說起來,這可真是一個怪圈,當初秦黎求著他別走的時候,他拽的二五八萬,恨秦黎為什麽連割腕都死不成。現在人家想開了,和他形同陌路了,他又心態崩壞,打死也不肯好聚好散。

見他走到人群中,秦黎的笑容滯了滯,但她隨即望向嚴森,根本當他不存在。

她的反應讓孫溢氣壞了,用蹩腳的英語,道,“我是她前夫。”

四周的歡笑聲一滯,隨即又該幹嘛幹嘛,根本沒人在乎這個男人是前夫還是前妻。

秦黎看著嚴森,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無聲地告訴他,別理他,這人腦子有病。

嚴森笑了笑,沒當回事,和大家一起繼續歡慶。

這裏是國外,誰還沒個前妻前夫的,覺得那一層處女膜值錢的,也就是他這種直男癌患者了。

見眾人毫無反應,孫溢有些惱羞成怒,不知道自己那是中了什麽邪,目光秒瞄到桌子上的鏟刀,突然拿起來插向嚴森。

幸好秦黎眼尖,見他臉色不對,便有所防備。在他沖過來之際,用力推開嚴森,讓孫溢撲了個空。

見他還想再動手,秦黎怒喝一聲,“孫溢,你發什麽神經!”

那聲音尖銳刺耳,帶著憤怒,就像當頭一棒,一下子把孫溢給敲醒了。

他清醒過來,立即扔了鏟刀,站在那裏瑟瑟發抖。天啊,他都做了什麽?他一個企業老總,在國內什麽樣的女人找不到,為什麽要為這個已經成為破鞋的前妻作奸犯科?孫溢頓時後悔不已,忙道,“我,我不是……”

但是沒有人理他,大家都憤怒地瞪著他,像是在看一個階級敵人一般。

秦黎拿出手機,快速撥通了報警電話。

孫溢道,“秦黎,我不是故意的。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這個玩笑差點要人命!

見秦黎一臉冷漠,孫溢有些狗急跳墻,道,“用不著這樣吧!我們好歹夫妻一場。”

秦黎怒道,“誰和你是夫妻。”

孫溢急忙改口,“大家都是同胞。”

秦黎不想和他多啰嗦,直接打開手機錄音,道,“你可以保持沈默,但從現在開始,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成為今後的呈堂證供。”

這句話帶著一定的威嚴,孫溢知道自己不是在國內,強龍壓不過地頭蛇,更何況,他還不是強龍。聽到遠處隱隱響起的警笛聲,腳一軟,突然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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