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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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那群光頭傻逼發現自己在忽悠他們, 又半路折回來,所以秦黎拽著小黑, 躲進了地下室。

秦黎懼黑, 平時基本不去地下室,但今天情況特殊, 所以平時怕的, 現在都不怕了。

剛才是靠一口氣撐著,才有遇神殺神遇鬼殺鬼的氣魄, 敢豁出去了和他們拼命。現在理智回來,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不由後怕。面對他們的時候, 自己有多勇猛, 就有多危險。畢竟這是一群男人,而她只是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就算搶管裏有子彈,她也不可能真的開槍, 更何況槍裏還沒子彈。要不是托比這個傻大個被炮竹嚇暈,讓其他人先入為主地認定她開了槍, 估計今天晚上她也沒那麽容易全身而退吧。

所以,重要的不是對手有多可怕,而是對手中有一個豬隊友, 那再弱的一方也有機會大獲全勝。

盡管話是這麽說,但秦黎心裏還是十分忐忑,畢竟這麽大一棟屋子裏只有她一個人,要萬一這些牛鬼蛇神又殺回來, 同樣的方法,不可能用兩次。

幸好,漆黑的地下室裏,還有小黑陪在身邊,和它依偎在一起,她感受到了一絲溫暖。

秦黎提心吊膽地繃緊了神經,幾乎是數著時間度過的,終於,外面傳來了警笛聲。果然,警察靠不住,與其說等警察他們來營救,還不如說是等他們來給自己收屍。

不過,既然警察來了,牛鬼蛇神退散,就沒什麽可害怕的了。

秦黎將獵槍收好,走了出去。

外面停了好幾輛警車,來了一隊警察,探照燈把整個花園照的程亮。

幸好這些光頭黨在警察來之前撤退,要不然,事情可就要弄大了,就算被說成是解救人質行動也不誇張,弄不好還會被新聞報道。

過來接頭的這個警察是白天在醫院裏做筆錄的那個,一看見秦黎,就道,“怎麽又是你!”

秦黎苦笑,“我也不想啊,但這些人纏著我不放,不弄死我不罷休。”

警察環視四周,花園裏被砸的亂七八糟,垃圾桶焦的不成樣子,空氣中仍然彌漫著一股難聞的汽油味,就像是剛打了一場仗。

這些光頭黨的人平時就很猖獗,連警威也敢挑釁,三天兩頭地跑到鎮裏來砸他們的警車。只不過沒有證據,抓了他們又得放。沒想到,現在他們的膽子越來越大了,白天制造了一場惡性事故,晚上接著來人家家裏搗亂。

想到這裏,他不由地同情起秦黎,所以態度也客氣了幾分。

秦黎將今晚的事簡單扼要地敘述了一遍,聽到她拿槍嚇唬他們,警察道,“這個行為違反了槍支管理條約,可能槍主會被吊銷持槍執照。”

不等秦黎解釋,他立即又道,“不過事出有因,要不是這把槍,估計今天夠嗆。到時候,槍主可以提出上訴,要求法官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或許還能保住執照。”

秦黎點頭,執照固然難考,吊銷了也挺可惜,但畢竟生死關頭,一本執照救了她的命。相信嚴森知道了後,也會站在自己這一邊的。

看見雪地裏躺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大個子,警察問道,“是他襲擊你嗎?”

秦黎點頭,“他只是其中一個,其他人都被我嚇跑了。”

出警的幾位一聽,都有點佩服她,一個人鬥一群光頭黨。女中豪傑啊!

警察解開他身上的繩索,推了推托比,喝道,“餵,醒醒,聽見沒有?還真準備在這裏一直睡下去了?”

托比腦袋一歪,終於清醒了過來,一睜開眼睛,就條件反射地捂住胸口,神經質般的叫起來,“別打我,別打我,這不是我的主意。”

警察被他氣笑,這人空長這麽大個子,腦細胞值為負。

他一巴掌拍在托比的肩膀上,將他一把拎了起來,道,“沒人打你,但你現在必須跟我們去一趟警局。”

托比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哢嚓一聲,冰涼的手銬銬上了他的手腕。

“我,我受傷了,”然後他就看見了站在自己前方的秦黎,用被銬住的雙手指著她叫道,“是她,她拿槍打我。”

警察嘲諷道,“那你怎麽沒死啊?”

托比一楞,隨即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摸著自己胸口道,“對啊,怎麽沒死?”

警察也是第一次遇到這麽白癡的人,傻逼兩個字在喉嚨口滾了一圈,最終還是忍住了沒說出來。

“好了,現在我們要以入室謀殺,私闖民宅,威脅他人人身安全多項罪名控訴你。你有權保持沈默,但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成為呈堂證供。”

托比一聽,頓時傻眼,指著秦黎道,“那她呢?她拿槍打我……”

話還沒說完,就被警察打斷,“打你什麽?槍管裏沒有子彈。”

“怎麽會沒有子彈?居然真的沒有子彈!那我這是被什麽打著了?”

警察見他不死心,便指著地上的炮竹道 ,“她只是點燃了這玩意兒,在自家花園裏放炮竹這不犯法。”

托比不敢相信,自己是被炮竹給騙了,對兩邊的警察道,“我一定有哪裏被打到了,一定有,我要去醫院驗傷。”

警察道,“嗯,我們會替你安排精神科醫生。”

精神科醫生?托比正想問為什麽是精神科醫生,突然一個激靈,反應過來了。臥槽,這是把他當成神經病的節奏啊!

警察沒再和他嘰歪,壓著他坐入警車,其中一個轉頭看向秦黎,道,“這裏不安全,要不然,你跟我們去鎮上。我們給你安排住所,派人二十四小時保護你。”

經過這麽一鬧,秦黎確實不敢一個人住在農舍裏了,所以聽他這麽一說,頓時求之不得。

她收拾了幾件衣服出來,拎著一個小行李,然後帶著小黑和幾只小雞小鴨,走了出來。其他家禽她帶不走,就只能明早打電話給施羅德先生,麻煩他抽空過來照顧一下。

看見她左手雞右手鴨,還牽著一只狗,警察忍俊不禁。

面對他們揶揄的目光,秦黎無奈的聳肩,沒辦法,農村人搬個家就這樣。想當初她還是城裏人的時候,搬家只帶錢……

警察將她捎去鎮裏,安排在招待所裏,折騰了這麽大半夜,已經快淩晨了。

秦黎換了件衣服,倒頭就睡,這裏沒有光頭黨,沒有車禍,外面還有警察給她站崗。她終於可以放下心來,睡一個安穩覺了。

今天一天發生的事,比她過去二十八年來發生的全部加起來還要多,人生不是演電影,狗血起來卻勝似電影。

***

第二天,秦黎還在做夢,就被一個電話吵醒了。

是醫院打來的電話,告訴她說,嚴森醒了。

秦黎一聽,頓時欣喜若狂,再好的消息也比不過這個消息。她穿戴整齊後,就往醫院裏趕,已經午時,病房間的走廊上傳來一股午餐的味道。

她這才記起來,自己還沒吃早餐,聞到這一股飯香,真是叫人饑腸轆轆啊。

嚴森已經被轉移到了普通病房,所以她不用再全身武裝,在護士臺問了病房號,就直沖目的地。

秦黎從門上的小窗望進去,只見嚴森躺在床上,望著另一邊的窗外。經歷了那一場生死時速之後,還真有點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感覺。

想到昨天的車禍,差點讓他們陰陽兩隔,她的眼睛就有點發紅。

幸好,幸好都過去了

象征性的敲了敲門,不等他回答,秦黎就迫不及待地推門走了進去。

聽到動靜,嚴森轉頭望過來,瞥了一眼秦黎,臉上沒什麽表情地道,“宮保雞丁。”

啥?秦黎一怔,這是什麽套路?震驚之下,一腔要說的話硬生生地被吞了下去,不解地問,“你說什麽?”

嚴森道,“我要宮保雞丁。”

搞什麽啊,她又不是送外賣的,和她說什麽宮保雞丁?

人家在那擔憂的要死,晚上又經歷了一場惡戰,他倒好,心裏只有吃的。

她不爽地哼了聲,“沒有。”

嚴森道,“那就麻婆豆腐。”

秦黎,“沒有。”

嚴森,“魚香茄子煲。”

秦黎,“沒有沒有。”她哪裏來時間做這些?

嚴森皺了一下眉頭,不悅地道,“怎麽都沒有。”

秦黎,“我又不是送外賣的。”

嚴森,“那你是誰?來這幹什麽?”

秦黎沒好氣地道,“我是你老婆!來這看看你死了沒,好繼承你財產。”

嚴森睜圓眼睛,一臉被驚嚇的樣子,“我老婆,誰?你?”

哎哎,他這是什麽表情?他們倆現在的關系,不就缺張證兒嗎?

行了,不和他瞎掰了,秦黎走到他面前,一屁股坐下。她伸手去摸他的額頭,想查看一下傷口愈合的情況,沒想到竟然被他躲過了。

嚴森一把抓住她向自己伸來的手,看著秦黎問,“你不是送外賣的,那你是誰?”

秦黎以為他在開玩笑,拍開他的手,道,“都說了我是你老婆,你該不會是失憶了吧。”

隨口一句,沒想到嚴森真的就點了點頭,道,“我的記憶都沒了,我連我自己是誰也想不起來。”

秦黎,“……”

秦黎伸手掐了他一下,“耍我很好玩嗎?還失憶?你這是肥皂劇看多了吧。”

嚴森道,“沒有。我沒騙你。”

秦黎一怔,突然發現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陌生,而且,嚴森雖然有些黑色幽默,但應該不會拿失憶這事來逗她。

她慎重地問,“你,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嚴森,“不記得。”

秦黎心臟重重一跳,不死心地問,“一點也記不起了?”

嚴森點頭。

秦黎不甘心的追問,“你還有個孿生兄弟,叫托馬斯。你記得嗎?”

嚴森搖頭。

“那你自己叫什麽,你記得嗎?”

嚴森還是搖頭,腦袋裏一片空白,老半天才吐出一句,“我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秦黎如遭雷擊,看著他楞在原地,一時不知說什麽好。同時還有一絲自嘲的僥幸,看來他是誰也不記得了,很好很公平。

原來剛才,他真的是把她當作了送外賣的,一時之間很不是滋味。

秦黎跑出病房,喊來醫生,道,“不是說沒什麽大礙嗎?為什麽他會失憶?”

醫生道,“可能是腦震蕩留下的後遺癥。”

秦黎,“要緊嗎?他什麽時候才能恢覆?”

醫生道,“我們這邊是外科,具體情況要送去腦科檢查後才知道。”

秦黎忍不住叫道,“那還等什麽,你們快點安排呀!”

嚴森看著眼前這個被自己誤認為送外賣的女人,腦中隱隱出現一個模糊的影子,只是還沒來得及捕捉,就一閃而過了。

秦黎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心中的感觸是既酸澀又難過,原以為他撿回了一條小命,這事就結束了,沒想到竟然狗血的遇上了失憶,真是一環扣一環,沒完沒了了啊!

“你。”

嚴森看著她頹廢的樣子,心裏也有些難受,無奈腦中空白一片,就是想假裝也裝不出來。

聽到他的聲音,她擡起頭來,眼底閃過一線希望。

嚴森試探地問,“你真是我老婆啊?那你的戒指呢?”

秦黎,“……”

戒指賣了,換成牛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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