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二章

關燈
繼雞籠毒殺事件後, 秦黎心情不太好,也沒心思做飯, 結果就是連著一星期都吃餛飩。

偶然吃一頓, 那是人間美味,要是天天吃, 滿漢全席也會膩。

嚴森現在一聞到雞湯就想嘔, 秦黎又順利讓他做回了德國人,每天三頓黃油刷面包。

到了一個周三的早上, 嚴森決定不上工了,拉著正在牛棚擠奶的秦黎匆匆忙忙地出了門。

“你要帶我去哪裏?”

“你不是說想養鴨子嗎?”嚴森開著車, 然後又補了一句, “舊的不去, 新的不來。我們再買一些雞和鵝。”

秦黎悶悶不樂地道,“我看還是算了吧!免得又要被人毒死。”

嚴森道,“這回不會了。我在雞舍四周裝了監控錄像, 還把小黑的窩挪到了雞舍對面。”

有監控和狗雙重監視,應該沒人會來搗亂了吧。

聽他這麽說, 秦黎這才打起一點精神,恨恨地道,“要是他們還敢來搗亂, 就抓個現行,到時候讓他們吃不完兜著走。”

嚴森道,“他們不會來了。如果是要下馬威的話,目的也達成了。”

秦黎哼了一聲, “他們的目的是把我趕出村去,我和你賭一根黃瓜,他們不會這樣善罷甘休。”

嚴森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容怎麽看都有些暧昧。

秦黎覺得莫名其妙,便問,“你笑什麽呀?”

嚴森,“你這麽喜歡黃瓜?有什麽原因嗎?”

秦黎擡頭,看見他眼底的笑意,不知怎麽的就想到A V裏某些帶著顏色的畫面,突然變得面紅耳赤起來。

她沒好氣地道,“我喜歡吃黃瓜,不行嗎?”

嚴森嘴角上彎的弧度更大,臉頰邊一對酒窩深陷其中,很是撩人,從這個角度望過去,居然還有幾分邪魅狂妄的味道。再加上他此時說的話,不折不扣就是一個霸道總裁。

他說,“你喜歡吃黃瓜?我也有,要不要晚上試一試?呃?”

等她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不但臉紅,連脖子也粗了,用力掐了他的手臂一把,嗔道,“死農民,下流,無恥,不要臉!”

談笑風生之間,兩人到了集市。

對於農民來說,沒有周末,別人休息的時間可能就是他們工作的時間,反之也一樣。這個集市的規模比較盛大,所以,附近城鎮的農民也都開車來趕集。集市上有賣蔬菜瓜果的攤子,有賣起司奶制品的攤子,有賣飛禽的攤子,還有賣牛馬這類大型動物的攤子……

從本質上來說,秦黎還是一個城市人,喜歡湊熱鬧。東看看,西摸摸,一會兒就把煩惱扔腦後了。

他們要買十只雞,四只鴨子,還有兩只鵝,所謂水不流外人田,這筆錢當然是給村子裏的人自己賺嘍。

誰知,好心被當驢肝肺,同一村裏的人看見是秦黎,竟然擺出臉色,睬都不睬她。

這是什麽情況?

大家平時關系不錯啊,為什麽突然對她愛搭不理?

只有其中一個大嬸,說了一句,“我們不做外國人生意,請你別站在攤位前,擋我們財路。”

這樣光明正大地針對她,也太傷她面子和自尊了,秦黎好不容易放晴的臉,又陰沈下來。覺得自己在這村裏,都快成了過街老鼠,人人都懟她討厭她。

知道秦黎要開農家樂,鄉親們有三種反應,一種是堅持反對,一種是無條件支持,還有一種是無所謂。大部分人都是第三種,秦黎不了解,嚴森心裏卻明白得很,這種人耳根軟,就像墻頭的草,誰耳邊風吹的多,就倒向誰。

帶她來這裏本來是想讓她開心開心,沒想到反而弄巧成拙了,嚴森心裏也是一陣愧疚。平時,這些鄉裏鄉親的,也不是那麽難相處的,估計都是被皮特一家洗了腦,所以才會變得這麽激烈。

大家都是養牛種田的,要沒有租賃土地加特,收入十分有限。能吃飽,但要發家致富,那基本是不可能的。假如開發旅游,引進旅客,其實也不一定就是壞事。放牧節那天,村裏的飯店營業額明顯翻了十倍,那一個月的奶制品供不應求,這也是有目共睹的。

嚴森本來也十分抵制,但錢到底是個好東西,他和什麽過不去,也絕不會和錢過不去。同鄉們腦子好使的,都默默站在秦黎這一邊;剩下的都是搞不清楚狀況的,腦子簡單,容易被煽風點火。

他拉著秦黎的手,走出攤位,道,“別把他們的話放心裏。”

秦黎苦笑,已經放心裏了。

嚴森見她不開心,真想扇自己幾個大嘴巴子。都是他不好,這麽多攤位,有錢哪裏不能買,非要帶到同村鄉親的攤位前,這不等於是自取其辱嗎?

兩人牽著手,漫無目的的逛了一圈,然後走到一個大塊空地前。四下圍了不少人,似乎都在看熱鬧。秦黎覺得好奇,就拉著嚴森鉆進人群看了一眼,當中是一個舞臺,擺放著籠子,籠子裏關著各種飛禽。

秦黎好奇,“這是在做什麽?”

聽到她問,旁邊的人順口答了一句,道,“他們在拍賣。”

秦黎問,“拍買什麽?”

那人道,“飛禽。雞、鴨、鵝、鴿。”

秦黎覺得挺有意思的,就轉頭用目光去詢問嚴森,嚴森點點頭。

於是,她拉著他的手,一起擠到人群前排。

拍賣的規則很簡單,主持人亮出飛禽,在展示的時候,下面觀眾各自喊價,誰價格出的高就歸誰。

旁邊的人剛拍下一只鵝,出價兩百。秦黎吐了吐舌,好家夥,這價格還不便宜呢。

嚴森解釋道,“這裏的飛禽有些不一樣。”

秦黎問,“哪裏不一樣?”

嚴森,“品種。都是一些比較稀有的品種。比如,這些被拍賣的鴿子,多多少少都是有名次的信鴿,貴的可以賣上幾萬。”

秦黎看了一會兒,發現這兒賣的飛禽確實挺漂亮,鴨子都是自己沒看見過的品種,毛色鮮艷亮麗,跟孔雀似的。

花幾百歐買一只鴨子,回去還不得像祖宗一樣的供著,哪裏還舍得吃它呀!

這熱鬧還是看看就好,他們就不湊上一腳了。

秦黎道,“這些飛禽不適合下鍋祭拜五臟廟,適合放動物園裏觀賞,我說,哪裏有買便宜一點的,殺了我也不覺得肉痛。”

嚴森道,“那我們再逛一逛。”

四下走了一圈後,終於看到有一個賣雞仔鴨仔鵝仔的,籠子裏關的都是毛沒長齊的,粉嫩粉嫩的,擠在一塊叫個不停,可愛死啦。

秦黎一看就來勁兒了,掙脫了嚴森,立即走到籠子前。她伸手逗了一會小雞小鴨小鵝,心懷向往地對嚴森道,“我們買幾只回去吧。”

嚴森向她搖頭,“這些小家夥沒有父母在身邊,不太容易養活。”

聞言,攤主立即反駁道,“它們生命力旺盛,只要定時餵食,給足成長空間,我保證你它們會茁壯成長!”

秦黎聽了,很是心動,抓了一只小雞捧在手裏,央求道,“要不我們買幾只試試看吧。”

攤主,“價格公道,買十只以上還有優惠哦。”

秦黎道,“那我要十只小雞,四只鴨子,兩只鵝……”

話還沒說完,就被嚴森打斷,他畢竟是男人,看見可愛的小動物,沒那麽容易迷失心智。

他糾正道,“五只小雞,兩只小鴨,我們鵝不要。”

攤主,“那就不能打折嘍。”

嚴森無所謂的聳聳肩。

見他堅持,攤主也就不多說了,讓秦黎自己挑選雞仔鴨仔,然後放入紙盒裏。

小雞小鴨不容易養活,所以價格也不貴,一共才付了十歐元。

秦黎捧著它們,心裏樂開了花,仿佛回到瞞著父母偷偷地在書包裏養雞養鴨的童年時代。

嚴森見她臉上露出了笑容,松了一口氣,不經意間,眼底盈滿了溫柔。

秦黎看見一個賣鴨的攤位,便興致勃勃地走了過去,那人見她走過來,熱情地自我介紹道,“我們是專業的鴨子養殖場,可以提供各種鴨子。”

秦黎想到了她的周黑鴨,喜滋滋地問,“有買鴨殼嗎?”

那人,“沒有。”

秦黎不死心地又問,“那鴨翅膀呢?”

那人笑容有點撐不住,“沒有。”

秦黎追問,“那鴨胗呢?”

那人不僅懷疑她是不是來搗亂的,沒好氣地道,“沒有。”

秦黎,“那鴨爪呢?”

那人,“沒有。”

秦黎,“鴨舌?”

那人,“沒有!!”

秦黎不滿地嘀咕了一聲,“都沒有,還敢自稱專業養殖場。”

那人,“……”

掙紮了半天,那人終於吼出一句,“姑奶奶,我們是買活鴨子的,你要買零部件,能去超市嗎?”

秦黎掏了掏耳朵,道,“這不是超市沒有賣嗎?”

那人嘀咕,“我們也沒有。”

秦黎堅持不懈地追問,“那要是你們有零部件賣剩下的話,能不能賣給我。”

那人為了把她打發走,只好敷衍地道,“那你去記事本上留個號碼,要是有,我會通知你。”

秦黎滿懷希望地寫下了自己的手機號。

嚴森在一旁看了,不住地搖頭道,“為了吃,你也真是拼。”

秦黎吐舌,“幸福是要自己爭取的。”

而她目前的幸福,就是能吃上自制周黑鴨!

去別的攤位上又買了兩對公母雞,兩對雌雄鴨子,兩只鵝,任務就完成的差不多了。

走之前,秦黎要去上廁所,減輕膀胱壓力。聽她要去廁所,嚴森就只好站在樹下等她。

這裏的廁所都是移動的房車改造的,有人打理,所以還算幹凈。

上完廁所後,秦黎扔了個五毛硬幣在儲蓄盒裏當打賞,然後就走了出來。

她四處張望了一下,沒瞧見嚴森的身影,正在奇怪這家夥去了哪裏了,這時,迎面走來一個男人。

秦黎擡頭一看,是簡妮的大哥托比,臉上的笑容頓時沒了蹤影。

真是冤家路窄!

簡妮這一家人還真是陰魂不散,走哪哪遇上,這個大塊頭直直地朝著她走來,躲都躲不及。

見她轉身要走,托比一把拉住她的連衣帽,將她拽回來,道,“都被當成過街老鼠了,你還敢出來?我要是你,就躲在地洞裏。”

哪壺不開提哪壺,這話真是拿劍往心窩子戳啊!

秦黎冷著了臉,“你給我松手,聽見沒有?”

見她掙紮,托比樂了,更是不肯松手,像是逗小雞一樣地逗她。欺負比自己弱的人,一般都有一股成就感,現在托比就是這感受。

看見她手裏捧了一只盒子,他一巴掌拍了下去,秦黎沒捧住,盒子掉地上,小雞小鴨散了一地。

見狀,托比樂了,嘴裏幸災樂禍地道,“看到那麽多的死雞死鴨,是什麽感覺?”

秦黎本來就懷疑是他幹的好事,現在他這麽一說,更等於是承認了,不由怒從心中來,道,“是你幹的!?”

托比一甩頭,拽的二五八萬,道,“明確告訴你,就是老子幹的。可那又怎樣?別說你沒有證據,就算有證據老子也不怕,老子頭上有人罩著,我爸是村委主席,警察看到他還要繞路走。”

秦黎不可思議地道,“你太猖狂了,這裏是講法律的。”

聞言,托比大笑起來,“所以說你是無知的外國人,你還不承認。要講法律,就滾回大城市去講。我們這裏就是村委主席說了算,我爸是村委,我爸就是法律!”

秦黎聽了這話,把臉氣得通紅,“你憑什麽這麽囂張,誰給你的權利?”

托比不可一世地道,“老子天生就是這麽囂張。至於,是誰給的權利,當然是村民。哈哈哈,你不知道,我爸是大家選出來的代表麽?這次只是給你一個下馬威,你給我麻溜得滾蛋,我就饒過你,不然下次死的人就是你了。”

來了德國這麽久,還真沒遇上這種不講理且不要臉的惡霸。還以為西方文明社會好一點,現在看起來都一樣。

秦黎掙紮了半天,但他就是不松手,她終於也火了,擡起腳使勁往他腳尖上踩下去。

托比沒想到她看上去人不高,但力氣卻很大,因為沒防備,被踩了正著。

腳趾頭瞬間被踩扁了,有沒有。

秦黎趁他抱腳哀嚎的時候,又一腳踹在他雙腿間……

原本雙手抱腳,現在改捂雞雞,托比痛的撕心裂肺,眼淚都彪出來了。

命根子,你還好嗎?

見他瞬間慫了,秦黎還覺得不解氣,四下看了一眼,瞧見地上有手腕粗的樹枝。她二話不說,立即撿了起來,彎起腿碰的一聲將樹枝頂成兩段。然後,抄著樹枝,劈頭蓋臉地就往他身上一頓猛抽。

“拽個p拽,你爸是法律?放你媽個屁,我們大天朝的馬思聰(馬雲王 思聰)都還不敢這麽說。你丫是哪根蔥,臉有這麽大。毒死我家雞鴨鵝,就不用償命啊,你行的。還想毒死我?我呸,你要再敢來我家試試,來一個揍一個,來一雙揍一雙,把你們一個個都打成豬頭,你信不信?”

托比下半身的疼還沒過去,臉上又慘遭橫禍,只覺得這樹枝跟長了眼睛一樣,怎麽都避不開,而且抽在臉上是火辣辣的疼。

他大聲慘叫著,一米九的人竟然還搞不過秦黎這個一六五的。

叫聲立即引來了圍觀群眾,大家沒看到前因後果,就只見一個女人拿樹枝氣勢洶洶在抽一個大個子,都不由傻了眼。

什麽情況,這是?

有幾個反應快的,立即拿出手機報警。

另一頭,嚴森排了半天隊,終於買到了秦黎最愛吃的馬肉烤香腸,還沒來得及拿,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了警笛聲。

他回頭一看,警車來了,很多人圍在廁所這邊,指指點點地在議論,像是發生了什麽事。

秦黎!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性的想起她,心臟重重地一跳。錢也不要,香腸也不要了,轉身就向人群的地方跑去,連攤主在後面叫他也沒聽見。

可千萬別出什麽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