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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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

導演一聲卡,蓮花才戀戀不舍的從池深身上爬起來。

池深躺在床上還沒緩過來, 面紅耳赤的樣子勾人極了, 片場的女性目光都粘在了他身上。

蓮花扯過被子把他蓋住, “不準看!”

大家哄笑,不知誰說了一句,“這是池深的熒幕初吻吧。”

沒錯, 池深出道至今,還沒拍過吻戲,拍《你的聲音》時, 和果果也僅是點到為止,並沒有碰到。

這次算是開了葷, 吻戲床戲一塊來了。

別的演員拍這種戲份難免遇到點坎, 譬如女主角害羞啊,男主角占便宜啊, 兩個人感情不到位之類的。

只有這對小情侶, 一次就過了。

只有少數人心裏清楚,這段戲是劇本和女主角定下來之後, 池深自己加的,包括後面好多的親密戲份都是, 效果非常的好。

後來這件事曝光引得不少粉絲調侃。

哎呦,池深仗著自己火改劇本。

“休息一下吧, 一會拍幾個特寫。”

池深把頭從被子裏鉆了出來,頭發亂糟糟的,臉上都是汗珠, “熱死了。”

化妝師拿著家夥過來給他補妝,“最近天氣是挺熱的,今天都三十度了。”

演員不好做,冬天拍夏天的戲,夏天拍冬天的戲,這都是常有的事。

小月撓了撓腦袋,她記得深哥拍《淩峰傳》的時候也是大夏天,別的演員都喊熱,就他自己總披著外套,今年是怎麽了。

今年沒有一只女鬼趴在他的背上啊。

池深和蓮花相識一笑,不由懷念起那段日子。

這樣和諧的氣氛並沒有維持多久。

“池深……”一個熟悉的聲音讓兩人同時看過去。

是許婧,她穿著清爽的白色連衣裙,站在人群裏溫柔的笑著,旁邊的導演看她的眼神怪怪,卻還是介紹道,“這是投資人許婧,JT服飾的董事長許婧小姐……你們認識啊?”

池深楞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許婧,隨即便笑了起來,溫和疏遠,“嗯,認識,好久不見啊。”

對於池深來說,許婧是僅見過幾面,有一些淵源的普通朋友。

而蓮花看來就不一樣了。

許婧是來者不善,不是要殺了池深就是要勾搭池深。

這個笨蛋還在那笑!

導演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裏犯嘀咕,這是什麽情況,林小瑜這眼神……許婧難不成是池深的前任?如果這樣就難怪她提高價格擠掉那個投資人……

不對不對,要是前任池深不能這副態度啊,林小瑜跟個腿不好使的醋壇子一樣,說翻就翻,現在不該是這反應啊。

哎,現在小年輕關系太混亂。

“嗯,前段時間一直在國外,我們上次見面還是我過生日那次吧,晚上一起吃個飯吧。”許婧像是沒看到旁邊的蓮花,自顧自的和池深說話。

“這個……”池深正想拒絕,被蓮花打斷,她扒開旁邊的化妝師,腳一登,椅子滑倒了許婧面前,蓮花微微擡頭,倪她一眼,“你請我男朋友吃飯不要先問問我嗎?”

一個仰視,一個俯視,氣勢卻是雲泥之別。

“小瑜,好久不見了,剛才沒有註意到你,那我能請池深吃晚餐嗎?”許婧穩住心神一副知書達禮大家閨秀的樣子。

蓮花嗤笑一聲,“不能。”

說完,她揮了揮手示意臥室裏的工作人員都出去。

都是混了這麽多年的老油條了,知道什麽事該聽,什麽事不該聽,這點眼力價還是有點,一下子,臥室裏的工作人員都出去了,還貼心的帶上了門。

只留下池深傻傻的坐在床上,並不明白兩人上次一起吃飯還好好的,今天態度怎麽這麽僵硬。

蓮花的回答在許婧的意料之中,她笑了,明知故問,“為什麽?”

討厭死了!

蓮花想做好人,幹嘛總要逼著她呢。

“你說為什麽,池深和你非親非故的,你單獨約他出去吃飯,鬼知道你憋著什麽壞心眼。”蓮花每說一個字,許婧嘴角的笑容就擴大一分,到最後竟大聲笑了起來。

她的樣子,讓池深不寒而栗,她的下一句話更是讓池深的臉變得蒼白無比。

“我有什麽壞心思……我喜歡池深行嗎?我愛他!”

許婧面目猙獰起來,她的確瘋了。

蓮花緩緩站起身,擡手給了許婧一巴掌,“不行――”

打死你個小婊砸,搶男人搶到姑奶奶頭上了。

池深呆呆的看著,沒有反應。

許婧收斂了笑,她盯著蓮花,“是嗎,不行嗎,這可不是你說的算。”

她轉頭看向池深,“今天晚上八點,我在春天酒店的天臺等你,就你一個人,你一定要來啊。”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優雅的轉身,似一個打了勝仗高傲離開的將軍。

去你大爺。

蓮花一把揪住她的頭發,把她扯了回來,“你真當我是空氣?”

許婧還手了,她也要去抓蓮花的頭發,蓮花捉住她的手狠狠的踢了一腳她的腿,許婧砰的一聲跪在地上,被蓮花死死壓制住,“你活膩歪了吧?”

許婧疼得不行,眼角沁出了生理性的淚水,她看向床上的池深,姿態柔弱,“池深……”

啊啊啊啊啊啊啊!怎麽會有這種人!

我今天非教教你怎麽做人不可!

蓮花被氣壞了,她太討厭許婧了。

蓮花擡起手的一刻,聽見池深輕聲說,“放開她吧……”

……

她說了謊,其實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好人,蓮花是一個千年女鬼,她貪戀美色,沒有羞恥心,心眼小,虛榮又粗魯,善惡不分。

整個世界她在乎的只有池深一人,池深就是她的全部。

蓮花從未這樣愛過一個人。

她放手了,看著許婧離開,看著外面的人進來,一切恢覆如常。

“深深~我餓了~”

池深抿著嘴扯出一抹笑來,“我也有點餓了。”

後面的戲拍的很不順利,導演似乎知道發生了點什麽似的,也不浪費時間,幹脆的收工了。

別看這部劇是小制作,資金可是充沛的很。

晚上七點鐘,池深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時不時的看一眼手機,他的焦躁不安全都寫在了臉上。

蓮花拿著果盤湊了過去,笑瞇瞇的往他嘴裏塞了一塊蘋果,“想許婧的事呢?”

拋開過去的事,他們倆是沒有秘密的,池深點頭,“嗯,我……我想去看看。”

從聽到許婧說喜歡他開始,池深的心就沒安穩過一刻。

他心裏十分的清楚,許家姐妹雙胞胎,從長相到性格,都一模一樣,可他不知道這其中包不包括那病態的偏執,他不敢賭自己不去許婧會不會真的從天臺跳下來。

池深怕許婧重蹈覆轍。

“為什麽,能告訴我為什麽嗎?”蓮花很平靜的問了這個問題,她甚至想好了,池深說許甜甜真的是他殺死的,或者無意間殺死的,許婧抓住了他的把柄威脅他,如果是這樣,她一定會親手殺死許婧。

池深躺在蓮花的腿上,緊緊的抱住她,他的身體在發抖,腦海裏都是那些不好的記憶,破碎的,模糊的,堆成一道圍墻,把他困在裏面。

那天,他像往常一樣提早去學校開教室門。

他看到警車,黃線,還有好多人。

許甜甜的頭摔斷了,滾落在地上,那雙眼睛盯著他看,殘破的屍體旁滿是鮮血,血濺在雪白的墻上,濺在池深的心裏,留下抹不去的痕跡。

那一幕至今仍然會出現在他的夢裏。

池深真的怕了。

“好了,這不怪你,你也沒做錯什麽啊。”

蓮花溫柔的拍著他的肩膀,眼睛裏卻閃過一道冷光,

所以這姐妹倆生來就是給我家深深找不痛快的是吧。

這次你真的惹毛了我了。

“快八點了,你去吧,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

蓮花知道,池深現在不去,今天晚上一定輾轉反側睡不著覺。

她的小深深心地純潔,和善溫厚,對別人從來都沒有惡意,他是最善良的。

可惜這個時代,善良是貶義詞。

蓮花記得有人說過這樣一句話。

唯有善良的品格,無論對於神或人,都永遠不會成為過分的東西。

和池深在一起,她舒適安心,與和季北在一起那段時刻煎熬的日子對比,蓮花現在幸福的不得了。

可惜許婧想用池深的善良拿捏著他,擾亂她的幸福。

看著池深離開,蓮花上網查了關於許婧這個人的資料。

十八歲拿了國外服裝設計的大獎,在此之前從未學習過服裝設計,被設計界譽為天才設計師,二十歲開創了自己的品牌服飾,以風格迥異,大膽創新聞名,不少明星都穿過她設計的衣服走紅毯,二十二歲把JK服飾打造成上市公司,現在開始投資影視業……

人生贏家。

可在這些資料裏,蓮花看到了奇怪的東西。

有很多新人設計師稱她設計的服裝是自己未發表的作品,可許婧和他們從未接觸過。

新人和天才,人們會選擇相信哪個毋庸置疑。

這當中必有蹊蹺……

蓮花翹起嘴角,這世界上能窺視一切的大概只有鬼魂了,難不成,許婧能夠驅使鬼魂?

又或者……誰在幫她。

――――――――――

池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推開天臺的鐵門,天臺上很幹凈,地上鋪著草坪,許婧坐在四十樓的邊緣,懸空著的腳下是萬家燈火和車流洶湧,旁邊是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桌子上擺著蠟燭,鮮花,精致的菜肴,夜景是幕布,畫面浪漫唯美。

池深的心被提到嗓子眼。

“你……你要做什麽。”

許婧回頭看他,短發被夜晚的風吹的淩亂,“池深,你擔心我嗎,怕我從這裏跳下去才會來嗎。”

池深冷靜下來,目光深沈,“是的,我擔心你,所以我來了,你先下來,我們好好談談。”

“好。”

許婧走了下來,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過來吃飯吧。”

“晚飯就免了,我只是想和你說清楚,我現在,將來,都不會喜歡你,你也不需要用自己的生命來威脅我,出了這個門,你是死是活都與我無關。”池深的聲音低沈而沙啞,是許婧聽過最好聽的聲音,他的話卻如針錐一樣紮在她的心上。

痛不欲生。

“真的嗎,我的死活都和你沒關系嗎……”許婧的眼淚流了下來,她拿起紅酒杯,抿了一口,眼神淒美而絕望。

“池深,我也想好好活,我也想離你遠一點,過自己的日子,可是我已經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許甜甜還是許婧了,我生病了,能治好我的只有你。”

池深站在原地,久久沒有開口。

“來陪我吃頓飯吧,拜托你,以我愛人的名義陪我吃晚飯好嗎。”

池深搖了搖頭,“許婧,你真的理解什麽是愛嗎,你和我見過幾次面?你真的了解我嗎,你和你妹妹一樣,你們愛上的不過是想像中的池深,我沒做錯任何事,哪怕你從這裏跳下去,我也不會感到愧疚,我會忘了你,還有你妹妹,忘的幹幹凈凈。”

說罷,他轉過身,欲離開這裏。

身後傳來凳子挪動的聲音,腳步聲。

砰。

池深僵硬的轉過頭,天臺除了他在沒有別人。

恐慌感襲來,他的雙腿使不出半點力氣,池深緩緩的蹲在地上,臉色紙一樣白。

許久,他才掙紮著,站起身來,一步一步挪到許婧剛剛的位置,他的腦子裏一片空白,直到看見小平臺上安然無恙的許婧,池深長舒了一口氣,徹底癱軟在地上。

真是瘋子!

“哈哈哈哈哈哈。”下面傳來許婧的笑聲,她似乎很開心,“池深,我要是死了你還是會愧疚的,所以陪我吃頓飯吧。”

“命是你自己的,與我無關,許婧,你要想清楚,你年輕,富有,還有無限的未來,不要做傻事了……”

許婧從下面跑上來,一把抱住池深她哭著,喊著,“為什麽,就吃頓晚飯也不行嗎,那喝杯酒,喝杯酒總行吧?嗯?求你了,和我待一會,好不好?”

池深猶豫了。

一秒鐘後,他掙脫開許婧的手,頭也不回的離開。

許婧看著他的背影,狠狠地將那杯摻了藥的酒砸在地上。

池深,這還只是剛剛開始!

之後的一段時間,劇組照常開工,池深和蓮花照常拍戲,許婧沒有在出現過,只是偶爾會有人送來她買的飲料和零食,都是手工制作包裝精美,尤其是包裝,白色的盒子,粉色的絲帶,上面寫著,LOVE 深。

這無疑是對蓮花的宣戰,劇組的人都小心翼翼的看蓮花眼色,不知道這東西是吃還是不吃。

蓮花大大方方的拿起餅幹,“看我幹嘛,吃啊,我買來就是給大家吃的。”

厲害了我的妹,能把情敵送的東西當成是自己的送人情。

如此,大家都笑呵呵的吃了起來,時不時的還要謝謝蓮花的“慷慨”。

只有池深充滿了歉意,他覺得特別的對不起蓮花,因此一反平日裏的傲嬌霸道,特別的乖巧懂事,和蓮花來了一個角色顛倒,搞得蓮花還有點不太習慣。

比如現在外面下起了大暴雨,池深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還給她撐著傘,等著司機把車開過來。

明明自己也很冷,真是的。

蓮花接過傘,把他拉到自己前面,“背我吧。”

話音未落,池深便彎下腰,讓蓮花趴在自己的背上,“哎,你上來了嗎。”

蓮花笑了起來,摸了摸他的唇,“嘴上摸蜜啦,這麽甜。”

“要不你親一口試試?”

“回家噠~好像有狗仔在拍我們,真討厭……”

池深把她往上提了提,“拍去吧,做這一行的,那有什麽隱私啊,行的正坐的端就好。”

不一會,司機把保姆車停到了門口,池深背著蓮花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到座位上。

露在外面的一瞬間,池深被暴雨淋濕了,透過浸濕的白襯衫隱約可見的線條流暢的腹肌和精瘦的腰肢,濕漉漉的頭發趴在白皙到發光的臉上,誘人犯罪。

這張照片在微博上被瘋轉近百萬次,被他呵護的林小瑜成了所女性羨慕的對象。

這場暴雨下了足足兩天,好在都是室內拍攝,不影響劇組的拍攝進度。

“開始!”

伊雪趴在沙發上盯著門口,眼睛都不眨一下,終於,門被打開了,陳樹然穿著毛衣和牛仔褲,背著書包走了進來,看到伊雪時不由怔了怔。

伊雪笑著跑過來了,摟住他的胳膊,“你回來了!”

陳樹然覺得自己像是養了條忠誠的小狗,每天在門口等著主人回來,搖著一把討他歡心。

“嗯,回來了……”

陳樹然甩開她,“說好的保持距離。”

伊雪訕訕一笑,“我……”

蓮花忘詞了,一忘詞她就靜止不動,等著想起來在繼續演。

這次是真想不起來,這段臺詞又長又繞口,說的還得流利,卡了好幾次了,蓮花自暴自棄的胡說八道,“我想你了啊,人家一個人待在這,電視也不能看,手機也沒的玩,就你能陪陪我和我說幾句話!你還一回來就躲進房間裏,也不讓我進去!我怎麽那麽可憐啊!”

說著說著,蓮花真把自己帶入進去了,眼淚一對一雙的掉了下來。

戲,講究的是配合,你帶著我,我帶著你。

池深很快就反應過來,他從口袋裏拿出一條白色的手帕,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也拉不下臉安慰她,“你別哭,在哭我搬走了。”

蓮花一楞,更委屈了,她坐在地上抱住池深的大腿,一副胡攪蠻纏無理取鬧的樣子,“嗚嗚嗚嗚!壞蛋!你欺負我!你走吧!你走!”

池深被她氣笑了,推了一下她的頭,“你抱著我腿我怎麽走!”

蓮花還是哭,“我好慘啊!莫名其妙就死了,怎麽也投不了胎,我要在這待多久啊,一個人太孤單了……”

“好了,好了,我一會就把電視修好,白天給你放電視看,晚上回來陪你兩個小時,行了吧。”

“嗚嗚嗚嗚嗚太慘了……呃嚶……你說真的?”

池深點頭,“真的,放開我吧,給你修電視去。”

蓮花又哭了,邊哭邊說,“沒法演了,這什麽破導演還不喊卡!”

“卡!哈哈哈哈哈,臨場發揮的不錯啊!接著演唄。”

所有人都笑個不停。

心情好,興致來了,導演提議晚上大家一起聚聚,大夏天的,最好不過擼烤串喝冰啤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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