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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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7-04-26 17:00:04 字數:4480

一片閃光燈海中,崔勝威看徐明靜活像習慣鎂光燈的大明星,對記者有條有理地解釋,毫不緊張,落落大方。

“昨晚因為心情不好喝醉了,崔總裁剛好經過,看我一個女人倒在路上,怕我出事,才提供恒星飯店讓我借住。他很君子,絕對沒有做出任何不禮貌的行為。”說完,向崔勝威點個頭,又充滿歉意地說:“真抱歉,害總裁被誤會,我真是相當過意不去。”

深深一鞠躬。“我將記住這次教訓,以後再也不喝酒,感謝恒星飯店的協助,還請大家不要誤會好人。”

你對我很歉疚?這女人不去演戲真浪費。崔勝威一臉正經,肚腹卻忍笑忍到抽筋。

記者們議論紛紛。

“原來如此——”

“所以是那名網友誤會了?”

“就是嘛,我們也覺得堂堂一個飯店總裁實在沒必要去撿屍。”

大家忽然又一面倒講好話,一副有先見之明的模樣,可不久前在鍵盤上煽風點火、落井下石,恨不得鞭死崔勝威的也是同一批人。

這時有人提問道:“請問總裁打算對網友提出誹謗告訴嗎?”

“什麽?對你們‘記者’提出告訴嗎?”崔勝威圈著耳朵故意問。

記者們瞬間安靜下來,尷尬又心慌。

崔勝威笑了,更正道:“哦,對那名網友嗎?不,我不提告。當然,希望大家下回發揮正義感時,可以先查證清楚,或請警察協助,用這種方式會給自己惹來官司。不過,因為動機是好的,所以恒星飯店不提告,還會提供他免費招待券,鼓勵他的正義感。”

記者一片叫好,頻頻拍照。

“總裁請看這邊!”

“總裁看這邊拜托——”

崔勝威展露帥氣笑容,配合記者們的懇求。

徐明靜冷眼看著他很樂的樣子,一下臉擺向右邊,一下往左邊。呵,真是騷包無極限。

等記者們拍完一輪,崔勝威不忘宣傳飯店理念。“我們社會不能再冷漠下去,人們應該互相幫忙、互相關懷,大家一起努力,治安才會好,社會也會更祥和。”

徐明靜想吐。是啦是啦,踏三七步的你最樣和啦!

“這也是恒星飯店一向關心的,在忙碌高壓的城市生活,讓我們保持身心健康愉悅,我們更重視女性同胞的福利,不但定期舉辦慈善餐會,幫助弱勢團體……”

吧啦吧啦。

結束後,公關組招待記者們前往餐廳享用美食。記者們一邊發稿更新網路新聞,一邊大嚼美食。

不久前,負評到底的恒星飯店總裁崔勝威,在這場記者會後,成為女性同胞迷戀的黃金單身漢。

當記者們在餐廳大嚼特嚼,會議廳裏,崔勝威支開員工,和徐明靜單獨說話“我看你對危機處理很有一套,面對媒體也不會怯場,除了在農場打工,你平時在哪上班?”

“危機處理能力?哦,可能我去農場打工時,三不五時就遇到業主突襲,所以應變能力很好。至於平時在哪上班,總之是在總裁沒必要知道的地方上班。”身為樂團團長,自然善於應付各種突發狀況,不過這沒必要跟他分享。

崔勝威好奇她的背景,見她敷衍不說,繼續道:“雖然剛剛才被你陰過,不過我這個人很愛才,要不要來我這上班?”

“然後看你的臉色嗎?N0,我寧願種菜。掰——”徐明靜拿了包包就要走。

“餵!”他扯住包包將她拽回。“輾爛我的公事包的事就算了,剛剛威脅我也算了,但就這個不能算了——”

“什麽?”

“剛剛那句看我的臉色寧願種菜,實在太傷我的心。”

“你是玻璃心?”

“徐明靜,我的臉色怎樣?不好看嗎?這種顏質你還嫌?拜托,昨晚誰對我又咬又抱?”

“誰對你又咬又抱的我哪知道?”像這種時候,越尷尬就越要裝傻。

“搞失億是吧?好、好!”他憤怒地挽起袖子,露出臂上的齒痕。“看看這個。”

掐住她下巴,瞅她的牙。“齒痕跟你的牙齒多麽吻合,駒,昨晚要不是我重節操,早就被你吞了——”

徐明靜小臉乍紅,拉開他的手。“昨晚是我不對,我道歉,Sorry,掰。”又掰?真不喜歡她掰得這麽奭快。他再次抓住她的包包,她憤怒回身,耐性快用完了。

“又怎麽了?”

“電話給我,萬一後續還有什麽狀況要處理才方便聯絡你。剛剛那張紙我都簽了,服務要做好做滿吧?”

徐明靜想了想,點頭。“0K。”

她拿來餐巾紙,寫完遞給他。

“‘二十一把槍’?這不是電話。”

“是一首歌。Greenday唱的,很好聽。”

“我要的是電話!”

“這也是我LINE的帳號。幹麽打電話浪費錢?跟上時代吧,後續有事就line我。”

“等一下,現在加。我的帳號很好記,‘崔勝威’。”他們拿出手機互加。他忍不住囂張說:“有我LINE的人不多,你是少數幾個。”

她一點都不覺得榮幸。“掰!”

又這麽快就掰?“我送你。”

“不必了,走幾步路就有公車站。記住,一個月只能突襲農場兩次,違約我詛咒你。”

見徐明靜離開,他又想伸手去抓她包包,但他忍住了,因為……沒有理由可用。

從剛剛她掰了又掰時,他腦子就亂烘烘的,心裏焦急著。

以後看不到她了?以後不會再碰面了?她要走了?意識到這些,才會手賤的一直去拽她包包。

現在她真的離開了,見門關上,他怔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在躊躇什麽,就是心很慌。

忽然,他看見窗外雨絲紛落。

下雨了?

下雨要撐傘!

那女人沒傘!

他抓起傘追了出去,這輩子沒這麽愛過雨。

飯店外,徐明靜望著攔路雨。

這雨真壞心,仿佛知道她要回家了才故意落下來。感覺有些冷,她搓搓雙臂,深吸口氣起步要跑,這時前方一頂傘面落下,罩住她的視線。

她轉身,看見崔勝威撐著傘,看起來有些喘。

他是急著跑來的?

“下雨了,我送你到車站。”這理由有沒有很正當?

看他邊喘邊說話,眼中閃著笑意。也許他不知道,但她卻敏銳地感覺到了。他眼中的光芒她見過,她知道那是什麽,也感覺到自已有著什麽。

那小小的漣漪,可以放大也可以忽略。

“謝謝。”她選擇忽略。“我想自己走。”

“喔……那麽傘借你。”

她拒絕。“借了還要還,太麻煩了。雨不大,我不需要傘。”

“不用還行了吧?拿去。”崔勝威抓住她的手,將傘柄塞入她掌心。

可她沒握,傘掉落在地上。他們一起看向落地的傘,藍色的傘躺在濕漉漉的地面,像一片墜地的花朵。

她撿起傘,抓住他的手掌,傘柄塞回他手心裏。

“我不喜歡家裏放別人的東西。掰——”

我不喜歡家裏放別人的東西……

別人?是指他嗎?

這女人的強項是“拒絕”嗎?以他的身分,他賞識她,釋出善意,她就該受寵若驚,承歡膝下,她卻一直迫不及待地跟他掰,像是躲他越遠越好的樣子,明明昨晚還黏著他討抱……

唉。

崔勝威感覺自己在消失、在變小,懊悔幹麽把自己弄到這樣狼狽傷自尊,他是不是不該追出來?她是不是覺得他很蠢?從昨晚到現在,他究竟在做些什麽?他杵在雨中,望著她消失的方向。

這感覺很突兀,不知道自己該嵌在何處。明明身後的大飯店屬於他,卻忽然沒了歸屬感。

他看看四周,哈,沒什麽,沒人看見,不過就是被啥也不是的女人無視,一點都不丟臉,他沒事。

這時手機響起,是車東元打來了。

看吧,他有助理,他日理萬機,一堆人要聽他發號施令,他是神一般的男人,他沒事。

他很帥地接起電話。“幹麽?”

“哥,你在幹麽?”

“在忙啊,有什麽事快說。”

“不是啊,我看你在外面發呆,想說你怎麽了,要不要下去接你。”

崔勝威往上望。他馬的,車東元在二樓落地窗前,對他殷勤揮手。

這車東元就是個老實人,老實人偶爾就是會白目得令人恨。

“哥又跟那女人吵架了?她幹麽把你的傘扔地上?你那麽好心送傘過去說,她怎麽可以這樣?真壞欸。哥你幹麽一直站在那裏傻傻看著她,你在看什麽?”

看你OO**%——

嗚……他好想死。

不能讓他纏上來。

三七步最好還是留在過去給她的印象,那個討人厭的囂張男人。

徐明靜頭也沒回地一路疾走,但能感覺他追來的目光,她能意識到自己心中的震蕩。當他靠近,她像根弦般繃緊,緊張又不自在,直到離開他的視線,她才緩過來。

一般來說要怎麽稱呼這種氣氛?

能感覺到彼此的火花,一種暧昧的張力……她嚇到了,有強烈的被威脅感,她故意滿不在乎地敷衍過去,不鼓舞他,也不讓自己淪陷。

假如真要細究跟崔勝威發生的這一連串離奇事件,那就是人們稱為“有緣”的東西。

可那又如何?

她走入候車亭坐下等公車。

在她看來,世人高估了緣分的美麗,卻低估了緣分的殺傷力。但凡跟有“生命”的東西結了緣,就是悲劇的開始。

喜相逢時太歡樂,但是——但凡有“生命”的,就有盡頭,相識就像一場必然的悲劇。

想到這些,被他攪亂的心就冷掉了。

她嘆息。

一次愛情已經耗盡力氣,一場死別也掏空了情感。當初那樣認真愛著振宇哥,自大地以為只要相愛就好,什麽都能克服。後來因故對心愛的男人提出解除婚約的決定,他痛苦悲愴,酗酒出事……

現在的她,再也不讓時間在“緣分”上頭做文章,她不給愛情機會,也不交新朋友,只要緣分不夠久,就不會累積情感,不用恐懼生離死別。

這樣最好,就像現在,就算感覺跟崔勝威彼此間有什麽,只要不讓它發生,就不會有挨“痛”的機會。

反正她現在只是個“還債”的人,沒資格接受誰。“茍活”於世,就不要沾惹“緣分”。

就連這坨“山”,也被徐明靜惹毛,焦躁不已。

這坨“山”高一八五公分,重一百二十公斤,“愚公移山”正進行中,而山已經不耐煩,就快要山崩。

他們已經溝通半個多小時,她還是沒聽懂他在講什麽。不只是她愚公移山的精神讓如山般高大的男人心煩,更嘔的是這場對話沒交集。

即使她是個美女,還是讓他很抓狂。

自從施振宇死後,徐明靜變得越發惹人厭了……他想。本來是甜美愛笑愛5巧的丫頭,現在陰沈沈的,超級頑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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