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執子之手(大結局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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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容瑾城抱著鳳傾歌低喃著的時候,忽然,一道五色曼陀羅光華在寢殿中盛開,五色光輪之下,只見一人踏著光華,從外面緩緩降落,在寂靜的午後,顯得清聖凜然。

容瑾城擡眸看去,只見那女子翩然落地,終於露出真容來。

冰肌玉骨黛眉如煙,烏發宛如盛雲堆雪,雲簪輕綰之下斜落身後,宛如從畫中走出的絕色女仙。

“還魂草的確有起死回生之效,只可惜她魂魄離開身體太久,單單憑還魂草的力量,無法將她從沈睡中喚醒。”那女子淡淡的一句話,卻讓容瑾城的心咯噔一聲。

他凝視著光華中的女子,微微蹙眉,“你是……扶搖先祖。”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眼前這個女子和鳳傾歌容顏太像,光華恍惚之下,他險些誤以為這是鳳傾歌的魂魄。

“不錯。”女子眼中露出讚許的神情,她微微一笑看著容瑾城,頷首。

“你有什麽辦法將她喚醒嗎?”容瑾城將鳳傾歌抱在懷中,他擡眸看向那女子,誠懇地問道。

“你為什麽會認為,我是來喚醒她的,而不是來占了她的身體?”女子巧笑嫣然,“這個身體原本是我的,數百年前我就選中了她,為了她我等候了數百年。若不是她的魂魄意外出現,現在這個身體裏的魂魄就是我的,而且覆興扶搖的人也是我了。”

“你若是真的想要占了這個身體,你就不會在我面前現身了,不是嗎?”容瑾城不答反問道,“更何況扶搖先祖這般驕傲高貴的女子,又豈會屑於做這種事情?”

“你倒是聰明。不過你無須激我,我想要做的事情,不管是光明磊落還是齷齪不堪,不管別人怎麽看怎麽說,我都會做的。”女子巧笑嫣然道,“軒轅旗也不光明,可我照樣使用了它一統天下,不是嗎?”

“那你今日來,究竟是做什麽?”凝視著女子的身影,容瑾城淡淡問道。

“其實有一點你說對了,我的驕傲和高貴,使我並不願意繼續投胎做普通的人,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女皇,我也看不在眼裏。”女子微微一笑道,“所以在那年我轉世投胎時,我才會猶豫,而猶豫的時候,她的魂魄不知從何而來,便進入了本屬於我的身體。”

聞言,容瑾城似乎是松了一口氣。

“若不是她,我便要繼續投胎為人,可是這人世間的爾虞我詐、愛恨糾纏、背叛欺騙,數百年前我都經歷了,而且真的是受夠了。說起來,我還是要感謝她的,是她幫助我擺脫了這一切。所以我今日來,就是回報她對我的救贖。”女子說著,她雙手交疊至胸前,白色光華在她指尖流轉,一會兒,一枚散發著白色光華的圓珠從她胸前緩緩而出。

“把這個,餵她吃下去。”女子將圓珠送至容瑾城手心,淡淡道。

“這是……”容瑾城問道。

“是我的內丹,可以讓她的靈魂和身體完全契合,可以讓她醒過來,而且繼續活下去,能活很長,很長。”女子說著,她從發間取下一個水晶蓮華釵,遞給了容瑾城,“還有,把這個也交給她,讓她好生保管,一代一代傳下去,莫要丟了。”

水晶蓮華釵熠熠生輝,金雀鉤尾暗金燦然,整支釵古雅雋麗,靜靜流淌著自身的光華。

容瑾城接過華釵,華釵在手中轉動,釵身上面雕刻著八個字——芳齡永繼,雋華不離。

把水晶釵給了容瑾城,女子眷戀地看了最後一眼,輕聲道,“這就是鳳誄!有了它,扶搖國將永不覆滅。”

女子說完後,她周身光華氤氳,她的身影漸漸隨著五色光輪轉動消失不見。

而就在這一刻,床榻上的鳳傾歌,開始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容瑾城激動地上前,將她擁在懷裏,“歌兒!”

“瑾城……”鳳傾歌嘴唇微動,低低的嗓音在這寂靜的寢宮裏回響,“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是啊,你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現在終於醒了。”親昵的低聲交談,讓這寂靜的寢宮,頓時多了縷縷暖意,而窗外,楓葉似火。雖然是秋日,卻也是日暖天高,分外晴朗。

“你知道嗎?我夢見了帝魑,他是我前世的哥哥,他想要將我的魂魄帶回去,可是我不想離開你們,我拒絕了,我想要留在這裏。”鳳傾歌喃喃道,“後來他送我回來了,我是不知為什麽,我怎麽都進不了我的身體。我急壞了,就在我焦急的時候,我又看到了一個女子,她和我長得一模一樣……她說,讓我照顧好她的國家……容瑾城,難道她就是扶搖女皇嗎?”

“是的,那個女子就是扶搖先祖。若不是她,你的靈魂還是無法回到你的身體,你也就沒辦法醒過來了。”容瑾城說著,將那華釵拿給了鳳傾歌,“這是鳳誄,她讓我交給你的,她希望你好好保護它,有了它,扶搖國將永不覆滅。”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鳳誄,我知道了。”鳳傾歌看著手中的華釵,她細細端詳著,幽幽道,“交給我,她可以放心了。我一定會好好保護它,會完成她的遺志,好好保護扶搖國的。”

鳳傾歌說完,轉眸看向容瑾城道,“瑾城,你能幫我把它戴到頭上嗎?”

“好。”容瑾城接過來,將鳳誄插在了鳳傾歌的鬢間。

鳳傾歌輕撫過鬢間的鳳誄,美眸中笑意流轉。忽然,她似乎想起了什麽,忙拉著容瑾城的手問道,“對了瑾城,夜兒呢,夜兒他怎麽樣了?”

“在內殿呢,他正在午睡。”容瑾城說道,“每日上午太傅會進宮給夜兒講學,下午他午睡過後就會過來看你,然後去學習武藝。等一會兒夜兒過來看見你醒了,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他什麽時候這麽聽話了?”鳳傾歌聞言眸光一亮,“想當初他可是最抗拒午睡了,每天中午用過午膳都要磨蹭好半天才肯上床,有時候還會裝睡,趁我不註意溜出去玩……這個臭小子,幾個月不見,倒是懂事很多嘛!”

“你不在,公子桀拿他當儲君調教,自然管他管得嚴。”容瑾城朗聲而笑,“說起來,他可是長大了很多呢!”

“我得去看看他,聽說他這麽聽話,我怎麽心裏直嘀咕,不敢相信呢!”鳳傾歌說著要站起身,容瑾城扶著她朝著內殿走去。

外面伺候的宮女們發現鳳傾歌醒了過來,紛紛驚喜不已,等反應過來後,已經跑出去傳遞這個好消息了。

鳳傾歌和容瑾城走進內殿後,她松開他的手迫不及待地走到了床前,看著床上呼呼大睡的小家夥,她笑靨如花,美眸中卻泛起了淚光。

幾個月不見,夜兒真是長大了。看他睡得那麽香,是昨天晚上沒有睡好,還是白日用功給累的?

夜兒還是和以前一樣,睡得不安分,翻了個身就把被子給抱著卷跑了,小嘴動了動好似是夢到了什麽好吃的。

鳳傾歌瞧著好笑,她伸手輕輕給他挪了挪地方,將卷走的被子拉出來給夜兒蓋好了,癡癡地瞧著小家夥睡得香甜的可愛模樣。

容瑾城站在她邊上,伸手扶著她,讓她靠在自己身上,他唇角勾起,輕聲道,“你睡著的這些日子,夜兒很是用功,也不像以前那樣,天天想著出去玩了。上午太傅教他的功課他很是認真,下午學習武藝更是用功,那股認真執著勁兒看著讓人心疼。有時候我見他那麽小,勸他不必那樣用功,可他卻說自己要努力加油,這樣等到你醒過來的時候,你看到他突飛猛進,一定會特別開心的!”

聽著容瑾城的話,鳳傾歌伸手摸了摸夜兒的頭,她眸中淚花閃動,低聲細語道,“夜兒從出生的時候就和別人不一樣,他有時候很聰明,心智非同常人,有時候甚至給人一種錯覺,他孩子般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顆成人的心……可有時候,他調皮頑劣還很貪玩,讓我不由得感慨,他終究是我長不大的寶貝兒……”

容瑾城聽得心裏有些難過。因為從鳳傾歌懷胎到產子他都不在她身邊,而且接連那許多變故都是她一個人在撐著,其中艱難不是他所能想象的。

他不是個好夫君,也不是個好父親,不過從今以後,他不會再離開他們,他會給他們撐起一片天,給他們最溫暖最幸福的家。

她和孩子都在他身邊,此生足矣。

“你懷胎十月的時候我沒能陪在你身邊,夜兒出生後我也沒能陪在你們身邊……我虧欠你們太多了。”容瑾城低聲嘆道,在他們最需要陪伴的時侯,他卻不在他們的身邊,這是他一生最大的遺憾。

“來日方長,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呢。”鳳傾歌眨了眨眼睛看向容瑾城道,意味深長道,“想在我懷胎十月的時候陪著我,想要陪著孩子長大,別擔心,你有的是機會。”

容瑾城接到鳳傾歌柔情的目光,剛要上前將她攬在懷中,卻不想一個憋著笑的稚嫩聲音響起。

“什麽機會呀?”

濃情蜜意中,冷不防被一個稚嫩聲音打斷,鳳傾歌和容瑾城回眸望去,見夜兒不知什麽時候醒了,此時正躺在被子裏,只露出一個小腦袋,正眨巴著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們。

下一瞬,夜兒歡天喜地的聲音響起,他的被子一下子被他掀了起來,小家夥整個人歡呼著跳了出來,撲向鳳傾歌的懷抱,“娘親!”

“夜兒!”鳳傾歌伸手把夜兒抱了個滿懷,由著夜兒在她臉頰親了一口,滿心歡喜。

“娘親,你終於醒了!太好了,夜兒好開心啊!”夜兒在鳳傾歌懷裏鉆了鉆,偷了個香後,抱著她就是不撒手,撒嬌道,“娘親,夜兒想死你了!”

鳳傾歌瞧著撒嬌的夜兒不由失笑,這都這麽大了,這調皮的性子還是改不了。

“讓娘親看看……夜兒,你又沈了哦,是不是最近又偷吃了?”鳳傾歌刮了一下夜兒的小鼻子,開玩笑道。

“那是因為夜兒長大了!夜兒最近可乖了,才沒有偷吃呢!”夜兒嘟了嘟小嘴,理直氣壯地說著,接著指著容瑾城對鳳傾歌道,“娘親不信,可以問美人爹爹嘛……”

“噗……”聽到美人爹爹四個字,鳳傾歌撲哧一聲笑出了聲,她轉眸看向容瑾城,失笑道,“美人爹爹……他一直這樣叫你的?”

“還不是赫連景?也不知道他用什麽辦法哄得夜兒認了他做幹爹,為了區別開他這些爹爹,夜兒就只能這樣叫了。”容瑾城看似無奈地攤了攤手道,在鳳傾歌耳邊低聲道,“其實這比叫美人叔叔要好很多,不是嗎?”

“哎呀,到時間了!”夜兒圓溜溜的眼睛正在鳳傾歌和容瑾城身上轉著,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麽,一拍腦袋跳了起來,“師父在練武場等著我呢!如果我去晚了,師父又要罰我了!”

說著,小家夥一骨碌爬起來跑到了床裏邊,自己把衣服一件一件地穿了上來,因為著急,他的衣服穿反了,正手忙腳亂地重新穿。

“來,夜兒,娘親幫你。”鳳傾歌說著,她把夜兒拉到了自己面前,幫他整理外袍。

夜兒由著鳳傾歌給他穿著衣服,圓圓的大眼睛一直盯著她,“娘親,你醒過來真好。不過你為什麽睡了那麽久呀?”

鳳傾歌笑了笑,半真半假道,“娘親之前不是去找你爹爹了嘛!好不容易把你爹爹搶了回來,娘親太累了,所以得好好休息呢。”

“那娘親是休息好了就醒過來嗎?”夜兒仰著小臉朝她問道。

“那當然,娘親休息好了,就要趕緊醒過來,因為娘親特別思念夜兒和爹爹。”鳳傾歌說道。

夜兒撲在她懷裏抱住她,叫道,“那以後娘親和美人爹爹都會陪在夜兒身邊,永遠不離開,壞人也搶不走了嗎?”

“嗯,誰也搶不走。”容瑾城笑著道。

“太好了太好了!”夜兒開心道,看著鳳傾歌給他整理好衣服,夜兒歡脫地跳下了床,仰著小臉道,“那夜兒要把這件事告訴大家,夜兒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娘親,美人爹爹,夜兒先去練武場了!一會兒你們一定要過去看夜兒啊!夜兒的武功可好了!嘿嘿!”夜兒說著,小家夥一路小跑出了內殿,歡脫地朝著練武場跑去。

“哎呦,皇子殿下……您慢點,慢點啊!”後面的宮人趕緊跟上,小心翼翼地保護著這個小祖宗。

“再晚師父就要罵我了,我得快點!我可不想被師父罰了……”夜兒清亮的聲音回蕩在殿中。

看著夜兒出去,鳳傾歌和容瑾城會心一笑,鳳傾歌靠在容瑾城懷中,目光註視在夜兒離去的方向,她柔聲道,“說起來,夜兒真是上天對我的恩賜。對了,我是不是還沒有告訴你,夜兒的名字是怎麽起的?”

“聽夜兒說了。”容瑾城垂目看著她,目光柔得可以溢出水來,“他說是他自己在書上找的。”

“這小家夥還真是藏不住話。”鳳傾歌掩唇而笑,“說起來,還是在他滿月的時候。那時候我們還在糾結給他取個什麽名字好,我那時候什麽事情都不做,就是整日翻著書給他找名字。那天他在我懷裏抱著,我一手抱著他,一手翻書,沒想到翻著翻著,這小家夥忽然伸出了他的小腳丫,直接踩到了一個字上,咿咿呀呀地說著,怎麽也不肯擡腳。後來連城好不容易抱起了他,這才看到他踩的是個夜字。這不,我們就順了他的意喚他夜兒。聽我們喚他夜兒時,他那時候笑的,可叫一個花枝亂顫呢!”

“這小家夥,還真有他的。”容瑾城也寵溺地笑了,他問向鳳傾歌道,“不過你還沒告訴我,他的大名叫什麽?”

“大名還沒起呢。”鳳傾歌挑了挑眉,“這不是等著你給他起嗎?”

“我?”容瑾城受寵若驚道,“不會吧?夜兒可都五歲了,還沒起?”

“起個小名我都愁得整日翻書了,起大名我還不得把整個藏書閣翻個遍?”鳳傾歌拍了拍容瑾城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所以這個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從今天開始,你可以開始翻書了。”

“五年都沒起大名,也不急在這一刻,以後我們倆有的是時間慢慢琢磨。”容瑾城垂眸看著鳳傾歌,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吻,“現在,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麽事情?”鳳傾歌問道。

“歌兒,我欠你一個婚禮。”容瑾城註視著鳳傾歌柔美的側臉,“我要先給你一場盛世婚禮,讓你名正言順地成為我的女人。”

說起來,他們雖然在一起了,還有了夜兒,可是他們始終沒能大婚,沒能給她一場婚禮,他心裏始終是虧欠她的。他一直想著風風光光地娶她過門。

“夜兒都這麽大了,我們不用辦了吧?”鳳傾歌不好意思道。

“當然要辦,我要讓全天下人都知道,我終於娶了你了。你和夜兒都是我的,沒有人可以覬覦。”容瑾城擁著鳳傾歌,將她圈在懷中,如點漆的眸中笑意深深。

“娶?那應該是我娶了你才對吧?”鳳傾歌眸光微動,她將頭靠在他的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沒來由地感覺安心,她嘴角劃開一抹絕美的弧度,調皮的手指輕點著他的胸口,輕聲道,“我可是扶搖國的女皇哦,說吧,你要嫁給我,有什麽嫁妝陪嫁過來呀?”

“你又膽兒肥了不是?”容瑾城聞言笑了,男子暢快愉悅的笑聲如清泉,他伸手握住了鳳傾歌的手指,將它放在自己的胸前,“歌兒,我將整個扶搖國送給了你,你還不滿足嗎?若是還不行,那我就把自己送給你,就當是……我遲到了五年的聘禮吧……”

容瑾城特意咬重了聘禮兩個字。

鳳傾歌聞言笑了,她伸手勾住了容瑾城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那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你我之間客氣什麽。”容瑾城勾唇笑了笑,一把將鳳傾歌抱起往寢殿走,也不顧外面瞧著偷笑的宮人,抱著她回了寢殿。

終於塵埃落定,他們在一起了,良宵苦短,哪裏能等。

☆☆☆☆☆

一個月後,扶搖國的皇宮裝修一新後,扶搖國終於迎來了史上最盛大的日子——帝後大婚。

為什麽說是帝後大婚?那是因為一個月前,扶搖女皇下旨詔告天下,扶搖女皇與原北璃攝政王容瑾城一個月後大婚,自此之後帝後同朝,平起平坐,共同治理扶搖。

此詔一出,天下嘩然,扶搖朝堂震驚,可偏偏沒有人提議反對,倒像是這個結果是眾望所歸。

因為說起來,沒有容瑾城就沒有如今的扶搖國。當初若不是靠著容瑾城手下的大軍和宇邪等能人相助,扶搖舊部單單憑借著自己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成功。而且容瑾城聞名天下,天下人無不稱讚,他成為帝君,並且和女皇一起執掌扶搖江山,飲水思源,扶搖眾臣也是喜聞見。

大典時間定於八月十八日,據祁星推算是個大好日子。然而因為祁星的推算,宇邪相當不滿意,幾次三番挖苦祁星,要求容瑾城和鳳傾歌改個日子。但是祁星哪裏肯乖乖受氣?他不僅叫來了祁月和天機閣閣主助陣,還飛鴿傳書給了陳楚鈺,讓他幫忙作證,八月十八真的是個極好極好的日子。兩人幾番鬥法,最終以祁星大獲全勝,大典定在了八月十八。

大典頭一天,宮裏宮外早已經布置一新,彩架高掛、紅綢漫天,街道兩旁的樹上都掛起了紅燈籠,就連原本的風燈,都被綁上了綢紮的花簇。

繡著富貴牡丹的地毯一直從宮門口鋪起,連綿至宮裏宮外的每一條道路,整個扶搖京城一寸不少,皆是路上鋪著紅毯,路邊擺滿了鮮花。

十裏錦紅,花香滿街。

鳳棲宮和龍吟宮更是裝飾一新,就連臺階上都鋪滿了紅毯,兩宮隔得那麽近,僅幾步之遙的距離。

街道上給百姓們準備了流水宴,宮中的慶典以及宮宴安排在長宮大擺。

聽說宮宴的出席人員,不僅包括武百官、王子公孫,還有江湖人士和一些神秘人士。

江湖人士聽說是武林第一山莊的白水山莊以及著名的聽泉山莊,還有掌握著天下情報命脈的風月樓和攬月樓人士。

至於那些神秘人士……並沒有人知道他們的身份。

當這些神秘人士出現在鳳棲宮的時候,鳳傾歌也真的是徹底驚呆了。

因為這些神秘人士不是別人,而是北璃皇帝南宮鈺、北璃辰王南宮辰、北璃淑妃洛紫嫣,西涼皇帝赫連景,南唐皇帝蕭奕宸、南唐皇後水君兒!

看著這一屋子皇帝皇妃,鳳傾歌感覺自己像是做夢一樣。一瞬間她忽然想,如果她借著這次機會把他們全解決了,那她一統天下豈不是分分鐘的事兒?

都說國不可一日無君,可是這些人翹家出來參加她的婚禮,怎麽和鬧著玩似得?

難道他們就不怕有人別有用心,借著她婚禮的機會將他們一網打盡,然後一統天下?

這些人,還真有膽子過來!

鳳傾歌哭笑不得地看著眼前的俊男美女,她剛要開口說話,卻不想南宮鈺先開了口,他一邊把玩著手裏的折扇,一副風流瀟灑的貴公子模樣,一邊看著身邊眾人,嘖嘖道,“你們看鳳姐姐剛剛眼睛溜溜轉的樣子,一看就知道又有了什麽壞心眼。估計現在她正琢磨著,怎麽借此機會把我們全哢嚓了,然後她坐擁這四國江山,左擁右抱各國美男,哈哈哈……”

“皇兄說的對!鳳哥哥……不,鳳姐姐剛剛那個表情,一看就是又有了什麽壞心眼,就和當初她把墨水兒放在門上,澆了夫子一頭時一模一樣!”南宮辰也笑了起來,“鳳姐姐,快點交代,你剛剛又在想什麽鬼主意!”

“就你們兩個臭小子了解我,嗯?”鳳傾歌挑眉,作勢踹了南宮鈺和南宮辰一人一腳,“你們那麽了解我,怎麽當初沒有發現我是鳳姐姐,不是鳳哥哥?現在還好意思說呢。”

“鳳姐姐腳下留情,留情!”南宮鈺見鳳傾歌飛腿而過,連連求饒道,“弟弟的性福來之不易,還望鳳姐姐留情,給弟弟和紫嫣留點機會,也給夜兒個機會,不然夜兒以後可就沒有漂亮媳婦了。”

“夜兒漂亮媳婦的事兒就不勞南宮陛下操心了,夜兒有我們家明珠就夠了。”一旁的水君兒挽著蕭奕宸的胳膊,掩唇而笑道,“再說這世界上,還有比我們家明珠更美的女孩兒嗎?”

“得了吧,夜兒還沒見過你們的明珠公主,你怎麽確定他會喜歡明珠公主?”南宮鈺挑了挑眉,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道,“更何況我覺得,紫嫣比你漂亮,我和紫嫣的女兒,絕對比你們家明珠漂亮!”

“這你就不懂了吧?女兒隨爹爹,女兒會不會漂亮,那得看爹爹。”水君兒驕傲地挽著蕭奕宸的胳膊,對著南宮鈺挑眼兒道,“怎麽,南宮陛下想和我們家奕宸比比?我們家奕宸換上女裝,那可是比傾歌都標致!他的女兒,難道會被你的女兒比下去?”

“咳咳,君兒,點到為止,免得南宮兄面子上過不去。”一邊的蕭奕宸見水君兒又把他穿女裝的事情拿出來說,他不由得尷尬,想起之前自己竟然被媳婦兒硬生生地換上女裝觀賞的糗事,他悔青了腸子。如今水君兒和南宮鈺鬥嘴,竟然把這件事當場說了出來,他趕緊不動聲色地咳了聲,拍拍自己夫人的手,提醒她註意,給自己留點面子。

“啥?我面子上過不去?我哪裏比你差了?”南宮鈺見這兩夫妻一唱一和,不由得瞪眼,他轉頭去尋洛紫嫣求證,“嫣兒,你說,我和蕭奕宸誰更……咦,嫣兒哪兒去了?”

“剛剛星兒過來找她出去了,我看你和君兒說的正歡,就沒有告訴你。”鳳傾歌笑著道。

“什麽?星兒?該不會是祁星吧?”南宮鈺聞言臉頓時黑了,他也顧不得蕭奕宸比美了,轉過身來風風火火地離去,去尋洛紫嫣了,他一邊走還一邊嘟囔,“好你個祁星,你還真能見縫插針,看我一會兒怎麽收拾你。”

“哈哈,自家事情還沒解決,卻來和我們家明珠搶夫君。”水君兒嘻嘻笑了起來,她笑著說完,還不忘在南宮鈺身後調笑道,“南宮陛下,不用著急哈,等嫣兒妹妹把女兒生出來再來搶也不遲呢。不過在這之前,我們家明珠會好好陪著夜兒的!”

南宮鈺聞言,不甘示弱地回頭瞪了水君兒一眼,接著轉身匆匆離去,去尋找洛紫嫣了。

媳婦事兒大,情敵當前,女兒什麽的都趕緊往後退吧!他得保住自己的媳婦,才有希望談到女兒!

鳳傾歌看著南宮鈺風風火火的樣子不由得失笑,難得有一個女子能夠制得住他這個混世小魔王,不過他雖然娶了洛紫嫣,但是追妻路依然是路漫漫其修遠兮啊……

“行了,別逗他了,他就是那麽一說,你還真當真了。”鳳傾歌笑著看向水君兒道。

“我可沒當真,我剛剛就是逗逗他,我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追妻路還長著呢。”水君兒掩唇而笑,接著她湊到鳳傾歌耳邊,神秘兮兮地問道,“咱們可說好了,你們家夜兒可得給我們明珠留著,不許便宜了別人哦。”

“這我可沒辦法回答你。”鳳傾歌挑眉而笑,“這可是夜兒自己的事情,他喜歡誰自己做主,我和瑾城可不管。不過看在朋友的份上,我可以給你們明珠行個方便,讓她多和我們夜兒在一起玩耍,日久生情也說不定哦!畢竟緣分這種事兒,誰說得準呢?”

“那就這麽定了!等一會兒我就帶著明珠過去,我就不信,夜兒看了我們家明珠會不動心。”水君兒傲嬌地說完,挽著蕭奕宸的胳膊道,“奕宸,走吧,我們去看看未來的姑爺去。”

蕭奕宸將妻奴的優秀傳統發揮到了極致,他和鳳傾歌頷首後,極為紳士地陪著水君兒走了出去。

送走了蕭奕宸和水君兒出去,鳳傾歌轉眸發現南宮辰和赫連景都不見了。她問過宮人才知道,就在她剛剛和水君兒說話的時候,赫連景去了後花園,而南宮辰閑著無事,也在他之後去了花園散心。

於是鳳傾歌去了後花園尋找兩人,等她到了花園時發現,南宮辰正在和赫連景說著話。

眼角的餘光掃到鳳傾歌走到花園中時,南宮辰眸光微動,他找了個借口便離開了。鳳傾歌遠遠地看著赫連景負手立於湖邊,滿園花開絢爛,可他在花中的身影卻越發落寞孤寂。

鳳傾歌幽幽地嘆了口氣,她緩緩走到了他身旁,以一種極為隨意的姿勢站定,和他並肩而立。

似乎是感覺到了身旁之人的氣息,赫連景驀然側首,靜靜地凝視著站在自己身旁的女子,男子眸中閃動著晶瑩莫測的光芒。

癡癡地看著女子柔美的側臉,赫連景似乎是看癡了,久久不能回神。直到鳳傾歌微微一笑轉眸看向他,接觸到女子眸中清明的光芒,赫連景這才回過神來,他苦笑了一聲,聲音淡淡,看著漫天飛舞的花瓣,似乎是陷入了回憶之中,“剛剛你那一笑,像極了你我初遇時的情景。我時常在想,如果那時我就發現了你的女兒身,如果我那時不惜一切代價將你帶走,會不會一切都變得不一樣。”

“這世間並沒有什麽如果,一切的一切,或許就是人們口中說的緣分吧。”鳳傾歌理了理鬢間被風吹亂的發絲,微微一笑看著赫連景道,“你能過來,我真的很高興。因為你對我來說,真的是不同的。”

“什麽不同?”赫連景聞言驚訝,此時他註視著鳳傾歌,他的神情很專註、柔和,神色間還有些不知所措,似乎還有著……期待和緊張。

“不管何時何地,我有需要或者遇到危險時,你總會挺身而出,不惜一切幫助我。而我,也會同樣對待你。”鳳傾歌認真道,“我們就像是……生死與共的好兄弟。”

“那也不錯。”赫連景苦笑了一聲,他幽幽道,“你這一句好兄弟,真是把我堵在了那裏。其實我原本是打算搶親的,也可以說是……自薦枕席。這一個月我想了很久,我甚至想過以整個西涼為嫁妝,只要能夠讓我‘嫁’給你,陪在你身邊,我就知足了。直到那個帝後同朝的詔書下了後,我才徹底明白,我真的是沒有可能了。”

“今天你把我的最後一點希望也打破了。但奇怪的是,這麽殘忍的拒絕,我卻並沒有想象中的難堪痛苦,反而有了那麽一點知足了呢?”赫連景搖了搖頭,笑著看向鳳傾歌道,“這樣的結果其實也不錯。做不成你的夫君,做你的好兄弟也不錯。不過人們都說,好兄弟好到了一定的程度,可是一個桌上喝酒,一個床上睡覺呢!”

“想得美你!”鳳傾歌見赫連景又不正經起來,她捶了他的肩膀一下,嗔道,“這次我的喜酒管夠你喝,至於睡覺的事兒,想都別想!”

“哈哈哈……好,不想了。”赫連景被鳳傾歌逗了,笑出了聲,風兒的吹拂下,男子玉石一般晶瑩的臉頰上,似乎也染上了一層紅暈,在鳳傾歌沒有註意到時,男子眼角一滴晶瑩的淚珠滑落,隨風而逝,無聲無息。

赫連景自己都沒有察覺到,有時候放下,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難。

他也真的是愛慘了眼前的女子,雖然這十年來的尋找和等待、追求與執著沒有結果,但是他無怨無悔……若是人生能夠再來一次,他依然選擇和她相遇,就算是默默在她身邊守護著她,他也甘之如飴……

陪著赫連景說了一會兒話,見他想要自己一個人呆一會兒,鳳傾歌便答應了他,轉身離開了。她剛剛走出花園,見花園樹後有一個身影鬼鬼祟祟地躲在那裏,似乎在偷聽,鳳傾歌狡黠一笑,她小心翼翼地繞到了那人身後,趁著他不註意,在那人身後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哎呦,鳳姐姐,你知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的!”南宮辰著實被驚了不小,回頭看到是鳳傾歌後,他哀怨地看著她道。

“以你的武功,我剛剛靠近你會不知道?騙誰呢?”鳳傾歌挑眉問道,“說吧,你跑這兒躲著是幹什麽?偷聽?”

“才沒有。”南宮辰像是偷吃糖果被抓住的孩子一般,他別扭地別開臉,極為尷尬道,“我就是出來散散心嘛,誰偷聽了!”

知道南宮辰死鴨子嘴硬,鳳傾歌也不拆穿他,她挑了挑眉,順著他的話問道,“哦?散散心?那你說說看,是什麽能讓北璃堂堂的辰王不開心了?”

“沒人讓我不開心。”南宮辰趕緊解釋,可是鳳傾歌似乎不打算就此放過他,她笑得極為詭異。

“沒人讓你不開心?那你剛剛耷拉著臉做什麽?剛剛我可是看到了,才沒有冤枉你。難不成是因為你鳳姐姐要大婚了,你不開心了?”鳳傾歌故意板著臉道。

“哪有哪有!”南宮辰趕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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