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城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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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不是早就說過嘛,我也是您的一個女兒嘛。”

聽到此話,高金鳳只笑,笑的眉眼彎彎的。

接著又說了一些閑話,孩子哭了,桂桂餵、奶,還要哄孩子睡覺,需要靜。顏微妮就和高金鳳走出來。

高金鳳將蛋肉奶的現狀和顏微妮說了說,後世的人們都自嘲中、國老百姓個個都練就了無毒不侵的體魄,每天都呼吸著霧霾,喝著地下水已經汙染了的水,吃蔬菜擔心農藥殘留,吃水果擔心是被催熟的,吃牛肉擔心是豬肉偽裝的,吃豬肉擔心瘦肉精。

現在,顏微妮有了一個切入點進軍食品這個行業,她想,確實可以做點什麽,方不辜負老天的厚恩。

看顏微妮聽的認真,高金鳳就又詳細的說,說著,說著,她說到了一個人:“妮子,徐長貴的老婆死了。”

啊?死了?

那個婆娘身體五大三粗的,壯的像一頭牛,怎麽會死?

顏微妮問:“意外?”

啥意外?那時候的車不多,車禍被撞死的幾率比較小。難道是常在河邊走,一不小心踩禿魯了,掉河裏淹死了?還是黑燈瞎火的,不認道,往井裏邁去了?

“說意外也算是意外,其實還是她自己作死的。”高金鳳說:“自從徐長貴自己蓋了一個新院子搬出來住以後,他老婆就三天兩頭的鬧妖,整天的哭著喊著要上吊,一次兩次三次四次的大家都攔著。海玲她娘是真不懂事,你說你又不是真的要上吊當個吊死鬼,大家過來攔著,你就坡下驢算了,還拼命的掙,她勁兒大,拉她的那幫媳婦兒們被她推在地上的,被她胳膊肘堆臉上的,都沒有少受傷。”

“時間長了,大家也都不喜得拉她了,愛咋鬧就咋鬧唄,反正又不是真的尋死。後來,又鬧了幾次假上吊,都是雷聲大雨點小,大家連看戲都厭煩的看的。”

“結果,還真就死了!”高金鳳搖搖頭,說:“那是一大早晨,天還沒有亮呢,海玲她娘又在徐長貴新院子門口哭鬧,哭著喊著要上吊。大家都司空見慣了都沒有當一回事兒,連徐長貴都沒有出來,還關著門在家裏燒火呢,燒著燒著聽到外面沒有音了,以為他老婆估計鬧著沒勁兒了肚子餓了,回家吃飯去了。直到海玲拍著門哭喊:爹,爹,你快出來看看啊,快出來啊,我娘怎麽了?怎麽了!”

“原來海玲早上醒了沒有看到她娘,去廚房看了看,冷鍋冷竈的,她是知道的,她娘可不是勤快的下地去了,一想就知道她娘是去她爹這裏鬧了,來了一看,她娘果然在,可是,是吊在她爹新院子門前的那棵大棗樹上的,舌頭伸的老長。”

“徐長貴的新院子是挨著大寬馬路的,那天雖說早,但是咱們農村人起的都早,可偏偏就那天,那路上一個人也沒有經過的。大家都說:海玲她娘就是該著了,可能是閻王爺都看她鬧騰的很,提早把她收了去了。”

徐長貴的老婆肯定是一個不願意死的,她也沒有想到那條人來人往的大街上那天早上就沒有一個人影。

高金鳳長嘆了一口氣,畢竟死了一個人,過了好一會兒,她說:“妮子,我和海玲她娘沒有結什麽仇也沒有結什麽恨,但是,說實話,我心裏都覺得,不光是我心裏,估計全村的人都覺得,徐長貴那老婆死了對誰都好,”

“你不在村裏不知道,那一天一天的鬧得,全村都雞犬不寧的,連她女兒海玲的學習成績都下降了,她也不管。真的,還是死了的好,她好,她孩子也好。”

一個人,若是混到,死了之後被人說到:還是死了的好,還是人品有多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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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朗已經回到學校裏,正常上課了。

史舟還是如往常一樣,只和徐瑾瑾來往緊密,上課,下課,上自習,回宿舍,也不追齊朗,連棵秋天的菠菜都不送。

齊朗也如常,發生了那麽大的事,他的表情神態就像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這兩個人,真像一對失散了的兄妹,氣質□□極像。

兩個如此矜持的人,以後的路,有的磨。

有道是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做了虧心事的人,特別是看到同夥們一個個的都被收拾了,這日子過的真個叫是戰戰兢兢。

孫心妍覺得她們以二敵四,有些人單力薄,特別是吳玥是個頂不上事兒的,於是她有心拉攏住在另外一個宿舍的陳姝。

陳姝在女生中算是長的漂亮的,所以孫心妍以前一直都不願意和她來往,現在,不得不壯大隊伍了。

可是,陳姝不是個傻的,不但不去理會孫心妍拋出去的橄欖枝,而是開始主動和顏微妮打招呼,顏微妮怎麽會拒絕呢?

有一種人是斟酌再三,再決定要不要和另外一個人開始做朋友,例如陳姝;有一種人是先開始和人做朋友,然後經過接觸斟酌再三,決定這段友情要不要繼續下去,例如顏微妮。

顏微妮是個不會錯過一個得到好朋友的機會的。

好麽,計劃不如變化快,本來謀劃三對四,結果二對五。

孫心妍真是火大。

火大容易長痘痘,於是孫心妍臉上的痘痘一下子就星星燎原了,那張臉更不能看了;吳玥則是相思成災,想多了,容易掉頭發,她又愛梳頭發,一梳掉一大把。

顏微妮根本就忙的顧不上她們兩個,她們兩個完全是自己嚇自己,每天見了顏微妮頭都不敢擡,就是鼓足勇氣擡頭也是眼神游移不定,不敢直視。

人際關系有一些定律,例如以多欺少,就是多的不欺,少的那一波也總覺得畏畏縮縮的。這種思想這種氣氛直接影響到了她們的精神。

孫心妍換上了失眠癥,吳玥則是心神不定,上課老師叫了幾次回答問題,都支支吾吾,回答不出,好像連題幹都沒有聽明白。

一天一天的日子就這麽過著。

好人好過,歹人歹過。

明天就要期末考試了,按實力考上來的,一般都是不怕的。但是這天晚上,宿舍熄了燈,大家都睡著了,顏微妮聽到有人從上鋪悉悉索索的下來,聽方向,是孫心妍。

孫心妍從上鋪爬下來,也不是去衛生間,而是坐到了她下鋪吳玥的床鋪上,搖了搖吳玥:“吳玥,吳玥,睡了嗎?”

吳玥是個愛睡覺的,看那大個子就知道是愛睡覺的。

冷不丁的被搖醒,又看見自己床前一個黑漆漆的影子,吳玥嚇了一跳,忍不住出聲:“誰!唔---”

第①〇④章

吳玥睡夢中被推醒,看到床前一個黑漆漆的影子,嚇了一跳,喊:“誰!”結果嘴巴一下子被捂上了。

接著便是孫心妍小聲的說:“是我,是我,心妍,你別喊。”

然後好像是手松開了,吳玥也借著透過窗簾的月光看清楚了,是一直的盟友,小聲的說:“大晚上的你不睡覺,做這裏裝鬼呢?!”

“睡,睡,睡,你倒是睡的著,我問你,明天就考試了,你上課不好好上課,覆習不好好覆習,你有把握能及格嗎?”

“不睡覺就能考過?要是不睡覺就能考過,我也買根蠟燭點燈熬油的。”

都什麽時候了,凈說一些沒有用的話,孫心妍看著吳玥都頭疼,但是沒有辦法,這個盟友是她自己挑的。

剛開學的時候,大家都是客客氣氣的,還沒有分陣營,她仔細的考量過每個人,顏微妮長的太漂亮,pass;陳姝長的也漂亮,而且不和她住一個宿舍,就算是結盟,也不利於她宿舍的地位,pass;王倩一看家庭條件就不好,看人的眼神都躲躲閃閃的,見識太短淺,做她的朋友根本不夠格,pass;史舟倒是夠格,就是為人太冷清,總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感覺,她不能熱臉去貼一個冷屁股啊,pass;徐瑾瑾倒是活躍,只是嘴快,心眼又直,好像和自己不一條路的,pass。

一共就七個女生,pass了六個,只剩下吳玥了。

孫心妍沒有辦法,和吳玥做了盟友。

只有她心裏知道,盟友就是做給外人看的,就是告訴別人:你看我這個人挺好的,要不吳玥和我是鐵姐兒們嘛;也告訴外人:別欺負我哦,我也是有鐵姐兒們的人哦。

到現在,孫心妍看著吳玥在黑暗中的臉,考砸了就考砸了,一臉的不在乎。她真是悔不當初,但是盟友是自己選的,腸子都悔青了也得一條路走下去,因為沒有別的路可以選。

“我說,”孫心妍的聲音就壓低了些,估計身體也湊近了吳玥,好像就是趴在吳玥耳朵邊上說的,但是難不倒顏微妮,她耳朵尖,聽力太好!

“我說,”孫心妍說:“我們兩個互相幫助吧。”

“互相幫助?”吳玥眉頭一聳,什麽意思:“怎麽互相幫助?”

“上學期期末考試的時候,我看監考一點都不嚴,”孫心妍的聲音更小了:“我們,就是你有把握的題答案寫給我,我有把握的題寫給你。”

“啊,你說作弊啊!”吳玥從小也是學習尖子的,從來也沒有做過弊,她考試也不用作弊啊。

“小聲點!”說這麽難聽!孫心妍真想一巴掌呼過去,但是還得忍著耐著性子勸:“不這樣,你有把握考過60分嗎?”

是啊,她們現在的要求不高,只要過60分,不補考就行,像獎學金之類的已經不敢奢望了。

補考,對於一個大學生來說,是多麽擡不起頭來的事,吳玥遲疑了,孫心妍趁機再說了一句:“只要註意點,趁著老師背過身去的時候傳紙條,沒事兒的,監考老師又不是三頭六臂,後背上又不長眼睛!”

再補一句:“再怎麽樣總比補考強的多吧!”

吳玥徹底的被說服了:“那,那,那行吧。”

“明天見機行事。”孫心妍要上、床,又不放心的走回來囑咐:“不要專門帶紙進去,發試卷的時候不是也發一張演算紙嘛,就把答案寫那上面,字也寫的小,這樣用的紙小,不容易被發現。但是字得寫清楚。”

還是不放心,接著囑咐:“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小心,抄答案的時候,給答案的時候一定要看監考老師,等監考老師背過身子去的時候,再動作。”

“行行行,先睡吧。”現在對吳玥來說,睡覺是第一位的,她說完就一個後仰,倒在床上,一拉被子,半分鐘,就已經呼呼睡去。

唉!孫心妍,心裏嘆著氣,爬著床,總是心神不定的,總是有些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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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的顏微妮突然想到了一句話,“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偏闖進來”,真的,這段時間忙,都沒有時間想去整一下這兩位,她們倒是活不耐煩了,自投羅網。

期末考試,一個教室只裝三十多個人,一張桌子一個考生,也是那密謀作弊兩位的不幸,顏微妮正在她們兩個的後面。

開考前,孫心妍扭頭朝後看了看死對頭顏微妮,看到對方拿著筆在寫寫算算,根本沒有註意她,本來砰砰跳的心稍微的安穩了些。

於是就又看向吳玥,吳玥也在看她,兩個人視線一對,都互相的點點頭。

老師發試卷了,顏微妮知道前半場都是各答各題的時間,不會出什麽幺蛾子,就也埋頭答題,她想提前答完題,專門騰出時間來抓那兩個作弊的。

史舟喜歡上自習,顏微妮有時候忙完工作也跟著去上自習,也只有這幾年能安下心來好好學習了,研究生她也沒有打算考,畢業之後她就打算全身心的投入到事業上。

往後的二三十年,正是中國經濟騰飛的階段,時不我待啊!

史舟是一個學術性人才,靜得下心來沈得住氣的學習,鉆研,但是顏微妮自知自己就喜歡辦廠子,或者說,她喜歡中國制造。

中國制造,不錯,就是這四個字。顏微妮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努力方向,她這一生,就為了中國制造貢獻了。

一個小時,顏微妮把試卷全答完了,不用檢查,因為她都是做完一個題就檢查一個題的。她擡起頭來去看昨晚有密謀的兩個人。

孫心妍差不多把自己會的也答完了,剩下的就是給再多的時間,不會就是不會。吳玥也差不多一樣的情況,兩個的座位正好是平行的,都擡起頭來,對視了一眼,再次點了點頭。

這是要動作了!

顏微妮看到吳玥從試卷下面抽出草稿紙,然後對著她的試卷開始抄,孫心妍看見吳玥已經開始給她抄答案,同樣也抽出草稿紙,開始抄。

邊抄邊註意監考老師的行走路線。

老師走過來,她們就裝作在演算的樣子,老師走開,接著抄。

抄了大約三四分鐘,孫心妍先抄完,她擡起頭來先看了看老師,老師正背對著她們,又看了看吳玥,吳玥還在埋頭苦抄。

知道整個劇本的顏微妮看到這裏,笑了,吳玥還真是一個心眼實誠的,孫心妍說把她有把握的題全抄了,她還真就全抄了。再看孫心妍用的時間,就知道姓孫的是有所保留的。

又過了大約1分多種,吳玥擡起頭來,這個姑娘真不謹慎,她擡起頭來就朝孫心妍的方向看去,看到孫心妍正裝模做樣的檢查試卷,一激靈,忙去看監考老師,果然,監考老師正走過來。

吳玥連忙用試卷把她的小抄蓋住,也裝作檢查試卷的樣子。

監考老師走過來,走到頭,再走回去。

就在這時,吳玥和孫心妍同時擡起頭來,目光對視,第三次點了點頭,然後孫心妍使用了彈指神功,將自己的小抄彈給了吳玥,吳玥同樣,將答案彈給了對方。

整個事件在一秒鐘內結束。

吳玥拿到小抄,打開,立刻現出一笑,然後埋頭抄了起來;孫心妍接到小抄,先是看看監考老師還是背對著她們,大大的放下心來,再環視了一下同學,都在忙著各看各的試卷,終於放心的開始大抄特抄。

等她們抄了十多秒,顏微妮突然站起來,說:“報告老師。”

監考老師看過來,一般這種報告老師是要提早交試卷,但是顏微妮指著前面的兩個人說:“報告老師,我舉報,她們兩個互相抄襲。”

顏微妮在後面,沒有指名道姓,吳玥竟然還沒有意識到說的就是她,還在抄,孫心妍停了筆,手都抖了。

監考老師走到吳玥身邊,問顏微妮:“她?”

顏微妮點頭,指著孫心妍的後背說:“還有她。”

吳玥還沈浸在抄襲的興奮中,看一眼小抄,看一眼試卷,手快速的在試卷上作答,她真是一個專心的人,就是做一件事就容易忘記所處的環境,她就是靠專心這一條考到了北洋大學,現在,也折在了專心這一優點上。

一個大手就按在了吳玥試卷上的小抄上,接著把這個小抄拿了起來,這打擾了吳玥的抄襲,她很不耐煩的大吼一聲:“幹什麽!”

然後,擡頭,她看到了監考老師,監考老師的手裏拿的正是她的小抄,頓時眼睛被嚇的睜老大,身體蔫了,然後看到另一個監考老師走到孫心妍的身邊,掀開孫心妍的試卷,拿出了另一張小抄,她寫給孫心妍的小抄。

這是被逮住了!

孫心妍的身子一直在抖,吳玥“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人證物證俱在,吳玥和孫心妍被記了大過。

第①〇⑤章

這個暑假,陸紹和顏微妮是在省城度過的。

第二個顏氏制衣廠已經建成,顏微妮買了100臺縫紉機放了進去,服裝款式圖她早就畫好了的,工人也是早就招好了培訓好了的,都是現成的。

顏微妮就在顏氏旗艦店旁邊又買了一個店鋪,專門賣中檔服裝,中檔高檔互相呼應,買高檔衣服的也會去中檔的服裝店裏逛一逛,順手買幾件,反正都是基本款,配色打底,都實用的很;反正都是經典款,耐穿,不過時。

買中檔的也去高檔的服裝店逛逛,總要買幾件像樣的衣服充充門面。

顏微妮把這一模式,推廣到了京城津城,又在上海廣州也開設了旗艦店,北上廣深,這是以後的一線城市,人口超過了2000萬,所以要及早的占領市場。

孟玉琴幫著解決了微晴微雨的入學,隨著沈寶玲到來的還有幾個顏愛國在單位裏的好朋友。這個事情顏愛國提前和顏微妮說過,現在國營運輸公司日漸沒落,大家都在找出路,人家也只是來這邊看看,若是真的好,就來;不好,人家還是選擇在單位裏不死不活的混著,畢竟是國家的鐵飯碗不是?

這些人,顏微妮想留住,和二叔商量過後,給開了比在他們原先工資略高的待遇,等她店多起來了,任務繁重了,再一步一步的往上加唄。

忙著忙著,就到了開展博會的日子,這一次的規格很高,陸天的爸爸親自帶隊,帶著省裏新評出的十大模範企業家奔赴羊城。

這一次的展博會是國家級別的,以省為單位,選出十大企業家,各自展出自己的產品,共同交流。顏微妮就是其一。

顏微妮的展櫃上也是三足鼎立,服裝、食品、日化品,她是服裝店開到那裏,日化品賣到哪裏,食品批發店開到那裏,反正可以共享一條運輸線。

來之前,陸省*長為了鼓舞士氣,給十個人發了“山東省模範企業家”的獎狀,現在就已經裱起來掛在了她的辦公室裏,曾經,她也有這麽一張獎狀,是她快四十歲的時候得到的,是市級模範企業家,沒有想到,重回之後,她不到二十歲得到的榮譽就超過了曾經四十歲的榮譽。

陸省*長,或者是說的他的秘書準備的很充分,給每個人都發了好幾盒的名片,以作和它省企業家結識交流。

到了展博會,還在車裏給每個人發了工作證,陸省*長有發表了鼓舞士氣的一番言論,又每個人握了握手,這才放大家下車入場。

怎麽感覺政、府對待自己的企業家就像是對珍稀動物似得。

又或是對待火種似得,總是怕這火種滅了,總是想著這火種可以點燃一片。

可是,這些火種們又何嘗不是如履薄冰?他們想燃燒自己的生命,可是由於體制障礙或個人膨脹的*或不可抗拒的外力等等等原因,折戟沈沙的又有多少!

在此展博會上,顏微妮也是開了眼界,她看到了中國30年波拉壯闊的改革進程中最醒目的弄潮兒。可惜,這裏面的大多數最終歸於沈寂,成為了別人嘴裏消失的企業家;只有極少數的像柳傳志王石等人,小心的克制著人性的的弱點並成功的規避體制陷阱、超越歷史語境、在飛速轉型的商業社會始終挺立潮頭。

顏微妮看到了她曾經的榜樣--馬勝利,一個河北保定人,17歲的時候就進入石家莊造紙廠工作,從一線的技術工人一步一個腳印的做到了廠長。

從前的她也是走的馬勝利的路子,用了十幾年,從紡織工人一步一步腳踏實地的做到了紡織廠的廠長,然後又進軍服裝行業。

馬勝利的步子邁的比她早比她大,做到了廠長之後,1984那年又承包了石家莊造紙廠,以“馬承包”名聞天下,那時候,全國都在向“馬勝利學習”。四年之後,馬勝利再接再厲,成立造紙企業集團,成為,100家造紙企業唯一法人代表。

但是,1995年,馬勝利被強行免職。

比馬勝利還早一步的是步鑫生。

步鑫生,1980年出任浙江省海鹽縣襯衫總廠廠長,在步鑫生的帶領下,小廠打破“大鍋飯”,進行全面改革,企業飛速發展,一年後成為全省行業領頭羊。1983年其事跡成為全國典型,“步鑫生神話”轟動全國。此後由於一系列決策失誤,1988年海鹽襯衫總廠資不抵債,步鑫生被免職,折戟沈沙,退出舞臺。

所以,步鑫生沒有來這一次的展博會的。

比被免職慘的是牢獄之災,例如健力寶的李經緯、三九集團的趙新先、前福禧投資集團的張榮坤。顏微妮望過去,正巧這三個人正聚在一起高談闊論,命運就像是一把無形的手,在人的背後推著。

比牢獄之災更讓人無法接受的是英年早逝。

王均瑤,出生於浙江省溫州市蒼南縣的大漁鎮,少年輟學投身經濟建設大潮,從一名普通的溫州青年,成長為經受市場經濟洗禮的優秀企業家。2004年11月,王均瑤因勞累過度,患直腸癌,英年早逝,年僅38歲。

張樹鴻,利達玩具創始人,是一位港商,因為生產的玩具含鉛量超標全部被要求召回而自殺,成了“中國制造”的祭奠。

一張張年輕的臉,一張張意氣風發的臉,顏微妮感慨萬千,外人都說商人是為功利走盡天涯路,誰了解他們心中的宏圖與壯志?

都說是為功利走盡天涯路,誰了解他們心中的宏圖與壯志!!!

再看,入眼的是孫宏斌,孫宏斌是跟著聯想的老總來的,誰知道現在的小隨從小人物以後的舞臺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曾受過挫折,卻又站了起來,站的更高,走的更遠。

孫宏斌是一個極具天賦的清華高材生,好像是1985畢業的,還算是陸韶的師哥,陸韶,陸韶,,顏微妮開始四處找她的陸韶。

正在此時,閃光燈一閃,有人好像在給她拍照!顏微妮往閃光燈源處看,照相機後面露出來的臉,便是她的陸韶。陸韶對著她笑著走過來,來到她的身邊,輕輕的說:“萬綠從中一點紅,真奪目。”

是啊,這麽多的企業家只有兩個女性,年另一位已經四十多歲。

晚上,有全國優秀企業家的報告,包括被授予全國優秀企業家終身榮譽獎“全球獎”的褚時健先生。

褚時健,在接下來的1994被評為全國“十大改革風雲人物”。可是,隨後的1995年2玥,一封匿名檢舉信指控玉溪卷煙廠廠長褚時健貪汙受賄。1999年1月9日,褚時健被判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只是,這位老人,七十五歲的時候又站起來了,開始種起了冰糖橙。

現在聽著優秀企業家熱情洋溢的報告,顏微妮驚異的發現在八十年代做一個企業家真算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過是以身作則,賞信罰必,獎金激勵,強調質量。那時候沒有人聽說過松下幸之助、傑克韋爾奇,改革者憑著對市場本能的敏感(還要有足夠的膽量)就取得了成功。

就像是2000年之後的炒房者,不需要你懂很多,只需要你有膽識,只要敢出手,就翻幾番的掙。

時機,時機真的很重要。所以天時地利人和,天時排在前面。

聽著,聽著,坐旁邊的陸韶小聲問:“在想什麽?這麽出神?”

顏微妮扭頭說:“我在想,命運是多麽的變化莫測,站在臺上演講的,坐在臺下聽講的,再下去十年,有誰還在這個商場上?又有誰進了牢獄,又有誰勞心勞力過甚以至於英年早逝?”

她竟然在想這個,這個女孩子總是不一樣,別人熱情澎湃的時候,她想到的是背後的悲愴;當日子平平淡淡的時候,又會從中嗅出商機,從平凡的日常的衣食住行中做出一番大事業。

她又說:“陸韶同志,我們兩個都要好好的,知道嗎?”

陸韶伸手攥住了她的手,緊緊的攥著:“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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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博會開完,顏微妮跟著陸韶去了京城,她想再開一家服裝店,京城太大了,這個市場兩個也是不夠的。

買了一個店鋪,在裝修的時候,陸天找上門來。

每個旗艦店,後面都有一個辦公室,陸天就在辦公室裏和顏微妮隔著一張辦公桌坐著,哦,不是坐著,是趴著。

陸天趴在辦公桌上,像是一個洩了氣的皮球。

顏微妮笑著推他:“哎!我說這是怎麽了?”

不動。

顏微妮說:“你起來嘛,你這麽趴在我的筆記本上,我沒有辦法工作了。”

不動。

“哎!你要趴就換一個地方嘛,那邊,那邊有床。”

還是不動,顏微妮只好放下手中的筆,往後一靠,說:“你說吧,快說吧,遇到什麽事兒了,我來給你出出主意。”

終於動了,陸天擡起頭來,一捶捶在桌子上,恨恨的說:“你說她會喜歡積極工作的人,我積極的工作了,光演唱會就開了兩場;你說讓我走外圍路線,我走了,現在我走到哪裏屁股後面都跟著一個杜子騰。”

“杜子騰,杜子騰,你說這是一個什麽名字啊!他爸媽怎麽給孩子起這麽一個名字!哎喲,我肚子疼,得去上廁所。”陸天捂著肚子,臉上還做出痛苦的表情,真是演戲上癮了。

“註意,註意,杜子騰的爸媽也是杜子瑤的爸媽。”

“是她爸媽又如何?我給杜子騰好幾張票讓他送給他姐,那可是最中間的票啊!黃牛都炒上天價的票啊!結果,演唱會的時候我往臺下一望,好嘛,杜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來了,就是沒有杜子瑤和她爸媽。”

哦,人家杜子瑤這是在委婉的拒絕追求者呢。

哎呀,可憐的陸天,愛情的前景真是堪憂啊。

顏微妮上身靠在老板椅的後背上,敲著椅子扶手,這是她的習慣,只要是想點子出主意或者要治理人,她的手指總是想敲點東西。

第①〇⑥章

這杜子瑤是一個一心人,什麽叫一心人?就是心裏只能裝一個人,裝一個人心就滿了,眼就滿了,就裝不下第二個人了,任憑第二個人有多優秀,她也是看不到的。

看不到第二個人的優秀,那就讓她看她心裏人的骯臟。

“唉!陸天,”顏微妮喊著,對方不耐煩的回了一個“幹嘛!”她笑著說:“我覺得你需要一個人的幫助了。”

“誰?”陸天挑眉。

“你哥。”

“你男朋友?”

“嗯。”顏微妮點頭。

“需要他的幫助?需要他什麽幫助?”追女朋友需要他什麽幫助?難不成讓陸韶幫他追?這,不說他不幹,就是出主意的小妮子也是不幹的吧。

看看看,這藝術家的腦袋就是和開公司腦袋不一樣,藝術家的感情太豐富,企業家只想怎麽把這件事做成。

顏微妮問:“陸天,你知道我是剛從羊城參加展博會回來嗎?”

“知道啊,我還知道你和我哥雙宿□□,夫妻恩愛雙雙把家還呢。小妮子,你說,你實話說說,和我哥在一起,你有沒有老牛吃嫩草,老黃瓜刷綠漆裝嫩吃小鮮肉的感覺?”

我靠!刷什麽綠漆!裝什麽嫩!自己現在的身體可是一個十八一朵花的小姑娘!顏微妮裝怒:“要不要追杜子瑤了?你說?還要不要追了?!”

“哦,哦,哦,追追追,”陸天雙手做投降狀,蔫了。

“陸天,我這次從展博會回來,感受到了一股精神,就是不屈不撓的精神,有條件要上,沒有條件制造條件也要上。”

“有條件要上,沒有條件制造條件也要上,那不是鐵人王進喜嗎?”

啊,王鐵人好像是六十年代的人,好像和90年代的展博會沒有關系?顏微妮一巴掌抽過去:“還要不要聽?你還要不要聽?要聽你就不要插嘴,要多嘴就自己想招去!”

“要聽,要聽,”陸天連忙用雙手捂住了他那多嘴的嘴巴。

“我們就得學習王鐵人叔叔的精神,沒有條件就要制造條件,既然杜子瑤看不到你的好,就讓她看到尹晟的壞;既然杜子瑤被尹晟蒙住了眼睛,我們就讓她看看她心目中的好男人的真實形象。”

“你是說領著杜子瑤去看尹晟的醜態,但是尹晟那個人自我克制的很,他沒有達到目的前可會裝了,能裝好幾十年呢!現在估計連睡覺都一副謙謙君子的樣子呢。”

“我不是說了嘛!有條件要上,沒有條件制造條件也要上!”顏微妮一眼睛瞪了過去!這個人,難道讓她一個女生把話說那麽直白嘛!

哦,哦,哦,陸天幡然醒悟:“釣魚!你說的是釣、魚執、法!”

孺子可教!

顏微妮點點頭,然後看到陸天連“再見”都沒有和她說就飛一般的沖出辦公室。

唉!重色忘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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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天肯定來找陸韶了,陸韶肯定給他出了好主意了,看陸天這幾天眉飛色舞一臉壞笑的樣子,就知道在憋著壞招。

但是陸韶也啥也沒有和她說,一如往常的樣子,和她吃飯,和她研究日化品廠的建造設計,和她商量他開發小區的景觀。

說起小區景觀,陸韶這個人的美感真是超前,九十年代那一批的房子,都是筒子樓,房子都是一幢連著一幢的,只要不擋著陽光就好了,誰還考慮綠化?

但是陸韶就考慮了,考慮樓前種啥樹,考慮在小區建一個花園,供大家飯後散步,顏微妮說:“既然花園建了,那你就在裏面放點健身器材唄。”

多麽隨口多麽隨意的一說,但是陸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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