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川流不息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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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字,一聲謝,融入的是太多太多的感悟與感情。

謝謝教練,謝謝國家,謝謝隊友們。謝謝所有在游泳這條道路上幫助過他的人,給予他引導的人。也謝謝全情投入的對手們。沒有這些人,他海川今天游不了這麽快。

也謝謝方教練,謝謝海洋那混賬哥哥,謝謝一驚一乍最後卻還是支持了自己任性的父母。是這些離他最近的人為他開啟了游泳這條道路。

當然,最後是梅仁瑜。海川想自己應該謝謝梅仁瑜,可是謝她的什麽呢?謝她離開時的決絕嗎?不,別開玩笑了,他當時可是傷心失落得感覺自己一夕之間成了孤魂野鬼。那麽是謝梅仁瑜在他身旁時總是默默地等著他做出決定,從來不催促他也不強迫他做選擇嗎?又或者他該謝謝梅仁瑜總是走在自己前面,讓自己不得不長大成能追得上她步伐的大人嗎?

……這麽說來,一句“謝謝”根本遠遠不夠啊。

他有太多的話想對她說、要對她說了。不見面好好把話說清楚,他這輩子都不會甘心的。

海川急著回國回海市,可國家代表團哪裏是他說撤就能撤的。其他項目的賽事還要持續兩天,這兩天海川就像熱鍋上的螞蟻過得無比煎熬。讓海川意外的是小春告訴他,梅仁瑜為了她/媽媽梅如君的事情又在海市多待了兩天。而使計拖延梅仁瑜時間的不是別人,正是海洋。

小春沒有說海洋這般做是為了什麽,海洋也從來沒有對海川解釋過自己要做什麽或不做什麽是有什麽原因,什麽理由。海洋不會向海川尋求捷足先登的原諒,誠如海川不會向海洋尋求寬容大度的祝福。即使血濃於水,兩兄弟依舊是作為單獨的個體來視對方為情敵。

海川是不會感謝海洋的,因為他已經給了海洋六年的時間和空間去努力。海洋抓不住梅仁瑜僅僅是因為梅仁瑜的心不在他那裏。其他人也是同理。

這個結論讓海川心頭發熱,身體幾乎要因為激動而顫抖起來——梅仁瑜真正想與之共度一生的並不是自己的哥哥,梅仁瑜不可能因為把自己當作哥哥的代替品而和自己在一起。當初梅仁瑜和自己在一起並不是沒有選擇的選擇,而是選擇了和自己在一起。

年少的自己不懂梅仁瑜的心思,還對她遷怒完全是因為自己對哥哥抱著強烈的自卑感,同時自己又不願承認自己的自卑不自信。所以每次看到比自己優秀的男性出現在梅仁瑜的身邊,自己都會倍感煩躁與不安。

六年間,自己一次也沒有去找過梅仁瑜、沒有試圖和梅仁瑜溝通、交流過事實上也不是什麽大度地放手,為愛而選擇了犧牲。自己其實只是在害怕,害怕梅仁瑜對自己親口說出“分手”兩個字,害怕自己和梅仁瑜的關系真的被完完全全、一點不剩地被斬斷。

說白了,他海川不過是在逃避。

逃避了那麽久,逃避了那麽多,他現在不想再逃了。也不想再掛著什麽狗屁的“寬容”、“大度”的虛偽臉嘴,去放棄一個自己根本不想放棄的人。

但是海川是這個國家的一員,是代表國家顏面的運動員,他需要服從國家的命令和隊伍的指示。因為帶著銀牌回國,之後他的訓練強度以及受重視度肯定會有飛躍性的提高。通常廠商找代言只會找上金牌得主、各項目的冠軍,可海川外形上的優勢巨大,又能讓人感覺到他未來的無限潛力,他人才剛比賽完沒有半天的時間,國內就已經有廠商通過層層關系找到了上層領導,領導又聯系到同海川隨行的教練。

教練勸海川接下代言,趁著年輕,能多賺一點就多賺一點,有備無患未雨綢繆總是好的。他家裏雖然有錢,但也不能一輩子坐吃山空啃爸媽。

海川拒絕不了教練,只得應下代言的事情。但要求教練給自己回海市一、兩天的時間,算是給自己放個小假。海市是海川老家,得了銀牌的海川想回家一趟和家人見面無可厚非。教練允了給假,但是因為後續的訓練計劃與代言的拍攝和站臺都排得十分緊湊,海川的假只被批了一天。

一天也好,海川不想錯過梅仁瑜在海市的這個機會。接下來的事情誰也不知道,既然已經清楚了自己的心意,再止步不前不抓住機會就太愚蠢了。

海川沒有把握說梅仁瑜一定會見他,於是乎不愛向人低頭的他找到小春,並向小春低了頭,請小春為自己和梅仁瑜安排一場見面。

小春在手機那頭聽海川那底氣不足、不想求人又硬著頭皮擺出低姿態的聲音,差點失笑出聲。

哥哥是那樣,弟弟是這樣。兩兄弟雖然不對盤,可做起事情來還真讓人有種“不愧是血脈相連的兄弟”的感覺。彼此競爭的時候不會手下留情,只要有一線機會都不會放棄努力。可是一旦確認了梅仁瑜的心不是向著自己,而是向著另一個人,居然也就能放下執念,肯為了喜歡的人而放手,甚至是不聲不響地助對方一臂之力。

知道海洋執念有多深的海川給了海洋六年努力的空間,海洋則為錯過這次機會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找到下一個機會去見梅仁瑜的海川保留了一個小小的可能性。

那天小春見海洋不動聲色地擡出寺院供養梅如君的話題來拖延梅仁瑜出國時間,差點一口熱紅茶哽在喉嚨裏。事後她問海洋:“你也不怕人魚姐真成了你弟媳,你每次見到他們都得眼上挨刀子,心裏更被捅刀子麽?”

然而海洋居然對她說:“雖然形式不一樣……不過成為我弟媳也就是說我們還是成了一家人。我們以後是家人了。”

先前還被一口茶水哽到的小春霎時間感覺自己要變身成鯨魚,直接把嘴裏的茶水噴出來。

……媽媽呀,怎麽會有這麽可怕的兄弟?一個個執念之深真是讓人懷疑他們的心和大腦都是什麽構造。只是呢,對於這種轉不過彎來、死活都不願意放手的執念,她居然也有一點小小的羨慕——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也能這樣掛念自己,自己一定會感覺幸福到死的吧?

肚子裏微微胎動,被女兒或是兒子踹了肚皮兩腳的小春回過神來,輕輕捂住自己的肚子,悵然之後莞爾:不,現在的自己已經足夠幸福了。自己的老公是愛自己、自己也愛的人,自己的孩子是被父母愛著的孩子,自己有的不再是房子、而是真正的家,現在的自己幸福得不想死。

海川聽不到小春心中的千回百轉,只能聽到小春答應了他的請求,說是願意做回媒人,幫他跟梅仁瑜“相個親”。海川可不管相親不相親的,他只要能跟梅仁瑜見面就好。聞言自是拿出十分的誠意感謝了小春半天。小春也半點兒沒和海川客氣,讓他先去簽個百八十張簽名照來給自己送人。

海川一言九鼎,真打印了不少照片出來準備給小春做送人的簽名照。上了體大之後就很少用紙筆寫字的海川簽名簽到生無可戀,活像考試忘記寫自己名字、被老師留下來放學後罰抄自己名字一百遍的學生。可再想想只是罰抄一百遍名字就能順利見到梅仁瑜,海川又充滿了幹勁。

回到國內,海川轉乘飛往海市的飛機。當飛機在跑道上起飛的那一刻,海川已經開始想象自己走到梅仁瑜面前,梅仁瑜露出滿面錯愕的樣子。哪知幾小時後本該順利著陸的飛機無法著陸,原因是跑道上有別國的客機出了問題,一架客機橫著占了兩個跑道,致使這兩條跑道無法正常使用,還差點釀成撞機事故。

海市的機場總共也才三條跑道,三條跑道變一條跑道可想而知這剩下的一條跑道的使用率會被提高到什麽程度。飛機的燃油是有限的,為了讓經過長途跋涉到達海市的飛機在燃用完前降落完畢,海市機場采取了讓燃油少的飛機先降落,燃油多的飛機先盤旋的策略。計劃中要出發的航班則延遲登機。

這一折騰海川乘坐的飛機就比原定的到達時間晚了大半個小時。一下飛機海川就準備往公主酒店趕,哪知海市的媒體不知道從哪個途徑得知了海川的回歸,海川剛一出安全通道全副武裝的□□短炮就對著他拍個不停。伴隨著各種各樣的提問,長長短短的話筒也被塞到了他嘴邊。

教練對海川耳提面命地說過許多次,像他這種第一次獲得國際獎牌的小將最忌諱的就是“傲慢”,哪怕這種“傲慢”只是媒體的曲解。對待媒體一定要認真耐心,千萬不能作出讓人詬病“才拿了個銀牌就這麽跩”。

疲憊又焦急令海川的臉色不是太好看,但他還是盡量用得體的態度應付了媒體。媒體們見海川除了應對生澀一些之外態度算是相當客氣,有意交好海川便提出大家一起吃飯K歌曲。海川立刻表示運動員不能隨便在外吃喝東西,以避免服用到不恰當的物質以及破壞維持身體機能與健康的飲食習慣。

被海川拒絕的媒體悻悻而歸,海川想這次總該一路順風不再出什麽幺蛾子了吧。哪知一出候機大廳就發現四周全是人人人和人構成的人墻。構成人墻的幾乎都是年輕的女性,女孩子們高聲尖叫著海川的名字,無數手機亮著閃光燈對著海川拍照,海川差點以為自己的眼睛會瞎在這一片閃光燈裏。

——海川哪裏會想到自己會在一次平凡無奇的比賽之後晉升為新一代“國民老公”?一枚銀牌只換來了教練的一句惋惜,這次在賽事上收獲金牌的隊伍與個人已經破百,銀牌對於這個國家來說實在是無足輕重了些。所以教練才會讓海川格外珍惜給廠商代言的機會,畢竟除了成績沒有東西可以保證海川以後還有接代言的機會。

海川以前很少受人矚目,也就不像其他有名的運動員那樣用兜帽墨鏡藏起自己的臉。得了銀牌之後也沒有人提醒他說最好還是變個裝再去公共場合。這會兒海川整個人明明白白地暴露在公眾眼前,被圍個水洩不通的他就是插翅也難飛出去。

瘋狂的粉絲不會聽人制止,同樣是肉體凡胎的媒體人也只能退避三分。一開始獻花索要握手都算是溫和的,後面索要簽名和照片的人就開始亂了套。要合影的人也不管海川願不願意,擠到海川身邊就自顧自地自拍或是要別人幫忙拍照。海川的反射弧還沒消化完這一連串的事情呢,瘋狂的粉絲已經你推我、我擠你,有開始要肉搏戰的趨勢了。海川完全無法理解這些自己不認識、甚至沒有見過的人都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為什麽能對連對話都沒有過的自己高喊“我愛你”,還撲進自己懷中作勢要親自己。瘋狂的粉絲也不管海川能不能理解她們的感受,兀自一擁而上,海川活像那被妖精們圍攻的唐長老,隨時都有可能被扯成一片片分而食之。

混亂之中有人喊來了機場保安員和地勤的工作人員。保安員們身上都佩戴著以防萬一的武器,地勤的工作人員們又很擅長安撫人心,雙管齊下終於讓瘋狂的粉絲們恢覆了點兒神志。個別幾位實在冷靜不下來的很快被保安員“請”離了現場。

請來了保安員和地勤的人不是別人,是海洋。因為顧慮到海川直接狼狽地離開傳出去不太好,他又協同保安員和地勤們在可控狀態之下讓海川和粉絲們短暫的合影握手簽名。海川記得教練的淳淳教誨,即使心中已經急得是如同沸騰的油鍋,也還是強忍著煎熬做了善後工作。

相親遲到是大忌,海川遲到的還不是幾分鐘或者是十幾分鐘。即便在梅仁瑜乘上飛往馬來西亞的飛機以前他都有機會和梅仁瑜再見一面,單憑他用相親的名義把梅仁瑜約出來又放梅仁瑜鴿子,梅仁瑜就能把他三振出局。

海川心中忐忑,上了海洋的車以後也只是默默無語。海洋也沒有說話的興致,這一對親兄弟真情敵就這樣一言不發的到了公主酒店,一個下車也不管機場裏換的西服是不是皺了直接往樓上餐廳趕,一個連停車場都沒進,打著方向盤就繞出了公主酒店。

海川不會感謝海洋,海洋也不會祝福海川。誠如過去六年間海洋沒有感謝過海川,海川也不曾祝福過海洋。這對兄弟從不曾釋然,今後大概也依舊會是這樣。

海川的臉這些天裏在各種大小屏幕裏反覆播放,他一進餐廳就被人認了出來,有的人還開始掏手機準備拍照。海川顧不了那許多,正巧梅仁瑜又要摔倒,他沖上前去堪堪抱住了梅仁瑜,懸著的心還沒落下來,就看見梅仁瑜從自己胸膛上微微仰起酡紅著臉,雙眸濕潤地看向了自己。

六年的曲折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瞬間,彈指即逝。海川突然覺得這六年也不是那麽的難熬。他有太多的話想說,以至於紅了眼眶,聲音都有些發顫。被他追問“你有沒有良心”的梅仁瑜則是直接流下了眼淚,先是哽咽接著抽泣,最後竟是泣不成聲。

梅仁瑜哪裏有這麽率直的時候?做夢的人不需要為自己的夢負責,她不過是借著酒勁兒在這如夢似幻之中發作了出來。等到夢碎人醒,她還會變回那個平靜的她的。

喝醉的梅仁瑜本來就渾身發燙還發軟,一哭就更是軟得像一團棉花,渾身上下像要燒起來一樣。面前的海川抱起她來她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對,被抱到房間裏被放在床上她也不覺得有任何的排斥。就連外套被扔下床,襯衫扣子被解開,肌膚接觸到冰冷的空氣也只覺得涼涼的好舒服。

看著壓上來的海川,想著反正都是夢的梅仁瑜想要動動癱軟的手去摸摸海川的臉。她很想念他,真的很想念。可是梅仁瑜的身體不聽使喚,軟綿綿的手只是在被單之上微微動彈了幾下。這讓梅仁瑜更加確定自己是在做夢,畢竟絕大多數的夢裏人是不能控制自己的。

“我從來不認為我們結束了,你呢?”

海川親親梅仁瑜落淚的眼角,主動蹭蹭她的頸項與臉蛋。梅仁瑜說不出話來,只是發出了輕微的嘆息。那嘆息如此甜美,已是一種無言的邀請,海川的自制力頓時像有形一般碎裂了大半,剩下的小半支撐著他把梅仁瑜的手臂環到自己脖子上,在梅仁瑜耳邊問上一句:“可以嗎?”

可以?什麽可以?難道還有不可以嗎?梅仁瑜恍惚地想著,朦朧中舔了舔幹燥的嘴唇。

海川被梅仁瑜的小動作撩得汗都要下來了,他欺上梅仁瑜的唇,在她唇上啞著嗓子又問了一次:“最後問你一次,梅仁瑜,你願意嗎?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你願意、嫁給我,做我的妻子嗎……?”

海川的喘息聽在梅仁瑜的耳朵裏只讓她感覺眼前的人越發性感,至於這個性感到讓她想動口吃掉的男人在說些什麽她已經聽不懂也不想理會了。春宵……哦,不,春夢一刻值千金。梅仁瑜幹脆地張嘴咬上海川的唇瓣。

梅仁瑜是在激情中清醒過來的。縱使她的思考能力已經因為酒精而死了泰半,六年未沾雨露的身體還是因為疼痛而揪回了她離家出走的理性。

如果可以,梅仁瑜倒真想動若脫兔地跳下床去打個洞跑走,可惜她的身體不聽使喚。不一會兒她已經被海川折騰得連腦子都開始不聽使喚了。理智蕩然無存,只剩下感情還在身體裏奔湧。六年的空洞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兩人之間充斥著的全是似乎要交融在一起的熱情。

一夜無眠,等晨光堪堪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入室內的時候,梅仁瑜有氣無力地推開了海川湊過來的唇。

“……這就是個錯誤。”

被梅仁瑜捂了嘴巴的海川眨了眨眼,幹脆親親梅仁瑜捂在他唇上的手指,迫得梅仁瑜像被燙傷那樣放開了他。

“嗯。所以你要為你的錯誤負責,梅仁瑜。”

海川環著梅仁瑜的腰在床上躺了下來,不出意料地看見梅仁瑜正一臉懊惱地瞪著他。等發現他看過來了,又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昨天那麽多人都看見我抱著你回房間,我現在一拉窗簾你信不信起碼有十個人對著這扇窗戶拍照?再說梅仁瑜,你也是真把我吃幹抹凈了。”

“……海川你是不是皮癢?”

“那你撓我啊。只要你對我負責,我隨便你撓。”

海川把臉埋進梅仁瑜的肩窩裏,梅仁瑜被他的呼氣弄得直癢癢,內心暗罵六年前還是小狼狗呢,怎麽六年後就變成癩皮狗了?難道是年紀大了皮膚松弛?不不,剛才她還摸過呢,別說松弛了,緊實又細膩還……夠了自己在想些什麽?

“對我負責嘛,梅仁瑜——”

“出息。”

“那麽怎麽才能算是有出息?”

海川問倒梅仁瑜了,她沈吟了好一會兒,左右扯不開海川環著她腰的手才道:“……例如發誓一定會拿著金牌來娶我?”

“我拿著金牌來娶你你就會答應?”

梅仁瑜啞口無言。六年前因為意識到自己擾亂了海川的人生,所以她選擇了退出海川的生活。現在她一句無心之言似乎又要變成把人拉入可惡泥濘的源頭。她只恨不能咬斷自己舌頭讓自己再也不會說出不必要的話。

海川感覺到梅仁瑜的僵硬,知道她那顆容易鉆牛角尖的腦袋又開始想些有的沒的就把她翻了過來,讓她正對上自己的雙眼,無法逃開。

“梅仁瑜,很多事情是你不能左右的。像我對你的感覺,像我對你的感情,像我想娶你。”

海川的手撫過梅仁瑜的臉頰,幫梅仁瑜把垂落的頭發順到耳後。借著稀薄的晨光,梅仁瑜看清了海川唇角的笑容。

“你說什麽我都不會改變主意,我是那麽好說服的人,你也不要覺得你能輕易改變我。所以,想說什麽就說,嗯?”

梅仁瑜扭過了頭,要是可以她真想用手遮住自己的臉。因為她又要哭出來了。

海川見狀輕笑起來,又吻吻梅仁瑜的側臉:“我會朝金牌努力的。不過不管我有沒有金牌,我都是要娶你的。除非……你不願意。我說梅仁瑜,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

“原意還是不願意?”

“……等你拿金牌來再說。”

“你還是沒說你願不願意啊。”

“——出息。”

“嗯?你說願意啊?”

“我剛才說的是‘出息’!”

“我不管,我剛剛聽到的就是‘願意’。除非你能看著我的眼睛對我說你不願意。”

被海川盯著,難為情的梅仁瑜死活推不動面前壓下來的胸膛——別說看著海川的眼睛說話了,就是被海川這麽盯著看上兩秒,她都渾身發熱、心臟要從嗓子眼兒裏跳出來了。這個時候的她

作者有話要說:  說不出違心之言。

“我、我……沒說不願意。”

“那不就是願意嘛。”

對上海川含笑的眸子,不肯說真心話的倔強嘴巴再一次被海川打開的梅仁瑜感覺自己成了大狼狗嘴邊的一塊兒肉。

——看來無論幾歲,她都還是拿自己喜歡的人沒有辦法。她始終對自己愛上的人沒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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