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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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天牢時,雨又剛好停了,烏雲漸漸撤走,露出了太陽,這太陽顯然還沒從剛剛的大雨中恢覆過來,整個天空依舊灰蒙蒙的。

“我要見李莫延。”殷桃對著天牢裏面的人高聲喊道。

“哪裏來的小姑娘撒野,李將軍的名諱也是你能叫的?”

“這位官爺,我要見李將軍,有急事,請速速通報。”

“我們將軍說了,沒有盧軍信物,一律不見,你可有?”

聽到信物二字,殷桃心裏“咯噔”一下,但還是立馬鎮定了下來,“那我怕是唯一一個沒有信物的盧軍人了。”

那士兵聽到此話,已經有些不耐煩,但還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殷桃,大概是見她如此鎮定自若,好似和其他女子不同,便回了話,“那姑娘描述一下信物的模樣吧。”

“我久居深宮,哪裏會見到信物。”

“你是狗皇帝的人!”那士兵聽到此,立馬從劍鞘裏拔出劍,架在殷桃的脖子上,“是不是知道你主子要亡了,便不想活了,要今日來尋思。要死也找個好點的地方,別來這裏給我添堵。”

劍尖抵在殷桃的脖子,冰涼至極,殷桃緊張的手抖,她要盡快說服這位小士兵。

“久居深宮就是皇上的人?那金牌若不是皇上身邊最親近的人偷的,盧西王又怎麽會有如此翻盤的好機會?你可知道我是誰,就敢拿劍指我,就不怕日後盧西王知道了,要了你全家的小命嗎?”

那士兵顯然被殷桃這番氣勢磅礴的言論驚住了,默默把劍收了回去,“您不要誤會,我只是依附李將軍的命令行事,既然姑娘說自己是盧軍的人,那勞請您在此等候,我去通報,看看李將軍如何定奪如何?”

“快去。”

自上次強闖西溪大軍,再有今日闖天牢。殷桃算是得了個結論,這些個看門士兵個個都是吃硬不吃軟,態度強勢才是制勝關鍵。

“姑娘,我們將軍說您裏邊兒請。”沒半柱香的功夫,那名士兵就小跑過來說道。“方才多有得罪,還望姑娘海涵,不要同我計較。”

“不計較,你雖性子急了點兒,可多半是為了李將軍著想,你且帶路吧。”

“是,姑娘這邊請。”

“李將軍,姑娘帶到了。”這士兵對著一位背立的人說道,又對殷桃說,“這位就是李將軍。”

“李將軍好。”

“你說你是宮裏的人?”李莫延回過頭,問道。

人說相由心生,初見李莫延,便有一種蠻橫之感。“是的,奴婢在宮中專門服侍皇上,此次便是奴婢偷了皇上的金牌,助了盧西王一臂之力。”

“你說,是你偷了金牌給念安太後?”

此次盧西王所為,念安太後竟是推手。想想皇上也是念安太後親身所養,竟為了其中一子,要去傷另一個,真是皇室的悲劇。

“正是。”

“皇上應該早就知道了金牌的事情,能出入寢宮的人又少之又少,應該不難抓獲,你是如何出宮的?”

“李將軍這是不信我?皇上其實已經將我關押起來,不過我既然能得了皇上的信任,做了那少之又少的人,就能有本事從裏面逃出來,來見李將軍。”

“說的倒也不錯,只是……”

“只是即便如何,李將軍還是不肯信我吧?”

“是有此顧慮。”

“那可怎麽辦,受了念安太後的命,要來天牢找你領人,李將軍不信我,可如何是好。”

“放誰?”

“李將軍你說,這天牢之中,還有誰最值得領走?”

“你要領走白庭?這恐怕不好吧,我這小小天牢,不過數千人,能茍延殘喘到現在,不過因為那狗皇帝怕我傷了白庭分毫,所以從來不敢派人來惹我。”

“李將軍所言甚是。”殷桃極力點頭,好像十分認同他的話,“這命令是念安太後給我下的,我也不過來覆命,李將軍有所顧慮那便算了吧。”殷桃幹脆以退為進。

“那便算了?念安太後的人便是這樣做事的。”李莫延顯然沒想到殷桃會這樣回答,問道。

“如今天下大危,人人自保。我已替盧西王做了一件大事,自認為功勞不可埋沒。如今金牌的事情敗露,好不容易死裏逃生,不想再經歷這種感覺。除了奉命執行念安太後的話,還有私心,便是來投奔李將軍,求得不死。”

“求得不死。好一句話,想我這幾千部下,也是希望盧西王快快打出勝仗,攻占京城,我也好喘一口氣,不必日日緊張。”李莫延怕是也好久沒說出過心裏的想法了,聽了殷桃一言,也將自己的心悸毫無保留的說了出來。

“那怕是還要多一些時日了,聽說西溪的11W大軍就要到了,如果盧西王不能盡快進京,那就麻煩大了。”

“非也非也。”李莫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我可是聽說田文清突然發病無力領兵,盧西王正在猛攻,就算他西溪兵力再早半天到,怕是也無力回天了。”

“看來李將軍雖然身處前線後方,可對每日的戰事都了解甚深嘛。”

“那是自然,我每日都會派士兵化作尋常百姓在街上游走聽小道消息。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如若不然,便是井底之蛙,外面變天了都不知曉,何談保自己的命和我身後這幾千人的命呢。”

“李將軍不愧是李將軍,真可謂是馬中赤兔,人中呂布。”

“哈哈哈,姑娘謬讚了。”

“不知李將軍可否讓我見一見白將軍呢。”見李莫延心情不錯,殷桃立馬見縫插針,提了要求。

“姑娘要見他做什麽?”李莫延可不是吃素的,立馬警惕起來。

“傳聞他有勇有謀,如今還不是將軍您的階下囚,我就想看看他長什麽樣子。”

李莫延思慮半響,說道,“姑娘見見也無妨,我正好也有件事要請你幫忙,只是不要被他現在的樣子嚇到。”

“若是李將軍有事,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可是李將軍為什麽怕我被白庭嚇著,難道此人長得兇神惡煞?”

“那倒未必,是此人及不老實,問他什麽話都不說,我便命人狠狠上了刑。”

殷桃心裏“咯噔”一下,但轉念又安慰自己,只要人活著比什麽都強。

“不老實自然要揍,我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李將軍不用擔心我。”

“姑娘這邊請。”

李莫延將天牢中原本的犯人都收了做自己的小兵,獨留一個白庭被關在最小的牢房。

鎖被士兵費力的打開了,三把鎖頭,看來為了看住這個犯人,李莫延還是花了心思的。

“把頭擡起來。”李莫延對著趴在地上的白庭吼道,順便還踹了一腳。

可那地上的白庭卻像塊石頭一樣,動也不動。

“李將軍,這白,白將軍不會是死了吧。”殷桃擔憂地問道。

“放心,我怎麽舍得讓他死呢。”李莫延奸笑道。“來人,把他給我吊起來。”

殷桃這才看清白庭此時的模樣,他的眼角和嘴角都掛著血跡,眼睛很明顯被人重拳打過,腫了一圈。殷桃看著白庭,和平日裏的英姿相差萬裏,如果不是知道站在眼前的人就是白庭,也許她都要認不出來了。

殷桃現在非常心疼他。相信不止是她生出這樣的感覺,那些正在前線的將士、那些追隨他的部下、那些視他如救主的百姓,看到昔日英明神武的白庭將軍如今竟被欺負成這副模樣後,一樣會生出和殷桃一樣的感受來。

“把眼睛睜開。”李莫延用手拍拍白庭的頭,“看看是誰來了,替盧西王立下汗馬功勞的人,要不是她偷了金牌,說不定就沒有你這一步。你看看,就是她。”

白庭果然用了力氣把眼皮擡起來了,可因為腫著,再怎麽費力也只能睜開一半。

殷桃看著白庭,他的眼神寫滿了不解和疑惑,可白庭好似不能從殷桃的表情裏看出什麽,立馬又轉頭去看李莫延。他實在不知道,李莫延說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怎麽,白將軍好像認得這位姑娘?”李莫延不愧是個聰明人,對任何表情都能明察秋毫。眼下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試探,看看能調出什麽大魚來。

“白將軍若是認得我,也不足為奇,畢竟我是皇上身邊的貼身宮女,可能有過一面之緣吧。”

“方才姑娘不是才說你不曾見過白將軍?”

“每日見皇上的大臣無數,我哪裏記得住那麽多,這會兒見了白將軍,也才覺有些面熟。”殷桃有些慌亂,編的謊話竟然有露破綻,看來自己要更謹慎言行了。

“原來是這樣,是在下多疑了。”李莫延假裝陪笑道。

“本是亂世,李將軍此舉是應該的。”

“白庭啊白庭,當了我這麽久的老大,耍了那麽久的威風,也該輪到你吃點苦頭了。”李莫延抽出一把刀來。“前天你表弟唐清要來領你,我一想機不可失,就給了兩天要兵符來換,眼下時辰快到,卻遲遲不見唐清身影,看來你這胳膊今天是要保不住了,你說,是你自己割,還是要這位姑娘幫你割呢?”

白庭果真如李莫延所說,牙齒咬的緊緊的,他重新把眼睛合上,看來是又不準備說話。

“你不說話,那我就來替你做主好了,依我看,就由這位殷桃姑娘幫你斷臂吧。”李莫延說著便把刀遞給了殷桃。

“萬萬不可,我,我雖然是盧西王的人,可,可我也只敢做做小偷小摸的事情,要我斷臂,這是斷然不可能的。”殷桃慌張之下,說出的話竟然磕磕巴巴。

“姑娘,凡事總有第一次。”

“李將軍別再為難我了,我,我真是做不到。”

“姑娘方才還說,我李莫延有什麽事,你定會幫忙,怎麽現在又反悔了。”

“李將軍說要我幫忙的就是這事?我看,我看旁邊這位小兄弟就行,李將軍還是把立功的機會給他吧。”

“姑娘。”李莫延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嚴肅異常,表情也是猙獰可怖,用命令的語氣說道,“把刀拿過去。”

殷桃不敢再多說什麽,顫顫巍巍拿起了李莫延手上的刀。

“姑娘刀越快,白將軍的痛苦就越少,不過一只手臂,又不是殺人,有什麽不敢的。”李莫延說道。他現在就像是個看戲的,眼前這個來路不明的人,倒要看看接下去她要如何表演。

“叮。”

經歷了很長時間的思想掙紮,殷桃還是把刀丟在了地上。

“李將軍如此做,不過是因為不信任我這個素未謀面的人罷了。我在皇宮這麽久,連念安太後都不會給我難題選,沒想到他日投奔李將軍,竟要受如此待遇,李將軍,我再說一次,白將軍這手臂我斷不了,要殺要剮隨你便。”

“殷姑娘死都不怕,竟怕給人斷臂?”

“是也!”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平民衣物的人跑了過來,看來他就是李將軍方才對她說的,專門派出去打聽風聲的小兵。

“李將軍,屬下有事稟報。”

“可是又打聽到什麽了?”

“是。”

“這邊說。”李將軍似乎有意不讓殷桃聽到,出了牢房才讓那士兵開口。

眼下正是好時機。

“白將軍,我是來救你的。”殷桃小聲說道。

白庭卻好似沒有聽到。

殷桃也管不了那麽多了,繼續用極小的聲音說道,“那位小兵過來匯報的,怕就是打探到了我的身份,沒錯,我千真萬確就是偷金牌的人。我猜到他們必日日派人外出打聽消息,便叫唐清在宮外宣揚皇上正在全力抓捕我。”

“長話短說。”白庭終於開了口。

“好。宮內念慈太後和承安娘娘都是盧西王的人,你出去後,要立馬告訴皇上,叫皇上提防她們。我之所以當著皇上的面沒說,是因為怕事情敗露,皇上若是抓了她兩,我便是說破了天,李莫延也根本不會信我。我來救你,就要確保萬無一失。”

“那你呢。”

“白將軍無需考慮我,將功贖罪應受的。”

“殷姑娘。”李莫延好像聽完了那士兵的匯報,喊道。

“白將軍若能出去,正前方往西走,唐清在那邊接應你。”殷桃還有最後一句話沒交代完。

“殷姑娘,你和白將軍說什麽呢。”

“惋惜這位將軍,原先是皇上心腹,眾臣所仰,現在卻是李將軍階下囚。可是啊,無論我怎麽跟他說話,他就像啞巴一樣,就是不張嘴。”

“方才打聽到,念慈太後和承安娘娘在皇宮中仍舊安好,你雖被當時被抓,可她兩無事,你有功勞。”

“聽李將軍這口氣,是終於信了我嗎?”

“ 念安太後當真派你來帶走白庭?”

“念安太後想著,與其把白庭關押在此,不如讓他有更大的作用,若是能偷偷押送到前線,讓敵我雙方將士都看到,他們的最厲害的大將軍就在我們手上,既能長我軍士氣,又能減敵軍銳氣,何樂而不為?”

“有理。”李將軍點點頭。

“太後的命令我自然不敢違抗,只是皇上一旦發現這天牢之中已經沒了要挾他的籌碼,會立馬派兵過來,到時候,我這幾千士兵。哎。”

“這個李將軍不用擔心。皇上知道的時候,正是盧軍大舉攻城的時候,可謂為時已晚矣。前線已經讓他焦頭爛額,又如何會分散兵力過來天牢。”

“這麽一想確實不錯。”現在他是徹底相信了殷桃,“那如何押運出城?”

“這個念安太後自然有的是辦法,她可是一國之母。”

“好。那何人接應?”

“我且領出去,念安太後的人應該就在附近,隨時接應。”

“我看,還得多派幾名士兵陪同,以防不測。”

“還是李將軍考慮周到。”

那李秉承挑了四個精壯士兵,吩咐道,“走的時候,把刀架在白庭的脖子上,外面亂,難分敵友,一切要聽殷姑娘的吩咐。”

“是。”

天牢門開,白庭被捆得結結實實,被那四個精壯士兵粗魯地推著向前走。

周圍空曠無一人,待離得天牢差不多百米的距離,殷桃終於鼓起勇氣,從腰間抽出一直藏著的匕首,將縛在白庭手上的繩子用力割開。

圍在白庭周圍的四名士兵全部被這一瞬間的事情驚呆了,還未來得及做任何反應時,殷桃已經用身體將那位把刀架在白庭脖子上的士兵撞開,並大叫,“跑。”

這一叫,像是把沈睡了許久的白將軍給叫醒了,久經沙場的理智告訴他,他眼下能做的,只有跑。不然,憑他現在的身體,要是硬拼,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條。

他拼了命向前跑,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他怎麽也忍不住了。身後的殷桃已經被士兵控制了,此生怕是難再見面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小天使們看我的文,這是我寫的第一本小說,自知太多不足的地方,會在以後的文裏慢慢改進。本文還有幾章就要完結了,希望大家支持下我的待開仙俠文《師尊原是我師弟》,文風多有改變,偏輕松寵甜,多謝多謝~~~

其實我也不太會表達,有小天使們點擊和評論真的很感動,雖然沒多少,不過已經知足,再次謝謝小天使們,麽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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