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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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覺間,皇甫岑突然感到手臂傳來一個細微的刺痛,他皺了下眉。

緊接著,嗅覺與聽覺也漸漸恢覆了感覺。

鼻間縈繞著淡雅的藥草香,耳畔拂過微風,皇甫岑也不知是哪裏來的力qi ,伸手抓住在他胸前施針的手。

那手很是柔軟細嫩,手腕纖細,是個女子!

“你是誰……”他的聲音虛弱而喑啞。

那女子沒有說話,將另一只手覆上皇甫岑的,她將他的手輕輕掰開,輕柔地放下,而後繼續 施針。

皇甫岑意識模糊,但他感受得到,這個女子不太想告訴 他,她是誰。

她身上的輕紗微微拂擺,在他的手心略過,皇甫岑暗暗抓住那縷絲緞,不自覺收緊手心,生怕它就此溜走。

她到底是誰呢……

皇甫岑想著,眼前的迷霧驅散開來,但還是有些模糊,他不自覺緊了緊眸子,再睜開——對上一雙清冷的水眸。

她的面前遮著一塊面紗,他看不清她的臉,但卻對她的眼睛,以及在她眉梢紛飛的白蝶看得真切。

她似乎沒有發現 他在看自己,依舊專心的給他施針。

皇甫岑腦中一片空白,眼中只看得到她一人,那一瞬間,他仿佛明白了,這個女子,是他今生的唯一……

皇甫岑很累,他不認識她,但卻知道 她不會害自己,他很安心。

緊繃的意識漸漸松懈,皇甫岑只覺自己的眼皮已經不受控制 的往下落了。

“小姐,西疆軍來了……”

“嗯。”

一道稚嫩的男童聲與一道清麗的女聲,是皇甫岑失去意識前,最後的記憶。

而這個記憶中的聲音,與那恍惚間的藥草香,還有那清澈水眸,卻縈繞在他的心頭,久久不曾消散。

三年了,在他心中徘徊了三年的夢,他終於找到她了!

皇甫岑握著錦袋的手忍不住顫抖,看著尚綾絡的眼滿滿的期待,“姑娘記得三年前,在西疆,曾經救過一個人嗎?”

他問完,將強因後果敘述於她。

尚綾絡聽著,不自覺緊了緊握著絲帕的手心,擡眼看向皇甫岑,原來當時救得那人竟是秦王?

那時候,西疆的事情告一段落,就等著秦王將“清心”送到。軍中已經無事,聽聞太後身體欠安,所以她才趕著進宮。

正巧在路上遇上有人中了毒倒在林子裏,她之前沒有見過秦王不認得是他。又看到他身上戴著北疆鏢局的鏢師令牌,就以為他是押鏢路上遇到了賊人。

當時,她還在想,是哪裏來的盜賊,會下這麽精巧的毒?現在想想,那時候秦王一定是在護送“清心”時遇上刺客了?

再後來,西疆軍來了,她已經幫他解了毒,想著西疆軍看到他,便會出手相救,不會有事。所以不再停留,畢竟那時候太後的身體已經等不了。而當她到了京城,才發現 自己的絲帕不見了,她還以為是落在半路了。

沒想到,竟然在秦王手中……

尚綾絡一言不發,但皇甫岑已經十分確定,她已經想起來了。

“三年了,尚姑娘。我一直想再見到你!岑的命,是姑娘救的……”

“王爺言重了……”尚綾絡趕忙打斷皇甫岑略顯激動的話語,淡淡道,“其實無論是誰,我都會救的,舉手之勞,也不過是湊巧罷了。”

“這是於小姐而言,但對岑來說,並不只是如此。”皇甫岑說著,看著她的眼中有著無限的愛意,“雖然只有匆匆一瞥,但三年來,你的眼睛,你的聲音,一直都在我心裏。”

只是三年前的一眼,他皇甫岑今生便只認定了她,她——尚綾絡!

對上皇甫岑的凝視,尚綾絡只一瞬便撇開了臉,她聽得出他的意思。但她不能,她,不配……

當年,他一醒來,就想打聽救了自己的是誰,卻聽聞東疆出了事,無奈之下,只能先拖著病體趕往東疆。

然後派下屬前去打聽,但當時他眼前迷蒙,以為那白蝶是湊巧飛到了他們之間,不曾想,那白蝶那竟是她眉梢的胎記!

直到今日一眼見到那清如止水的眸子,回憶悉數湧上心頭,再見那白蝶,他才恍然大悟!

一個女子醫術了得,在西疆不就是尚綾絡嗎?當時聽聞尚姑娘一直在西疆軍中,不曾出門,他便以為是另有其人,所以讓屬下直接略過了尚姑娘。

現在想想自己真的很傻!他怎麽就沒想到,她人在軍中的消息,也許並不屬實,為的是不讓人知道 她的行蹤?

這三年來,他不停派人在西疆尋找,卻久久得不到結果。

皇甫岑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沒想到當時一個錯誤的想法,讓自己錯過了她三年!

不過,上天對他也算不薄,雖然浪費了三年,但現在,她就在他眼前!這一次,他抓住的不會只是一塊絲帕!這一次,他不會再讓她從身旁離開了……

皇甫岑眼底的炙熱,尚綾絡不是看不到,但她不敢。

她別過身,第一次有了慌亂的感覺。她不知道 該怎麽回答,對她而言,她才同秦王認識,但不知道 為什麽,聽到他那麽說,她竟然感到了心動。

尚綾絡想著不自覺低了低頭,擡手撫上自己的臉,手微微顫抖著。

她,不配!尚綾絡閉上眼,面紗下的嘴角緊緊地抿了一下,心中五味雜陳。

久久之後,她又重覆了一句,“王爺,言重了……”

尚綾絡的聲音有些顫抖,失了她慣有的清冷。

“尚姑娘……”

“王爺!”尚綾絡輕喝一聲,“我,我先回去了。”

說罷,她抱著書與絲帕快步跑出書坊,皇甫岑一怔,擡手想要拉住她,但最終還是忍了下來,默默收回手。

他輕嘆一聲,而後自嘲一笑,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些?!突然同人家說這些,無論是那個姑娘都會被嚇跑?

呵,她已經在這裏了,難道還怕人家跑了嗎?來日方長……皇甫岑,你怎麽像個小鬼頭似得,如此焦躁?

皇甫岑搖了搖頭,回想起自己的突兀,只覺一陣迥然。

回去……他想著,邁開步子,走出書坊。

皇甫岑一腳剛剛邁出書坊的門檻,便停了下來,偏過臉,眸子淩冽瞪了過去——

“誰?!”他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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