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牽絲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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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花滿樓一鬧,二月紅便又回梨園唱戲去了。

張啟山和解九爺都給他送來了金條,卻被二月紅盡數退回,靠算命賺錢的齊鐵嘴雖沒什麽儲蓄,但也送來了些銀票,順便又蹭了一頓飯。

長沙九門的紅二爺繼夫人之後再次沖冠一怒為紅顏,第二日便傳遍了整個長沙城,百姓們津津樂道,說是這位姑娘很可能就是二爺的新夫人了。

而這位傳說中的新夫人正在梨園的後臺無聊到給打雜的小廝塗臉譜。

二月紅在梨園唱戲,怕她又到處亂跑,幹脆把她一起帶了來,省的麻煩。

安紫萱一邊塗,一邊歪頭看二月紅在戲臺上舉步如微風扶柳,啟齒如燕語呢喃,唱一曲風花雪月,吟一闋歲月靜好,這般溫潤如玉的美男子扮上旦角,一顰一蹙,一喜一嗔,顧盼神飛,加上宛轉悠揚的唱腔,令臺下的觀眾為之癡迷,而百姓們大多知道二爺是個有情有義的人,為了救人把自家祖業都壓了下去,更是自發來捧場,於是這幾日梨園更是座無虛客,甚至過道上都站滿了人。

“哎呦紫萱姑娘,你把畫筆都捅進我眼窩裏了!”那被安紫萱扯過來做畫板的小廝痛叫一聲,安紫萱回了神,忙不疊的道歉,前臺的老板一聲吆喝,那小廝跟得了救命稻草似的逃離了安紫萱的禁錮。

安紫萱惋惜的把畫筆一扔,試了試一旁青花瓷茶壺中的水溫,還有些燙,這壺裏泡著金銀花和胖大海,都是些潤喉的藥材,二月紅這幾日加排了好幾場戲,每日回到府裏嗓子都是啞的,她便托齊鐵嘴抓了些潤喉的草藥泡成茶水,每次二月紅下場休息的時候逼他灌一壺,只是今天怎麽還不下場?

安紫萱伸脖子往臺上瞅,估摸著可能二月紅又加戲了,踢著腳走回後臺,抓起還染著墨的畫筆,從抽屜裏抽出幾張紙,在上面寫寫畫畫,一邊寫一邊哼哼唧唧,連二月紅下場站在她身後都沒註意。

“你在寫什麽?”二月紅坐在安紫萱身邊,卸了頭上沈重的頭冠。

“是歌詞。”安紫萱拎起一張吹了吹:“這是首古風歌,裏面還有京劇的元素呢。”

“是嗎?正好我卸妝還有一會兒,你唱著吧。”二月紅一邊脫著身上層層疊疊的戲服,一邊接過安紫萱遞過來的紙,上面的字歪歪扭扭比狗五家的大黑狗在地上扒的還難看,二月紅困惑的望著已經開唱的安紫萱,這是姑娘家的字?

安紫萱唱的這首歌名叫牽絲戲,講述的是一個傀儡翁與一只提線木偶之間牽扯一生的相伴與離別,她唱的很慢,很哀傷,盡管戲腔唱的很稚嫩,卻令二月紅手中拿著的紙無風而動。

“蘭花指撚紅塵似水,三尺紅臺,萬事入歌吹……假如你舍一滴淚,假如老去我能陪……”

一曲終了,一滴淚順著二月紅眼角落下,打濕手中那張輕薄的宣紙。

“他們迂回誤會,我卻只由你支配,問世間哪有更完美。”他喃喃道:“唱別久悲不成悲,十分紅處竟成灰,願誰記得誰最好的年歲,我一生最好的年歲,莫過於那一年在花滿樓救下了你,後來你化作塵土埋在我心,我便成了那沒有生命的木偶,一舉一動由你牽絲,丫頭,丫頭,你說你的一輩子,卻不是我的一輩子,假如老去我能陪,假如老去我能陪,丫頭……“

安紫萱默默立在一旁,看著他捏著那張紙,雙肩微微顫抖,仰頭將眼中淚水逼退,突然上前一步打掉他手中的紙沖著他吼道:“二月紅,看著我的眼睛!”

“二月紅,我不要你成為毫無生命的傀儡,我不要你一日三頓吞著沒有味道的陽春面,我要你走出困你的牢籠,我要你擡頭看見窗外的花正盛開鳥正鳴,我要你看見紅府以外的人煙裊裊,我要你看見……”

她抹了把滿臉的淚,頓了頓,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緩緩道:“我要你看見,你的生命中還有我……”

這一夜,二月紅喝醉了酒,一身水袖在院中的樹下唱了一夜的牽絲戲,直到醉倒在樹下,而安紫萱側躺在榻上,窗簾沒拉,月光透過窗欞打在她身上,誰也沒看見那濕了一角的被。

二月紅,我註定無法陪你老去,你的生命由另一個女人牽動,我且問你,在你的生命裏,可否為我流一滴眼淚?

假如你舍一滴淚,假如老去我能陪,煙波裏成灰,也去得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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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半月已過,二月紅靠著梨園的收入去商號兌了金條出來,帶著安紫萱到了花滿樓。

啪一聲木匣打開,滿眼的金燦燦閃瞎了安紫萱的眼睛。

臥槽這麽多金條,二月紅賺的?

臥槽這麽多金條,都不是我的?

安紫萱趴在二月紅身後,一雙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一箱金條,若不是二月紅攔著,她就得趴在金條上了。

“點點吧,是不是三十根?”二月紅把匣子往|晚|娘|面前一推。

身邊的小廝接過匣子略略數了數,合上木匣重新立回|晚|娘|身邊。

“九門二爺果真言而有信。”|晚|娘|揮了揮手,小廝立馬從袖子裏拿出一個信封遞給二月紅:“紅二爺,這是當日立的字據,您收好。”

二月紅接過那張紙,扔在燭火裏化成灰燼:“多謝□□,花滿樓的生意我依舊照顧著,但是紫萱是我的人,希望|晚|娘|給我一個面子,給九門一個面子。”

“那是自然,長沙九門的面子我自是不敢駁了的。”|晚|娘|笑的風情萬種:“不過今日,您怕是走不成了。”

二月紅的腳步頓了頓,眼光掃過從屏風後閃出來的陸建勳:“陸長官何意?”

“紅二爺。”陸建勳得意地笑:“您涉嫌勾結日本人洩露長沙軍情,請您跟我們走一趟吧。”

“勾結日本人?”安紫萱冷笑:“二爺一直臥病在床,好轉了就在梨園唱戲,期間日本人並未踏足梨園一步,你說二爺勾結日本人,拿出證據來。”

“誒紅夫人息怒。”陸建勳皮笑肉不笑,緊盯著二月紅那雙漆黑的眸子:“二爺是否真的臥病在床誰也說不清楚,而且我們並未說二爺真的勾結日本人,只是懷疑罷了,但若是二爺真的清白,也不介意跟我們走這一趟,對吧二爺?”

說著他一揮手,面目表情忽然變得猙獰:“來人,把二月紅給我拿下!”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我在外面吃吃喝喝,現在在網吧鬼混,好了我要繼續鬼混了,大家好好看文,有槽就吐,作者不玻璃心,來啊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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