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人生的兩種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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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芳看到湯普森向她這邊走過來，她急忙躲在後門的平臺上。她不知道他的表情意味著什麽？難道真如靜雅在夢裏所言，殺她的兇手，不是吳教授？
她背對著後門，並沒有看到湯普森的出現。
她長出了一口氣，準備轉身回到會場之中，忽然，她從後門玻璃上看到了湯普森，距離自己不過十幾米。
她本來要轉動門把手的手停住了，她從玻璃看到他朝著自己一步步走來。玻璃反射出湯普森奇怪的表情，他如此沈默的走向自己，絕對不是善意的舉動。
她覺得自己的呼吸加快，心跳快的就要蹦出喉嚨！
就在湯普森就要走到臺階的時候，後門開了，秦瀟奕走了出來。
但湯普森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直接踏上了臺階，他經過芳芳的時候，她看到了他的大手，他的手奇大無比。
湯普森隨後推開後門，準備走進去。同時嘴裏還念叨了一句，但聽不清楚。
秦瀟奕側身讓湯普森進去之後，看到芳芳的神色緊張
“芳芳，你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芳芳看著眼前的秦瀟奕，抓住他的衣角說
“你有沒有聽到剛才湯普森說什麽？”
“誰？你是說剛才那個外國人？”
芳芳點了點頭
“沒有啊，他有說話嗎？你聽到什麽了”
她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推開後門，站在門口向會場裏面張望，她沒有看到湯普森。
“老秦，跟我去一趟留學生檔案室”
她總是覺得這個人有問題。
這幾天陳達一直作為呂晴的免費保安，除了沒在一張床上睡覺，基本上就是日守夜護。為此，楊科長已經給他下了最後通牒，如果再這麽繼續請假的話，就請他另謀高就吧。
陳達肩負著要失業的危險，總算是熬到了呂晴要走的這天。
學校安排了大巴送參加演出的同學去火車站，所以，他們分手的地點就在省歌劇院大門口。
“陳達，謝謝你這幾天一直的陪伴”
“別這麽說，我一直覺得挺對不起你的..”
“沒有什麽對不起的，你不欠我的”
呂晴知道眼前的這個男生，就要徹底遠離自己的生活了。但她並不想在這個時候掉眼淚，這幾天的晚上她已經哭的夠多了。
陳達看著眼睛紅腫的呂晴，原本一雙誘人心魄的媚眼如今成了這個模樣，他心裏覺得自責。
“回吧，陳達”
呂晴拿起小提琴箱子走上大巴。
陳達看著她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並沒有看自己。大巴的門關閉了，並徐徐前進，他看到呂晴把頭扭了過去，仍然沒有看自己。
陳達站在原地，傻傻的向過去揮手，再見了，呂晴。他不會想到多年後，真的再次見到呂晴，居然是另外一種心境。
他看了一下時間，決定還是要去找芳芳，無論最後結果如何，他都必須要去。
檔案室行政文員把資料遞給芳芳後，便繼續回到她的小屋裏嗑瓜子看電視了。
芳芳拿著湯普森的資料仔細的看著。
“芳芳，你覺得這個外國人有問題？”
秦瀟奕在旁邊問
“具體什麽我也說不上來，但就是覺得他不正常”
芳芳看著這簡單的兩頁紙，上面的信息量少的可憐。除了一些必要的住址電話和聯系方式之外，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文字。
“芳芳，我覺得你最近太緊張了，就像始終繃緊的琴弦一樣，你要學會釋放和放松。你看這樣好不好，還有幾天就是千禧年了，我們一起去香港跨年好嗎？我有很多朋友都在那裏，到時候一定會很開心的”
秦瀟奕癡癡的看著她，希望她能應允。
芳芳搖了搖頭
“我不想去，你還是幫我安排一下住的地方吧”
“芳芳，你咋回事啊，能不能別老是把什麽事都憋在心裏，你要懂得釋放才行，去吧，你放心，我們的關系就是老友，我絕不做也不說破壞我們純潔友誼的事兒，我對天發誓，如果這次香港之行，我秦瀟奕對你不守規矩，就讓我孤獨終..”
“老秦，你別孩子氣行嗎”
芳芳看著他，然後合上了檔案本。
“我不去不是因為你，是我自己想休息一下”
說完，她把檔案放在了臺子上，直接走出了檔案室。
秦瀟奕則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跟在她的後面。
“老秦，對不起，我剛才不應該態度不好”
她站在旋轉樓梯向下看。據說這個行政大樓曾經是關東軍關押犯人的地方，負一層還是個水牢。她一直無法理解，水牢為什麽要改成職工餐廳。
她想起來就毛骨悚然
“我沒有生氣，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不好，我哪有那麽小心眼兒呀”
秦瀟奕又露出了陽光般的笑容。
她摸著至少有六七十年歷史的木質樓梯扶手，仔細的看著上面或大或小的破損，她想著這裏曾經發生過的各種悲歡離合。
“老秦，我還是不去學校外邊住了，很多事不是逃避就能解決的，而且我出去住學習也不方便”
“啊，你決定了？”
芳芳把住扶手，把頭探下旋轉樓梯下方，她似乎看到了一個時空漩渦，正在扭曲變形和張牙舞爪，而漩渦的中心似乎有個紅色的小紅點，一閃一閃。
“決定了”
她語氣堅定的說。
陳達看著芳芳的宿舍空空蕩蕩，他站在那裏發呆。這時，隔壁宿舍的一個小眼睛女生拿著暖水壺走了過來
“你找誰？”
陳達看了她一眼說
“芳芳”
“哦，她搬走了，因為沒人願意搬到這裏和她一起住，所以學校準備把這裏當做倉庫。哎，我們隔壁的就沒有這麽好運氣了，還得住在這房間旁邊”
“搬到哪了，你知道嗎”
“不知道，你得去行政大樓問問去”
“哦”
女生看了一眼他說
“你是他男朋友？”
“不是”
陳達說這句話覺得苦澀
“哦，那個高個子帥哥估計是她男朋友，怪不得這幾天一直幫她忙前忙後”
陳達沒有說話，他覺得自己敗了。一敗塗地。
女生看他沒有繼續聊天的意思，便拎著暖和走了。
陳達決定要離開這學校，他也不想去打聽芳芳到底住在哪，因為那樣似乎沒有意義。
他走進空蕩蕩的宿舍，這裏除了墻角處整理好的紙屑和生活垃圾，其他什麽都沒有。他走到窗戶前，摸著木質的框架，似乎能體會到她曾經站在這裏，眺望遠方的感受。窗外的白雪紛紛，但大大的太陽卻在空中照耀著，他第一次覺得人生失去了方向。
他轉過來靠著窗戶，看見了角落裏的那堆紙屑。他走了過去，蹲下來毫無目的的在紙屑當中尋找，他希望可以找到曾經她的印記。
忽然，他發現了一張褶皺的白紙上，自己的臉被畫在上面。他急忙拿起這張素描查看，這就是自己！這一定是芳芳畫的，一定是！
但隨之巨大的失落感再度襲來，既然是她畫的，為什麽她卻當垃圾扔了呢。
“你在這幹嘛”
陳達忽然聽到身後她的聲音，急忙站了起來，並把那張畫藏在身後。
他看到芳芳手裏拎著掃帚和箕畚，站在門口正在看著自己。
“我..過來看看”
芳芳沒有接話，而是直接走到他面前。陳達覺得有些驚慌，他不知道芳芳這舉動是啥意思
“請讓一下，我要收垃圾”
“哦，好的”
原來不是沖著他，而是沖著這堆垃圾來的
他看著芳芳在收拾墻角的垃圾，忽然脫口而出
“我沒騙過你”
芳芳停下了手裏的掃帚，轉過頭看著他
“什麽？”
“我說，我沒有騙過你，我在你教室外對你說的都是真的，我真的很喜歡你，對，我的確沒有告訴你，我當時還有個女友，但我有機會一定會說的，不管怎麽說，我們相處的時間不太多...”
“那天你在圖書館裏看了我一晚上，你說沒有時間？”
芳芳說到這裏時，眼中竟然有憤憤的神情。
陳達覺得這事兒有緩了
“對，不管怎麽說，我也應該和你說實話，我做的不對”
“沒有意義了，即便當時說了也沒有什麽意義”
“為啥啊”
“我對你沒有感覺”
陳達覺得像有一把三尺長的尖刀，一下子紮進了自己的胸膛。忽然之間，自己透不過氣來了。
芳芳看到他扭曲變形的臉，用手整理了一下擋住她的劉海，轉過身收好了垃圾。她背對著他頓了一下，然後回身走向門口，在經過陳達的時候，她停了下來。
她看著他說
“王爾德說過，人生有兩個悲劇，第一是，想得到的得不到，第二是，想得到的得到了”
“啥？”
她沒有說話，看著陳達俊美的面孔。大概二分之一秒後，她恢覆了往日的冷漠。
陳達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手裏攥著那張素描。他知道自己可能真的失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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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對著後門，並沒有看到湯普森的出現。
她長出了一口氣，準備轉身回到會場之中，忽然，她從後門玻璃上看到了湯普森，距離自己不過十幾米。
她本來要轉動門把手的手停住了，她從玻璃看到他朝著自己一步步走來。玻璃反射出湯普森奇怪的表情，他如此沈默的走向自己，絕對不是善意的舉動。
她覺得自己的呼吸加快，心跳快的就要蹦出喉嚨！
就在湯普森就要走到臺階的時候，後門開了，秦瀟奕走了出來。
但湯普森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直接踏上了臺階，他經過芳芳的時候，她看到了他的大手，他的手奇大無比。
湯普森隨後推開後門，準備走進去。同時嘴裏還念叨了一句，但聽不清楚。
秦瀟奕側身讓湯普森進去之後，看到芳芳的神色緊張
“芳芳，你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芳芳看著眼前的秦瀟奕，抓住他的衣角說
“你有沒有聽到剛才湯普森說什麽？”
“誰？你是說剛才那個外國人？”
芳芳點了點頭
“沒有啊，他有說話嗎？你聽到什麽了”
她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推開後門，站在門口向會場裏面張望，她沒有看到湯普森。
“老秦，跟我去一趟留學生檔案室”
她總是覺得這個人有問題。
這幾天陳達一直作為呂晴的免費保安，除了沒在一張床上睡覺，基本上就是日守夜護。為此，楊科長已經給他下了最後通牒，如果再這麽繼續請假的話，就請他另謀高就吧。
陳達肩負著要失業的危險，總算是熬到了呂晴要走的這天。
學校安排了大巴送參加演出的同學去火車站，所以，他們分手的地點就在省歌劇院大門口。
“陳達，謝謝你這幾天一直的陪伴”
“別這麽說，我一直覺得挺對不起你的..”
“沒有什麽對不起的，你不欠我的”
呂晴知道眼前的這個男生，就要徹底遠離自己的生活了。但她並不想在這個時候掉眼淚，這幾天的晚上她已經哭的夠多了。
陳達看著眼睛紅腫的呂晴，原本一雙誘人心魄的媚眼如今成了這個模樣，他心裏覺得自責。
“回吧，陳達”
呂晴拿起小提琴箱子走上大巴。
陳達看著她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並沒有看自己。大巴的門關閉了，並徐徐前進，他看到呂晴把頭扭了過去，仍然沒有看自己。
陳達站在原地，傻傻的向過去揮手，再見了，呂晴。他不會想到多年後，真的再次見到呂晴，居然是另外一種心境。
他看了一下時間，決定還是要去找芳芳，無論最後結果如何，他都必須要去。
檔案室行政文員把資料遞給芳芳後，便繼續回到她的小屋裏嗑瓜子看電視了。
芳芳拿著湯普森的資料仔細的看著。
“芳芳，你覺得這個外國人有問題？”
秦瀟奕在旁邊問
“具體什麽我也說不上來，但就是覺得他不正常”
芳芳看著這簡單的兩頁紙，上面的信息量少的可憐。除了一些必要的住址電話和聯系方式之外，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文字。
“芳芳，我覺得你最近太緊張了，就像始終繃緊的琴弦一樣，你要學會釋放和放松。你看這樣好不好，還有幾天就是千禧年了，我們一起去香港跨年好嗎？我有很多朋友都在那裏，到時候一定會很開心的”
秦瀟奕癡癡的看著她，希望她能應允。
芳芳搖了搖頭
“我不想去，你還是幫我安排一下住的地方吧”
“芳芳，你咋回事啊，能不能別老是把什麽事都憋在心裏，你要懂得釋放才行，去吧，你放心，我們的關系就是老友，我絕不做也不說破壞我們純潔友誼的事兒，我對天發誓，如果這次香港之行，我秦瀟奕對你不守規矩，就讓我孤獨終..”
“老秦，你別孩子氣行嗎”
芳芳看著他，然後合上了檔案本。
“我不去不是因為你，是我自己想休息一下”
說完，她把檔案放在了臺子上，直接走出了檔案室。
秦瀟奕則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跟在她的後面。
“老秦，對不起，我剛才不應該態度不好”
她站在旋轉樓梯向下看。據說這個行政大樓曾經是關東軍關押犯人的地方，負一層還是個水牢。她一直無法理解，水牢為什麽要改成職工餐廳。
她想起來就毛骨悚然
“我沒有生氣，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不好，我哪有那麽小心眼兒呀”
秦瀟奕又露出了陽光般的笑容。
她摸著至少有六七十年歷史的木質樓梯扶手，仔細的看著上面或大或小的破損，她想著這裏曾經發生過的各種悲歡離合。
“老秦，我還是不去學校外邊住了，很多事不是逃避就能解決的，而且我出去住學習也不方便”
“啊，你決定了？”
芳芳把住扶手，把頭探下旋轉樓梯下方，她似乎看到了一個時空漩渦，正在扭曲變形和張牙舞爪，而漩渦的中心似乎有個紅色的小紅點，一閃一閃。
“決定了”
她語氣堅定的說。
陳達看著芳芳的宿舍空空蕩蕩，他站在那裏發呆。這時，隔壁宿舍的一個小眼睛女生拿著暖水壺走了過來
“你找誰？”
陳達看了她一眼說
“芳芳”
“哦，她搬走了，因為沒人願意搬到這裏和她一起住，所以學校準備把這裏當做倉庫。哎，我們隔壁的就沒有這麽好運氣了，還得住在這房間旁邊”
“搬到哪了，你知道嗎”
“不知道，你得去行政大樓問問去”
“哦”
女生看了一眼他說
“你是他男朋友？”
“不是”
陳達說這句話覺得苦澀
“哦，那個高個子帥哥估計是她男朋友，怪不得這幾天一直幫她忙前忙後”
陳達沒有說話，他覺得自己敗了。一敗塗地。
女生看他沒有繼續聊天的意思，便拎著暖和走了。
陳達決定要離開這學校，他也不想去打聽芳芳到底住在哪，因為那樣似乎沒有意義。
他走進空蕩蕩的宿舍，這裏除了墻角處整理好的紙屑和生活垃圾，其他什麽都沒有。他走到窗戶前，摸著木質的框架，似乎能體會到她曾經站在這裏，眺望遠方的感受。窗外的白雪紛紛，但大大的太陽卻在空中照耀著，他第一次覺得人生失去了方向。
他轉過來靠著窗戶，看見了角落裏的那堆紙屑。他走了過去，蹲下來毫無目的的在紙屑當中尋找，他希望可以找到曾經她的印記。
忽然，他發現了一張褶皺的白紙上，自己的臉被畫在上面。他急忙拿起這張素描查看，這就是自己！這一定是芳芳畫的，一定是！
但隨之巨大的失落感再度襲來，既然是她畫的，為什麽她卻當垃圾扔了呢。
“你在這幹嘛”
陳達忽然聽到身後她的聲音，急忙站了起來，並把那張畫藏在身後。
他看到芳芳手裏拎著掃帚和箕畚，站在門口正在看著自己。
“我..過來看看”
芳芳沒有接話，而是直接走到他面前。陳達覺得有些驚慌，他不知道芳芳這舉動是啥意思
“請讓一下，我要收垃圾”
“哦，好的”
原來不是沖著他，而是沖著這堆垃圾來的
他看著芳芳在收拾墻角的垃圾，忽然脫口而出
“我沒騙過你”
芳芳停下了手裏的掃帚，轉過頭看著他
“什麽？”
“我說，我沒有騙過你，我在你教室外對你說的都是真的，我真的很喜歡你，對，我的確沒有告訴你，我當時還有個女友，但我有機會一定會說的，不管怎麽說，我們相處的時間不太多...”
“那天你在圖書館裏看了我一晚上，你說沒有時間？”
芳芳說到這裏時，眼中竟然有憤憤的神情。
陳達覺得這事兒有緩了
“對，不管怎麽說，我也應該和你說實話，我做的不對”
“沒有意義了，即便當時說了也沒有什麽意義”
“為啥啊”
“我對你沒有感覺”
陳達覺得像有一把三尺長的尖刀，一下子紮進了自己的胸膛。忽然之間，自己透不過氣來了。
芳芳看到他扭曲變形的臉，用手整理了一下擋住她的劉海，轉過身收好了垃圾。她背對著他頓了一下，然後回身走向門口，在經過陳達的時候，她停了下來。
她看著他說
“王爾德說過，人生有兩個悲劇，第一是，想得到的得不到，第二是，想得到的得到了”
“啥？”
她沒有說話，看著陳達俊美的面孔。大概二分之一秒後，她恢覆了往日的冷漠。
陳達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手裏攥著那張素描。他知道自己可能真的失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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