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芳芳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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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達看見在太平間門口的芳芳，他傻傻的看著她。
一瞬間，她眼神中再一次流露出覆雜的情緒，她合起書走了過來。
“怎麽？看到我在太平間門口看書，被嚇傻了？”
說著她竟然對著陳達笑了起來。她的笑容洋溢淡淡的溫馨，小巧可愛的唇角似月牙般完美。恍如整個世界都為她的微笑而沈醉，而無數盛開含羞的花朵並將她圍繞，她猶如花中仙子般站在這“太平間重地”的一角，光彩奪目。
“沒.沒有，我是開心的楞住了”
他真心覺得是。
“芳芳，你怎麽跑這來了”
“看書，咋的，不行啊”
“還是看書？”
陳達想起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真的是看書，如果有條件我就進裏面去看書了”
陳達怔了一下，指著墻上的牌子
“去太平間裏面看？”
“咋？不行？”
芳芳一副俏皮的表情。
陳達看著眼前的她，無法和列車上那好像來自外太空的女人相比。
她居然也有這麽可愛的一面？
“這裏凍死了，一點都不好，也進不去，根本無法有代入感”
“代入感？？”
陳達面對這個迷一樣的女孩沒辦法正常溝通。
“對，代入感，好了，我們出去吧”
“好”
陳達跟在她的後面走了出來，在打開門的一霎，他又回頭看了墻上牌子，確認了，的確是太平間，自己沒有眼花。
兩個人在急診室大廳裏的長椅坐下。
這是陳達第一次離她這麽近，他緊張的嗓子發幹，看到芳芳晃動的雙腳好像還挺放松，但偶爾低頭看著放在腿上的書，似乎又變得有些沈默。
陳達這時才發現，她眼角下面有顆小小的“淚痣”。很小，只有離近才能看得出。都說有這種痣的女人，性格異於常人般堅韌並對人冷漠，但內心其實非常憂郁。看來沒錯，他眼前的這個女人雖然有時也對著他笑，但眼神中總是有落寞的神情。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她搖了搖頭。
陳達又失望了。
她從雙肩包裏掏出一個松下牌隨聲聽，而與此同時，陳達在她的包裏看到了一張學生卡。
她按下播放鍵，自己先帶上了一個耳機。然後把另外一個遞給他，這時，陳達的耳邊就傳來了溫兆倫的歌
《隨緣》
在這個空空蕩蕩的醫院急診大廳裏，原本陌生的男女，此時在分享一首歌，這本身就是一種緣分。陳達閉上眼睛，仔細聽著這首歌，隨緣，名字真好。
雖然粵語聽不太懂，但溫Sir溫暖的聲線，感覺像是一把透明的大傘把兩個人都罩了起來，就像是開創了一個新的天地。
過了一會，他睜開眼看她，她此時也緊閉著雙眼，嘴角微微動著，似乎在說什麽。他剛想仔細聽聽，但這首歌結束了。
她睜開了眼睛，拿下了耳機，一雙白皙的手伸在他的面前，微笑的看著他。陳達趕緊把耳機摘下來放在她的手心。她一邊纏著耳機線一邊說
“你可以問我兩個問題”
陳達欣喜極了，他看著她膝蓋上書說
“這是一本什麽書？”
“好問題”
她拿起這本泛黃的書，小心翼翼的拆開了用報紙包裹的封面，書名顯現了出來
《憂郁星期天》
陳達沒有聽過，迷茫的看著她說
“這書講的什麽？”
“這是第二個問題”
她美麗的眸子看著他說
“啊，這就算第二個啦？”
陳達有點急了
“算，必須算”
她說的斬釘截鐵
“那好吧，算吧”
陳達心裏暗暗在想，幸虧我看到她的學生證，就算買二送一吧，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芳芳翻開書的第一頁說道
“這本書的作者叫尼克·巴科夫，德國柏林人。《憂郁星期天》最早是匈牙利作曲家寫出的一首樂曲。當時正值二戰期間，歐洲世局動蕩，人心惶惶，許多人在聽了這首淒美樂曲，同時選在星期日自殺。
這股自殺風潮，從匈牙利開始蔓延至歐洲、大西洋彼岸，約造成140人自殺，最後樂曲遭到全歐洲禁播。書的作者就是以這首《憂郁星期天》為創作靈感最終寫成小說的。”
陳達想起了之前學琴時好像聽過這個故事，但他沒有打擾她，繼續聽著。
“故事講述的是二戰前夕，在德國納粹橫行的布達佩斯，一位叫做查波的猶太商人經營著一家餐館，他雇傭了一位鋼琴師，這位氣質憂郁的鋼琴師安德拉許創作了一支曲子名叫《憂郁星期天》。安德拉許愛上了伊洛娜，而伊洛娜對他也頗有好感，但同時和老板保持超越一般朋友的關系”
陳達心想這不就是3P的意思嗎？看來歐洲人老早就流行搞這個了啊，突然又覺得自己好下流，咋聽著這麽哀傷的故事想到了3P？於是他挺了挺胸脯繼續聽下去。
“被曲子吸引的德國籍青年商人漢斯出現了，他愛上了伊洛娜，但遭到拒絕。他跳進多瑙河自殺，又被老板查波救回。
德軍占領布達佩斯後，漢斯成了黨衛軍軍官，他逼迫鋼琴師安德拉許自殺了，還將餐廳主人查波送到了集中營。事隔數十年後漢斯重游故地，伊洛娜和兒子在同樣演奏《黑色星期天》的時候，毒死了他。”
芳芳講完整個故事後，她白皙的手不停著按著發黃的書。
“你來醫院太平間和上次半夜一個人在車間都是在看這本書，你是想體會什麽呢？”
她擡起頭，咬著嘴唇說
“這是第三問題，無可奉告”
說完，她站起來。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此時外邊天空已經泛白了，晨曦的陽光照耀著她的臉，慵懶的表情簡直是可愛至極。
陳達咽了咽口水也站起來說
“你餓嗎？我們去吃早餐吧”
她搖了搖頭，她轉過身伸出纖細白皙的右手，準備和陳達握手告別
“再見”
陳達滿臉失望，還是緊緊的握住了她的手，並早過了標準握手禮儀的時間，他還是沒有松手。
她看到後，對陳達笑而不語。他只好松開了手，撓了撓頭面露尷尬。
“走啦”
她沖他揮揮手，轉身離去。
陳達怔怔的站在那裏，一時間覺得似乎天又黑了下來。幾乎所有的光線，都隨著前面的女孩離去，留在他一個人獨自站在黑暗的原點上。
就這樣站了一會，他忽然想起一個事兒。他跑到掛號窗口要了紙和筆，然後憑借記憶，努力的想把她的學生卡上的校徽給畫出來。但搗鼓了半天，他看著褶皺的紙上歪歪扭扭的畫，實在是不敢恭維自己的畫畫水平。
陳達拿著這張紙，左瞧右看的便走出了急診室大廳。他站在大門口，擡起手仔細看著這張紙上的塗鴉，用力的回憶那張學生卡上的校徽。
這時，在小紙片的旁邊，他的視線看到了醫院對面一座建築，上面一個圓形的標志勾起了他全部的回憶。
“咦，對面大樓上的標志不就是她學生卡上的校徽嗎？”
他放下手中的紙片，踩著厚厚的積雪向醫院外邊走去。呼嘯的冷風讓他扣上了棉服的帽子，但視線仍舊沒有離開對面的大樓。陳達走出醫院大門，站在人行道上，看著對面的一片日偽時期的建築群。
“東北師範大學”
陳達張著凍得發紫的嘴，露出了傻呵呵的笑容。
芳芳告別了陳達後，就回到了馬路對面的學校裏。
清晨的東北師範大學到處充滿著，寒冷天天氣特有的氣味，既有松樹的芬香有又淡淡的煤煙氣味，混合成一種令人著迷的味道。她雖然一晚沒有睡覺，但仍回宿舍梳洗打扮後，前往人文學院大樓聽課。
東北師範大學是一座1946年就成立的學府，原名為東北大學。雖然名字與陽沈市張學良出資創立的學府相同，但卻分別有著不同的歷史，同時又與那所學校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比如東北師大的首任校長就是張學良的胞弟張學思。
這所學校屬於國內外知名的教育類高校，但其所屬的人文學院卻是輩出英才。從建院以來，一大批知名的作家及學者都來自與此。而芳芳就在這個矚目的學院裏讀書，她主修文學，兼修歐洲藝術史。
人文學院大樓原是1934年日偽時期的關東軍司令部。十年浩劫過後，1978年被省裏直接劃分給東北師大，後成為人文學院主樓。整棟建築有地上三層，地下一層，兩翼局部四層，塔樓五層，學院包括文學系、藝術系及新聞系和古籍整理研究所共四個單位。
踏上學院大樓高高的臺階後，她站在寬闊的平臺上，用手擋著清晨柔軟的陽光，向身邊的羅馬柱仰望。光芒穿透了纖細而被凍的通紅的手指，她忽然回頭張望，看著遠處醫大三院的主樓，嘴裏輕輕的說
“他真是個可愛的男生”
然後，便快速的步入了教學大樓。
人文學院內部的布局和日偽時期幾乎沒有什麽變化。因為整棟大樓屬於國家三級文物保護單位，所以學院只能根據現有的布局進行教學安排。
教授們的辦公辦公樓位於主樓的右翼，而文學系主任的辦公室走廊的最裏面。
此時，文學系主任吳永法正在寬大的辦公椅上，看著電腦裏的畫面。雖然他關閉了聲音，但從他的眼鏡片上，反射出的畫面可以看到，這視頻是多麽的不堪與下流。
上午的陽光照進辦公室，灑落在他不算寬厚的肩膀上，他一邊全神貫註的觀看電腦裏低俗畫面，一邊拿著英雄牌鋼筆敲擊著自己的臉，這對他而言，不過是上午例行的放松而已。
吳教授穿著藍色的格子保暖襯衣，外邊套了件並不合體的灰色西裝，下身米黃色的休閑褲搭配著棕色的皮靴，典型的學院派行頭。他的發髻很靠前，顯得額頭偏窄，不算稀疏的頭發向後梳著，鬢角上星星點點的銀發暴露了他的年紀。
他正值不惑之年，但事業有成。吳教授是全國文聯委員、中國作家協會副理事。這樣響當當的名頭，對於他來說不僅讓他衣食無憂，更重要的是，他可以肆意揮灑超強的生理需求。
按道理到了他這個年紀，應該懂得收精養神才對，但吳教授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不過面對滿臉皺紋的太太，他又無從下手，只好從他的女學生中尋找目標。
最近，他盯上了芳芳。
在文學系第一課室裏，學生們或交頭接耳或低頭看書，也有人擡頭看著窗外發呆，而她正在用手中的鉛筆在筆記本上素描。
“芳，你畫的這是誰啊”
說話的是她的同學王靜雅。她來自於一個偏遠落後的小縣城，父母親都是本分的農民。
她的成績不好不壞，長相也只算是中等。除此之外，她就是那種在學校裏，毫無特點的女生。
“沒誰，瞎畫呢”
她筆下的男人栩栩如生，俊美異常。
“這男人長的可真俊，你認識？”
“不認識，我自己想出來的”
“我才不信呢，不過說起來，你這個人文學院的校花，為啥還孤零零獨自綻放呢”
靜雅哧哧的笑著，她知道芳不會生氣，因為自己是她的室友兼好朋友。
“因為我不想”
她說這句的時候，忽然鉛筆芯斷了，她遲疑了一會，把這張還未畫完的素描塞進了書本裏。
“鈴鈴鈴”
上課的鈴聲響了，所有人都一下安靜了下來。他們知道這節課的教授並不喜歡學生吵鬧。
吳教授推了推他的眼鏡，步入教室。
他進入教室後就開始四處尋找，終於當他站在講臺上的時候，發現了右側一角的芳芳。
自從她出現在教授的視野之中後，他便竭盡全力去討好芳芳。結果可想而知，她總是和他保持必要的距離，甚至連眼神都不會隨意接觸。
吳教授看著今天的她，依然美麗如舊。寬松的駝色的毛衣原本穿起來應該不會顯得矚目，但此時她優雅的端坐在座位上時，卻顯得與眾不同。
“準備上課”
他又看了看教室右側的她，依然是低頭看著書，他心裏又是一陣失望及懊惱。
“芳，我覺得吳教授剛才又悄悄的看你了”
她的眉頭緊鎖，她知道如果靜雅看出來了，那麽其他人也會看懂。
“靜雅，我有點不舒服，先走了”
說完，她拿起書包和棉衣，輕聲輕腳的從後門走了出去。
當吳教授在黑板上寫完當日課程要點的時候，忽然發現她已經離開。他手裏的粉筆“嘎嘣”一聲被捏的粉碎，滿面怒容的看著掉在地上了半截粉筆，過了幾秒鐘，他恢覆了往日的表情，開始繼續開始上課。
人文學院為系裏一些知名教授，特意在外語系留學生宿舍裏準備了幾間宿舍，並布置成了類似於酒店套房的房間。吳教授當晚散步後，便步行來到這裏。
當要拐進外文系教學樓時，看見了樓底下站著等他的女生。
他經過她時，微微的點了一下頭，然後先進入到留學生宿舍樓裏。
吳教授進入房間後，快速的換下了白天上課的衣服，只穿了一個深灰色的棉衣睡袍。
即便是這樣，房間裏的暖氣溫度也熱的他渾身冒汗。他走到暖氣調節閥那裏，看了一眼，又把暖氣的溫度調高了幾度。
之後，他拉起房間的窗簾，關上了吸頂燈，並打開了床邊的臺燈和落地腳燈。
最後，他從書櫃上拿了一本《中西文學文化關系學》，坐在了床邊的躺椅上，他翻開插著書簽的那頁，但視線一直盯著房間的門。
終於，有人輕輕的敲門了。
“進來”
吳教授這時才低下頭，假裝看書。
門沒有鎖，一個女生推門進入後，她站在門口沒動。
“把門鎖上”
吳教授擡起頭看了一眼門口。那女生回身把門反鎖上了。
女生覺得這個房間奇熱無比，本來就很躁動，她現在已經開始渾身冒汗，大顆的汗珠從她年輕的臉龐下滑落，她覺得這房間裏的溫度足足能有四十度。
“熱了就脫衣服吧”
吳教授看著眼前的女生說道
女生聽到後，十分聽話的把身上白色的棉服和圍巾脫了下來，小心翼翼的掛在了門口的橡木衣架上。
此時她身穿一件淡青色的緊身連體毛衣，傲人的雙峰忽上忽下，看得出她很緊張。
“王靜雅，你要是還覺得熱的話，就應該繼續脫”
靜雅看著只穿了一件深灰色棉服的吳教授，道貌岸然的坐在椅子上，心裏竟然有種莫名的激動。
於是她先脫下了棕色的棉靴，擺放整齊後，她站在門口，兩只手從大腿附近開始，向上掀起毛衣的裙邊，直至到頭頂完全褪去。
吳教授看著他的女學生。她此時只穿了一件乳白色分體的秋衣秋褲。
因為沒有了寬厚的毛衣做掩護，這畫面看得吳教授咽了咽幹渴的嗓子。
他的雙腿不自然的扭動了一下，隨後站起來，當著他學生的面，褪去了深灰色的睡袍，然後回身鉆入了被子。
他摘下眼鏡，上半身靠著床頭上，用左手拍拍身邊的床說
“來吧，都幾次了，還這麽害羞”
靜雅聽到後，小臉漲紅著，一邊褪去所有的束縛，一邊快速的向吳教授床上走去。
...................................
陳達穿的像個棉猴一樣，帶著厚厚的棉帽子，卡其色的圍巾包裹著臉，只能看見兩只大眼睛，而長長的睫毛上面還掛著冰霜。他用著厚厚的手套拽了一下圍巾，露出凍得發紅的鼻子，呼吸起來就像點了旱煙一樣，全是熱氣。
雖然正值中午，但依舊寒風淩冽。他不停的跺著腳看著前面這個日偽時期的建築體，嘴裏還在念叨著
“人文學院，剛才問詢處說的就應該是這了”
想到這裏，他朝著高高的臺階走了上去。
陳達剛剛掀起厚厚的棉簾子，一股熱浪撲面而來，一下子都暖和過來了。
他走進教學樓後四處張望。樓裏的設計風格，就如同他兒時去過的偽皇宮一樣，既有東方元素又有歐式風格，很難劃分到某一種類。但是樓裏透露出來的歷史感，確實是讓人感慨。
想到這裏，陳達突然覺得自己沒能上大學也是有些遺憾.
忽然，大廳右側的傳達室玻璃拉窗拉開了，一個中年阿姨沖著陳達喊
“哎，我說同學，你是哪個系的？以前怎麽沒見過你”
“哦，阿姨，我不是這的，我來找人”
“找人？外人不得進入，而且現在還沒下課呢，不準上去昂，你就在這等會吧”
“好吧，那我等等吧”
“咣”
拉窗又關上了。
陳達在墻上發現了各系教室的樓層位置圖，原來文學系在三樓。
他看到窗戶裏的阿姨似乎扭過身在看電視，尋思了一下，躡手躡腳的從側面走上了樓梯。
陳達從教室的後門窗戶向裏張望，他的視線放在教室右側的一個女生背影上。他知道那就是她，他突然覺得一切都顯得這麽不真實。
她似乎覺得身後有某種力量在吸引，她回頭看到了發如亂草的陳達。
陳達看到她回頭後，下意識的一下子蹲了下來，正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身後有人說話
“哎，我說，你個小夥子啊，不讓你上來，你就自己偷著跑上來了，你說，你在門口鬼鬼祟祟的幹啥呢？說，快說”
門衛阿姨掐著腰，如同力拔山河的女將軍一樣，虎視眈眈的看著蹲在地下的陳達。
“我，不是，我確實是找人”
陳達貓著腰走到窗戶旁邊的墻邊站好
“找人？我看你是心存不軌！”
“不是，阿姨，你這樣說就...”
“咣當”
後門打開了，芳芳走了出來，她面無表情的對阿姨說
“請阿姨不要打擾我們上課，教授正在裏面講重要的知識。拜托，還有，他是來找我的，你可以走了”
“哎，你這個...”
阿姨剛想理論，忽然從後門看到學生們和教授都皺著眉頭瞅著自己，覺得一陣臉紅，哼的一身就轉身下樓了。
芳芳慢慢的關上學校的後門，拉起滿臉懵逼的陳達，向走廊深處走去。
終於兩個人走到最裏面，在一扇窗戶前停下。
“對不起，我不是想打擾你上課”
陳達有些局促不安的說
芳看著對面的男生緊張的表情，沒有說話。
陳達看不出她目前的心理狀態，但有一點是確定的，她並沒有發火。
“陳達，你挺厲害的”
“啥”
陳達知道她說的什麽意思，但仍裝作聽不懂。
“我學生卡上的校徽很明顯吧”
陳達聽到後，才知道原來她是故意的。
“呃.....也不是很明顯”
“你找我幹嘛？”
她似乎又變成了列車上的女孩
陳達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沒事，我去上課了”
芳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忽然覺得她的手被拉住了，她扭頭看著陳達說
“你這是什麽意思？”
陳達覺得自己的手在顫抖，但仍執拗的說
“別走”
“為什麽不走？”
芳並沒有讓陳達松手，但表情還是冷似冰霜。
“我喜歡你”
陳達終於說出來這句話，他沒有覺得那麽難。但心跳已經到了嘴邊，頂的他的嘴唇微微顫抖。
芳沒有說話，也沒有掙脫他的手。
兩個人就這麽靜靜的站著，誰都沒能打破平靜。
陳達看著芳，她眼神裏透露著不好琢磨的哀愁。
陳達松開她的手。
“我走了”
說完，她轉身離去。
陳達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喜是悲。
她忽然又停了下來，然後轉過身又向陳達走來。
“6523698轉1206寢室，今晚上來找我”
陳達快速的記憶著這個電話，嘴裏不停的念叨生怕忘記了，他笑呵呵的看向窗外，碧藍色的天空上，萬裏無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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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她眼神中再一次流露出覆雜的情緒，她合起書走了過來。
“怎麽？看到我在太平間門口看書，被嚇傻了？”
說著她竟然對著陳達笑了起來。她的笑容洋溢淡淡的溫馨，小巧可愛的唇角似月牙般完美。恍如整個世界都為她的微笑而沈醉，而無數盛開含羞的花朵並將她圍繞，她猶如花中仙子般站在這“太平間重地”的一角，光彩奪目。
“沒.沒有，我是開心的楞住了”
他真心覺得是。
“芳芳，你怎麽跑這來了”
“看書，咋的，不行啊”
“還是看書？”
陳達想起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真的是看書，如果有條件我就進裏面去看書了”
陳達怔了一下，指著墻上的牌子
“去太平間裏面看？”
“咋？不行？”
芳芳一副俏皮的表情。
陳達看著眼前的她，無法和列車上那好像來自外太空的女人相比。
她居然也有這麽可愛的一面？
“這裏凍死了，一點都不好，也進不去，根本無法有代入感”
“代入感？？”
陳達面對這個迷一樣的女孩沒辦法正常溝通。
“對，代入感，好了，我們出去吧”
“好”
陳達跟在她的後面走了出來，在打開門的一霎，他又回頭看了墻上牌子，確認了，的確是太平間，自己沒有眼花。
兩個人在急診室大廳裏的長椅坐下。
這是陳達第一次離她這麽近，他緊張的嗓子發幹，看到芳芳晃動的雙腳好像還挺放松，但偶爾低頭看著放在腿上的書，似乎又變得有些沈默。
陳達這時才發現，她眼角下面有顆小小的“淚痣”。很小，只有離近才能看得出。都說有這種痣的女人，性格異於常人般堅韌並對人冷漠，但內心其實非常憂郁。看來沒錯，他眼前的這個女人雖然有時也對著他笑，但眼神中總是有落寞的神情。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她搖了搖頭。
陳達又失望了。
她從雙肩包裏掏出一個松下牌隨聲聽，而與此同時，陳達在她的包裏看到了一張學生卡。
她按下播放鍵，自己先帶上了一個耳機。然後把另外一個遞給他，這時，陳達的耳邊就傳來了溫兆倫的歌
《隨緣》
在這個空空蕩蕩的醫院急診大廳裏，原本陌生的男女，此時在分享一首歌，這本身就是一種緣分。陳達閉上眼睛，仔細聽著這首歌，隨緣，名字真好。
雖然粵語聽不太懂，但溫Sir溫暖的聲線，感覺像是一把透明的大傘把兩個人都罩了起來，就像是開創了一個新的天地。
過了一會，他睜開眼看她，她此時也緊閉著雙眼，嘴角微微動著，似乎在說什麽。他剛想仔細聽聽，但這首歌結束了。
她睜開了眼睛，拿下了耳機，一雙白皙的手伸在他的面前，微笑的看著他。陳達趕緊把耳機摘下來放在她的手心。她一邊纏著耳機線一邊說
“你可以問我兩個問題”
陳達欣喜極了，他看著她膝蓋上書說
“這是一本什麽書？”
“好問題”
她拿起這本泛黃的書，小心翼翼的拆開了用報紙包裹的封面，書名顯現了出來
《憂郁星期天》
陳達沒有聽過，迷茫的看著她說
“這書講的什麽？”
“這是第二個問題”
她美麗的眸子看著他說
“啊，這就算第二個啦？”
陳達有點急了
“算，必須算”
她說的斬釘截鐵
“那好吧，算吧”
陳達心裏暗暗在想，幸虧我看到她的學生證，就算買二送一吧，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芳芳翻開書的第一頁說道
“這本書的作者叫尼克·巴科夫，德國柏林人。《憂郁星期天》最早是匈牙利作曲家寫出的一首樂曲。當時正值二戰期間，歐洲世局動蕩，人心惶惶，許多人在聽了這首淒美樂曲，同時選在星期日自殺。
這股自殺風潮，從匈牙利開始蔓延至歐洲、大西洋彼岸，約造成140人自殺，最後樂曲遭到全歐洲禁播。書的作者就是以這首《憂郁星期天》為創作靈感最終寫成小說的。”
陳達想起了之前學琴時好像聽過這個故事，但他沒有打擾她，繼續聽著。
“故事講述的是二戰前夕，在德國納粹橫行的布達佩斯，一位叫做查波的猶太商人經營著一家餐館，他雇傭了一位鋼琴師，這位氣質憂郁的鋼琴師安德拉許創作了一支曲子名叫《憂郁星期天》。安德拉許愛上了伊洛娜，而伊洛娜對他也頗有好感，但同時和老板保持超越一般朋友的關系”
陳達心想這不就是3P的意思嗎？看來歐洲人老早就流行搞這個了啊，突然又覺得自己好下流，咋聽著這麽哀傷的故事想到了3P？於是他挺了挺胸脯繼續聽下去。
“被曲子吸引的德國籍青年商人漢斯出現了，他愛上了伊洛娜，但遭到拒絕。他跳進多瑙河自殺，又被老板查波救回。
德軍占領布達佩斯後，漢斯成了黨衛軍軍官，他逼迫鋼琴師安德拉許自殺了，還將餐廳主人查波送到了集中營。事隔數十年後漢斯重游故地，伊洛娜和兒子在同樣演奏《黑色星期天》的時候，毒死了他。”
芳芳講完整個故事後，她白皙的手不停著按著發黃的書。
“你來醫院太平間和上次半夜一個人在車間都是在看這本書，你是想體會什麽呢？”
她擡起頭，咬著嘴唇說
“這是第三問題，無可奉告”
說完，她站起來。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此時外邊天空已經泛白了，晨曦的陽光照耀著她的臉，慵懶的表情簡直是可愛至極。
陳達咽了咽口水也站起來說
“你餓嗎？我們去吃早餐吧”
她搖了搖頭，她轉過身伸出纖細白皙的右手，準備和陳達握手告別
“再見”
陳達滿臉失望，還是緊緊的握住了她的手，並早過了標準握手禮儀的時間，他還是沒有松手。
她看到後，對陳達笑而不語。他只好松開了手，撓了撓頭面露尷尬。
“走啦”
她沖他揮揮手，轉身離去。
陳達怔怔的站在那裏，一時間覺得似乎天又黑了下來。幾乎所有的光線，都隨著前面的女孩離去，留在他一個人獨自站在黑暗的原點上。
就這樣站了一會，他忽然想起一個事兒。他跑到掛號窗口要了紙和筆，然後憑借記憶，努力的想把她的學生卡上的校徽給畫出來。但搗鼓了半天，他看著褶皺的紙上歪歪扭扭的畫，實在是不敢恭維自己的畫畫水平。
陳達拿著這張紙，左瞧右看的便走出了急診室大廳。他站在大門口，擡起手仔細看著這張紙上的塗鴉，用力的回憶那張學生卡上的校徽。
這時，在小紙片的旁邊，他的視線看到了醫院對面一座建築，上面一個圓形的標志勾起了他全部的回憶。
“咦，對面大樓上的標志不就是她學生卡上的校徽嗎？”
他放下手中的紙片，踩著厚厚的積雪向醫院外邊走去。呼嘯的冷風讓他扣上了棉服的帽子，但視線仍舊沒有離開對面的大樓。陳達走出醫院大門，站在人行道上，看著對面的一片日偽時期的建築群。
“東北師範大學”
陳達張著凍得發紫的嘴，露出了傻呵呵的笑容。
芳芳告別了陳達後，就回到了馬路對面的學校裏。
清晨的東北師範大學到處充滿著，寒冷天天氣特有的氣味，既有松樹的芬香有又淡淡的煤煙氣味，混合成一種令人著迷的味道。她雖然一晚沒有睡覺，但仍回宿舍梳洗打扮後，前往人文學院大樓聽課。
東北師範大學是一座1946年就成立的學府，原名為東北大學。雖然名字與陽沈市張學良出資創立的學府相同，但卻分別有著不同的歷史，同時又與那所學校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比如東北師大的首任校長就是張學良的胞弟張學思。
這所學校屬於國內外知名的教育類高校，但其所屬的人文學院卻是輩出英才。從建院以來，一大批知名的作家及學者都來自與此。而芳芳就在這個矚目的學院裏讀書，她主修文學，兼修歐洲藝術史。
人文學院大樓原是1934年日偽時期的關東軍司令部。十年浩劫過後，1978年被省裏直接劃分給東北師大，後成為人文學院主樓。整棟建築有地上三層，地下一層，兩翼局部四層，塔樓五層，學院包括文學系、藝術系及新聞系和古籍整理研究所共四個單位。
踏上學院大樓高高的臺階後，她站在寬闊的平臺上，用手擋著清晨柔軟的陽光，向身邊的羅馬柱仰望。光芒穿透了纖細而被凍的通紅的手指，她忽然回頭張望，看著遠處醫大三院的主樓，嘴裏輕輕的說
“他真是個可愛的男生”
然後，便快速的步入了教學大樓。
人文學院內部的布局和日偽時期幾乎沒有什麽變化。因為整棟大樓屬於國家三級文物保護單位，所以學院只能根據現有的布局進行教學安排。
教授們的辦公辦公樓位於主樓的右翼，而文學系主任的辦公室走廊的最裏面。
此時，文學系主任吳永法正在寬大的辦公椅上，看著電腦裏的畫面。雖然他關閉了聲音，但從他的眼鏡片上，反射出的畫面可以看到，這視頻是多麽的不堪與下流。
上午的陽光照進辦公室，灑落在他不算寬厚的肩膀上，他一邊全神貫註的觀看電腦裏低俗畫面，一邊拿著英雄牌鋼筆敲擊著自己的臉，這對他而言，不過是上午例行的放松而已。
吳教授穿著藍色的格子保暖襯衣，外邊套了件並不合體的灰色西裝，下身米黃色的休閑褲搭配著棕色的皮靴，典型的學院派行頭。他的發髻很靠前，顯得額頭偏窄，不算稀疏的頭發向後梳著，鬢角上星星點點的銀發暴露了他的年紀。
他正值不惑之年，但事業有成。吳教授是全國文聯委員、中國作家協會副理事。這樣響當當的名頭，對於他來說不僅讓他衣食無憂，更重要的是，他可以肆意揮灑超強的生理需求。
按道理到了他這個年紀，應該懂得收精養神才對，但吳教授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不過面對滿臉皺紋的太太，他又無從下手，只好從他的女學生中尋找目標。
最近，他盯上了芳芳。
在文學系第一課室裏，學生們或交頭接耳或低頭看書，也有人擡頭看著窗外發呆，而她正在用手中的鉛筆在筆記本上素描。
“芳，你畫的這是誰啊”
說話的是她的同學王靜雅。她來自於一個偏遠落後的小縣城，父母親都是本分的農民。
她的成績不好不壞，長相也只算是中等。除此之外，她就是那種在學校裏，毫無特點的女生。
“沒誰，瞎畫呢”
她筆下的男人栩栩如生，俊美異常。
“這男人長的可真俊，你認識？”
“不認識，我自己想出來的”
“我才不信呢，不過說起來，你這個人文學院的校花，為啥還孤零零獨自綻放呢”
靜雅哧哧的笑著，她知道芳不會生氣，因為自己是她的室友兼好朋友。
“因為我不想”
她說這句的時候，忽然鉛筆芯斷了，她遲疑了一會，把這張還未畫完的素描塞進了書本裏。
“鈴鈴鈴”
上課的鈴聲響了，所有人都一下安靜了下來。他們知道這節課的教授並不喜歡學生吵鬧。
吳教授推了推他的眼鏡，步入教室。
他進入教室後就開始四處尋找，終於當他站在講臺上的時候，發現了右側一角的芳芳。
自從她出現在教授的視野之中後，他便竭盡全力去討好芳芳。結果可想而知，她總是和他保持必要的距離，甚至連眼神都不會隨意接觸。
吳教授看著今天的她，依然美麗如舊。寬松的駝色的毛衣原本穿起來應該不會顯得矚目，但此時她優雅的端坐在座位上時，卻顯得與眾不同。
“準備上課”
他又看了看教室右側的她，依然是低頭看著書，他心裏又是一陣失望及懊惱。
“芳，我覺得吳教授剛才又悄悄的看你了”
她的眉頭緊鎖，她知道如果靜雅看出來了，那麽其他人也會看懂。
“靜雅，我有點不舒服，先走了”
說完，她拿起書包和棉衣，輕聲輕腳的從後門走了出去。
當吳教授在黑板上寫完當日課程要點的時候，忽然發現她已經離開。他手裏的粉筆“嘎嘣”一聲被捏的粉碎，滿面怒容的看著掉在地上了半截粉筆，過了幾秒鐘，他恢覆了往日的表情，開始繼續開始上課。
人文學院為系裏一些知名教授，特意在外語系留學生宿舍裏準備了幾間宿舍，並布置成了類似於酒店套房的房間。吳教授當晚散步後，便步行來到這裏。
當要拐進外文系教學樓時，看見了樓底下站著等他的女生。
他經過她時，微微的點了一下頭，然後先進入到留學生宿舍樓裏。
吳教授進入房間後，快速的換下了白天上課的衣服，只穿了一個深灰色的棉衣睡袍。
即便是這樣，房間裏的暖氣溫度也熱的他渾身冒汗。他走到暖氣調節閥那裏，看了一眼，又把暖氣的溫度調高了幾度。
之後，他拉起房間的窗簾，關上了吸頂燈，並打開了床邊的臺燈和落地腳燈。
最後，他從書櫃上拿了一本《中西文學文化關系學》，坐在了床邊的躺椅上，他翻開插著書簽的那頁，但視線一直盯著房間的門。
終於，有人輕輕的敲門了。
“進來”
吳教授這時才低下頭，假裝看書。
門沒有鎖，一個女生推門進入後，她站在門口沒動。
“把門鎖上”
吳教授擡起頭看了一眼門口。那女生回身把門反鎖上了。
女生覺得這個房間奇熱無比，本來就很躁動，她現在已經開始渾身冒汗，大顆的汗珠從她年輕的臉龐下滑落，她覺得這房間裏的溫度足足能有四十度。
“熱了就脫衣服吧”
吳教授看著眼前的女生說道
女生聽到後，十分聽話的把身上白色的棉服和圍巾脫了下來，小心翼翼的掛在了門口的橡木衣架上。
此時她身穿一件淡青色的緊身連體毛衣，傲人的雙峰忽上忽下，看得出她很緊張。
“王靜雅，你要是還覺得熱的話，就應該繼續脫”
靜雅看著只穿了一件深灰色棉服的吳教授，道貌岸然的坐在椅子上，心裏竟然有種莫名的激動。
於是她先脫下了棕色的棉靴，擺放整齊後，她站在門口，兩只手從大腿附近開始，向上掀起毛衣的裙邊，直至到頭頂完全褪去。
吳教授看著他的女學生。她此時只穿了一件乳白色分體的秋衣秋褲。
因為沒有了寬厚的毛衣做掩護，這畫面看得吳教授咽了咽幹渴的嗓子。
他的雙腿不自然的扭動了一下，隨後站起來，當著他學生的面，褪去了深灰色的睡袍，然後回身鉆入了被子。
他摘下眼鏡，上半身靠著床頭上，用左手拍拍身邊的床說
“來吧，都幾次了，還這麽害羞”
靜雅聽到後，小臉漲紅著，一邊褪去所有的束縛，一邊快速的向吳教授床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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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達穿的像個棉猴一樣，帶著厚厚的棉帽子，卡其色的圍巾包裹著臉，只能看見兩只大眼睛，而長長的睫毛上面還掛著冰霜。他用著厚厚的手套拽了一下圍巾，露出凍得發紅的鼻子，呼吸起來就像點了旱煙一樣，全是熱氣。
雖然正值中午，但依舊寒風淩冽。他不停的跺著腳看著前面這個日偽時期的建築體，嘴裏還在念叨著
“人文學院，剛才問詢處說的就應該是這了”
想到這裏，他朝著高高的臺階走了上去。
陳達剛剛掀起厚厚的棉簾子，一股熱浪撲面而來，一下子都暖和過來了。
他走進教學樓後四處張望。樓裏的設計風格，就如同他兒時去過的偽皇宮一樣，既有東方元素又有歐式風格，很難劃分到某一種類。但是樓裏透露出來的歷史感，確實是讓人感慨。
想到這裏，陳達突然覺得自己沒能上大學也是有些遺憾.
忽然，大廳右側的傳達室玻璃拉窗拉開了，一個中年阿姨沖著陳達喊
“哎，我說同學，你是哪個系的？以前怎麽沒見過你”
“哦，阿姨，我不是這的，我來找人”
“找人？外人不得進入，而且現在還沒下課呢，不準上去昂，你就在這等會吧”
“好吧，那我等等吧”
“咣”
拉窗又關上了。
陳達在墻上發現了各系教室的樓層位置圖，原來文學系在三樓。
他看到窗戶裏的阿姨似乎扭過身在看電視，尋思了一下，躡手躡腳的從側面走上了樓梯。
陳達從教室的後門窗戶向裏張望，他的視線放在教室右側的一個女生背影上。他知道那就是她，他突然覺得一切都顯得這麽不真實。
她似乎覺得身後有某種力量在吸引，她回頭看到了發如亂草的陳達。
陳達看到她回頭後，下意識的一下子蹲了下來，正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身後有人說話
“哎，我說，你個小夥子啊，不讓你上來，你就自己偷著跑上來了，你說，你在門口鬼鬼祟祟的幹啥呢？說，快說”
門衛阿姨掐著腰，如同力拔山河的女將軍一樣，虎視眈眈的看著蹲在地下的陳達。
“我，不是，我確實是找人”
陳達貓著腰走到窗戶旁邊的墻邊站好
“找人？我看你是心存不軌！”
“不是，阿姨，你這樣說就...”
“咣當”
後門打開了，芳芳走了出來，她面無表情的對阿姨說
“請阿姨不要打擾我們上課，教授正在裏面講重要的知識。拜托，還有，他是來找我的，你可以走了”
“哎，你這個...”
阿姨剛想理論，忽然從後門看到學生們和教授都皺著眉頭瞅著自己，覺得一陣臉紅，哼的一身就轉身下樓了。
芳芳慢慢的關上學校的後門，拉起滿臉懵逼的陳達，向走廊深處走去。
終於兩個人走到最裏面，在一扇窗戶前停下。
“對不起，我不是想打擾你上課”
陳達有些局促不安的說
芳看著對面的男生緊張的表情，沒有說話。
陳達看不出她目前的心理狀態，但有一點是確定的，她並沒有發火。
“陳達，你挺厲害的”
“啥”
陳達知道她說的什麽意思，但仍裝作聽不懂。
“我學生卡上的校徽很明顯吧”
陳達聽到後，才知道原來她是故意的。
“呃.....也不是很明顯”
“你找我幹嘛？”
她似乎又變成了列車上的女孩
陳達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沒事，我去上課了”
芳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忽然覺得她的手被拉住了，她扭頭看著陳達說
“你這是什麽意思？”
陳達覺得自己的手在顫抖，但仍執拗的說
“別走”
“為什麽不走？”
芳並沒有讓陳達松手，但表情還是冷似冰霜。
“我喜歡你”
陳達終於說出來這句話，他沒有覺得那麽難。但心跳已經到了嘴邊，頂的他的嘴唇微微顫抖。
芳沒有說話，也沒有掙脫他的手。
兩個人就這麽靜靜的站著，誰都沒能打破平靜。
陳達看著芳，她眼神裏透露著不好琢磨的哀愁。
陳達松開她的手。
“我走了”
說完，她轉身離去。
陳達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喜是悲。
她忽然又停了下來，然後轉過身又向陳達走來。
“6523698轉1206寢室，今晚上來找我”
陳達快速的記憶著這個電話，嘴裏不停的念叨生怕忘記了，他笑呵呵的看向窗外，碧藍色的天空上，萬裏無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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