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祜不可置信的看著李氏，然後低著頭沒說話，他在等父親和大哥還有家裏其他人的說法，如果他們都覺得這應該是他出，那麽他出！

吳運芝倒是沒太大的想法，她覺得這錢他們還理所當然，她並沒有做啃老族的打算，父母把他們養這麽大，已經足夠了。

“胡鬧！李玉，當初你們結婚的時候是怎麽樣子？怎麽到你弟榮祜的時候就變了？大家平攤！”張父看小兒子越來越低沈的神色趕緊開口，生怕傷了小兒子的心。

聽完李玉的理智徹底的丟了，平攤的話怎麽說也得一二百，家裏滿打滿算也就那五十來塊錢，攤上這欠款，他們家接下來五六年恐怕都沒有收入了，這讓她怎麽願意？

“咋滴？是，我們花錢用的是大家的錢，可也不想想我結婚的時候只要五十塊錢，現在榮祜可是花了一千多？”一邊說著一邊擰著旁邊的老大讓他說句話。

“爸，不是我們不願意平攤，你看我們這一窩小的，五個孩子光學費都得十幾塊，在加上平時的吃喝穿，那還有錢啊！還錢，我倒是想，就是人家願意給我那麽多的時間嗎？誰家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平攤到我頭上完全就是黑賬了，還不起呀！”老大扭了扭身子，恰巧讓榮祜看到李氏的動作。

榮祜看到大哥的為難，對於大哥說的話他也表示讚同，他也不是非要大家平攤，主要就是想看一下大家的態度，“行了爸，我們自己慢慢還就是了。我這裏就我和小芝兩個人，做工什麽的也沒壓力，大哥那裏還有那麽多的孩子呢！”

“那哪行啊！我是你大哥的，當初我結婚的時候還是爸媽還的，現在爸媽老了就該我這個當你大哥的還了。我應你一聲哥，哪能這麽欺負你！”

或許是被李氏的動作給氣著了，也或許是突然被喚起了兄弟情義，老大也信誓旦旦的承諾一定要幫忙還。

榮祜突然想起自己兒時老大也是寵著他，經常帶著他串門，當他饞嘴時會帶著他買零食。家裏有了新衣或者零食，大哥從來都是給他，還不許二哥三哥跟他爭搶。

可是這些他都忘了，他只看到這些年大哥對李氏的縱容，還有李氏的刁蠻和囂張，他只看到大哥的錯卻忘記了大哥的好，他整天說別人記仇不記恩，可他又何嘗不是如此呢！否則他怎麽可能會忘記大哥曾經對他的好。

榮祜看李氏的手勁越發的狠，直接把大哥腿上的肉轉了一圈，心裏對老大越發的愧疚，“哥，不用了！小芝還有點錢，正好夠還欠債，你顧好你自己就好了！”

李氏聽見很滿意，“就是，小芝有錢那不就行了，我們還錢哪還的起啊！這榮祜都同意了……”

李氏還想繼續說下去，或許是被李氏掃了面子的原因，老大不耐煩的囔囔道，“閉嘴吧你！”

老二和老三嘴張了張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一個是真的沒能力，另一個則是心裏不舒坦就都不開口了，反正這個家裏也一直都沒有他們發表意見的機會，家裏的是是非非也和他們沒關系。

榮祜看事情穩定了才突然想起小芝一句話也沒有說，雖然知道小芝待他的心誠，應該不會生氣，但這筆錢不是小數，更何況小芝也只有那一千塊，已經花了一百多近二百，這欠款如果都讓小芝出了那也就剩二三百了，小芝會願意嗎？

吳運芝本來是一直在關註張母，要知道張母可是最愛熱鬧的，哪裏有沖突哪裏就有她的身影，結果今天竟然很沈靜的不開口，她一直關註著，這才發現原來是張父在制著她。

張父不時的冷眼還有張父的直接動手制止了她所有說話的機會，只要張母想張口，張父就會掐她一下順便給她一個冷眼，張母立馬哆哆嗦嗦的閉嘴了。

吳運芝一直沒註意榮祜看她的神情，要知道榮祜也不是那麽的堅定心裏也有忐忑，害怕小芝對他有埋怨所以也不敢正大光明的看只是偷偷瞥一眼，對方沒反應然後再撇一眼，還是沒反應？

榮祜就在猜想會不會是吳運芝生氣了，所以不願意搭理他，心裏有愧的他也不說話了，安安靜靜的吃東西。

張父和老大也看到了這個現象，跟榮祜同樣的想法誤以為吳運芝生氣了。對於吳運芝不甚明顯的動作在他們兩個有心人眼裏則是很顯眼的，在看吳運芝冷淡的樣子，兩個人也有了想法。

這一次的晚飯難得的實現了食不言，而寢不語卻沒有了實現的機會，所有人都在做著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

老大的房間老大難得的強硬，強烈要求李氏以後不得針對吳運芝，更不準在貪吳運芝的小便宜，而張父張母房間也在上演著同樣的場景。

一樣的男強女弱，平時不管他們怎樣的霸道囂張，可男人真的發怒的時候他們一聲都不敢坑，三從四德在她們的骨子裏根深蒂固，平時敢翻天也不過是因為丈夫的縱容，一旦沒了，他們就像被馴養的寵物，一切行動只聽主人（丈夫）的吩咐。

而榮祜他們房間卻是難得的男女平等，“小芝，你生氣了？”

“沒有啊！”吳運芝不理解的看著他，她什麽時候生氣了？

“真沒有？”榮祜又重覆了一次不過高高擡起的心已經回覆原地，他相信小芝是真的沒生氣，不過更多的可能是她恐怕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小芝，我準備用你的壓箱底把外面的欠債給還了，那都是我們結婚的時候借的錢，我想自己還，不想在勞累爸媽他們了。”

“嗯，好。”吳運芝眨眨眼，然後直接笑出聲，“我知道今晚發生了什麽事，聽的清清楚楚的呢！要不要我在給你覆述一遍？”

說完，吳運芝就哈哈大笑起來，她沒想到榮祜竟然會那麽可愛，看她不做聲竟然誤以為她生氣了，她說不榮祜還覺得她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還要把事情細細的跟她說清楚，這個君子作風的傻瓜呦！

榮祜無奈的看她一眼，果然是個天真的傻瓜，在家裏還沒有穩住腳跟就把自己的底細全給她了，一千塊錢她所有的財產，不過是十天的時間他都給花完了，還是還的外債，而小芝竟然還是不在乎的樣子。

兩個彼此心中的傻瓜在接下來的時間都是盡心盡力的寵著彼此，沒有了別人的爭吵多事兩人過了好一陣甜蜜的日子。

不知不覺時間就到了除夕，一家人一起守夜，外面的鞭炮聲不斷，老大家的幾個孩子鬧著讓開電視，榮麗不樂意死活不開，最後李氏撇撇嘴帶著孩子出去撿炮去了。

除夕夜家家戶戶都會放大盤鞭炮，一掛炮放完總會有幾個漏網之魚，這就留給村裏的孩子們了，撿炮放炮對於孩子們有著難以抵抗的吸引力。

孩子們走了屋裏的人也有些尷尬，還是張父提議大家一起玩牌。

原本是張父，老大，老三（榮青）還有榮祜四個人一起玩牌，玩鬥地主，每人十個花生，輸得人付一個花生。

榮麗他們看了一會兒也心癢了，在農村這是唯一的娛樂活動，她也喜歡玩這個游戲，覺得很有趣。

榮麗是這樣，吳運芝也一樣的蠢蠢欲動，在21世紀沒事的時候總是會喊著室友一起打牌，現在看到這熟悉的娛樂，吳運芝也想玩，“榮麗，還有紙牌嗎？”

“嗯，有，咱媽不會玩，大嫂又不在，咱還是玩不成啊？”榮麗看看屋裏只有八個人，張母不玩，七個人根本湊不成兩桌，不過就算知道玩不成還是拿出來一副紙牌，心裏懷有一種期待說不定可以呢？

吳運芝數數就算張母不玩還有三個人，奇怪的說道，“這不還有三個人嗎？三個人也可以玩啊！”

“三個人玩？怎麽玩？”榮祜一直關註著吳運芝的情況，這會兒聽見就讓老二替他的局，自己下來看小芝他們準備怎麽玩。

吳運芝看見榮祜過來就拉著他坐下入局，“三個人跟四個人的打法一模一樣，只是最後的餘牌變成四張，聯運牌由二連四運變成三聯五運，也就是說運子由四張變成五張，其他的都不變，你們聽明白沒？”

兩個人都點點頭就一起玩了，但是榮麗的技術太差，幾乎是局局輸，她是地主的時候輸的一敗塗地，不是地主的時候就拖後腿，一會兒吳運芝就不耐煩不想玩了，覺得沒意思。

榮麗自己也輸得心煩，不玩正符合她意，只是如果不玩牌就更沒有意思了，靜等更沒意思，想了想就喊榮祜他倆玩捉烏龜（又叫捉鱉或者捉鬼牌），吳運芝覺得好玩就同意了，而榮祜不想玩這麽幼稚的游戲退出了。

兩人協商好就決定如果輸了就在臉上用黑炭畫黑線或者是貼白紙條，結果風水輪流轉，吳運芝輸了一次又一次，輸多贏少，不一會兒吳運芝貼上就畫了好幾道黑線變成了花貓，臉上也掛滿了白紙條。

榮麗贏得開心不願意結束，吳運芝也輸得不甘不想終結，最後兩個人越玩越瘋，賭註越來越大，由一開始的畫一條黑線或者貼一張紙條變成畫黑線和貼紙條，又變成兩條黑線和兩條黑道。

理所當然的吳運芝越輸越慘，看見榮祜在那裏筆直的站著看戲，吳運芝嘴角掛起一抹陰笑，“榮祜，你也來一起吧，幫幫我。”

榮麗看著哥哥文靜的樣子不屑的大手一揮，“來吧，我一個鬥你們兩個。”

榮祜樂呵呵的笑著，看榮麗囂張的樣子也不說話，加入牌局以後用他強大的記憶和心算能力檢查出藏牌是哪一張後，就根據兩個人的抽牌習慣不動聲色的把這張牌送到榮麗手裏，給小芝她需要的。

理所當然的，榮麗的好運氣被推翻，幸運再也沒光臨過她。她也是自作孽不可活，賭註越來越大，她花了一個小時才把吳運芝整成這個樣子，結果榮祜只用了二十分鐘就讓她變得更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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