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貼對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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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運芝認真的搖了搖頭,她是真的不知道。唯一聽過的傳說也不過是關於年的傳說,據說曾經有一個叫做年的兇猛野獸,人們為了抵抗它,找到了它的弱點,原來是害怕紅燭和炸響聲。因此每年除夕家家都貼紅對聯,燃放爆竹,戶戶燈火通明,守更待歲。

這是她知道關於紅對聯唯一的傳說故事,但明顯的語境不合,榮祜提前貼對聯絕對的與傳說沒有關系。

吳運芝期待的看著榮祜,眨著眼賣萌,“榮祜~”

“行了,別撒嬌。”榮祜無奈的嘆息,果然他就是養了一個不成熟的好奇寶寶,“在這裏有一個習俗,紅對聯代表著守,也就是說貼了紅對聯之後家裏的東西不可外傳,不然就破了風水,接下來的一年運道不好,金錢物品就會只出不進,所以……”

“所以什麽啊?我還是沒有聽懂。”吳運芝帶著疑惑的目光看著他。

榮祜捏捏眉頭,他越發的不懂吳運芝這單蠢的腦子是怎麽長的,他覺得他說的已經夠明白了,“借東西會壞了運道,還東西也一樣,所以家家戶戶貼對聯之前都會把借別人家的東西能還的東西還回去,如果沒辦法還了,就貼上對聯。”

“啊”吳運芝有些似懂非懂,她模模糊糊的感覺到好像是因為不願意還東西所以才提前貼對聯,但她覺得應該不至於吧?

“嗯。”榮祜神色很是認真,聲音有些低沈,“外債也一樣,所以那些欠錢很多的人家都會提前貼對聯,這樣就不會被追討外債了。”

“哦!”吳運芝點點頭,終於懂了。不過這件事她都沒有聽說過,應該是這裏約定俗成的習俗,沒有任何的科學道理,甚至推廣度估計都不大,在現代甚至是在現在的鎮上,做生意的貼了紅對聯之後有人來買東西不照樣還是賣了,也沒見有誰把生意推走不做的。

吳運芝越想越覺得自己說的有道理,真真的是沒有一點科學道理。經歷了穿越這件事她不敢再肯定的說自己是信奉科學的,但20來年的習慣不是說丟就丟的,身邊的故事傳說她總是不自覺的用科學去驗證。

在吳運芝點頭肯定還有微笑的時候,榮祜的心裏越發的不是滋味。看身邊的對聯已經剪裁好了就直接出去了,不想在看見吳運芝的那張笑臉。

“哎,幹嘛呢?”吳運芝聽見重重的腳步聲,大刀闊斧的走姿把他的憤怒不滿展現的淋漓盡致。

吳運芝轉頭看榮祜的時候目光不經意的掃過她前些天剛買的日歷,她這才懂了,榮祜剛剛說過他們家以往就是二十四五貼對聯的。

她使勁的拍拍腦袋,然後瘋了一般的往外跑,“榮祜,等等我!”

榮祜在前面聽到慢慢的放緩了步子,還沒走兩步就聽到“啪嘰”一聲。

回頭一看,原來是吳運芝慌忙的追他,只盯著他的背影也不看腳下,忘記了84年的今天還有門檻這個東西,所以直接被絆倒摔下了。

(ps:關於門檻,看過古代建築或者家住農村20歲以上的朋友們或許知道,這個門檻的狀態就是在門口處用木頭加高有一二十厘米高,長度與門等長,寬大約五六厘米的樣子。)

“來,先站起來。”榮祜慢慢的攙扶她起來,心裏一陣懊惱,明知道她單蠢,很多事都半知半懂的,心大不愛細想,自己還為了那可笑的自尊心而生氣不舒坦。

明明做錯的人是他,最後受傷害的卻是小芝,在看到吳運芝額頭上還有手上的傷口就更加的自責了。

“來,我先給你用熱水洗一下,然後用毛絨(ps:毛絨學名水燭、蒲草、水蠟燭、狹葉香蒲)按一下止血。”

吳運芝看看自己的手不過是被地上的沙土刺破皮了而已,手上的血也就那一星半點,在看榮祜慌慌張張的忙碌,感覺很安寧,很享受。

“榮祜。”

在榮祜把毛絨按在傷口處的時候,吳運芝看著他認真的模樣,眼中蘊含的愧疚和擔憂,吳運芝不自覺的就抱住他。

吳運芝的感動榮祜只覺得是她疼痛難忍,心疼的沖著吳運芝的傷口呼呼,完全忘記了自己曾經被鐮刀斧子等工具傷到鮮血淋漓卻滿不在乎的時候,“怎麽了?是不是疼的緊(狠),忍一下,一會兒就好了。”

“我沒事,榮祜。”吳運芝淡然的笑笑,然後擺動手給他看,“你看,不疼。”

“嗯。”

榮祜只是低著頭然後擡起腳就去弄漿糊了,吳運芝哭笑不得的跟著他,明白的知道他是害羞愧疚,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冷心無情漠不關心呢。

榮祜自己攪好面疙瘩就開始煮,吳運芝想幫忙榮祜不許,執意自己做不許小芝碰,最後吳運芝只能按照他的意見坐在院子裏的椅子上靜靜地看著他忙碌。

煮好漿糊,榮祜拿著刷子(掃桌子用的笤帚)將漿糊往墻上刷。

(ps:笤帚又稱掃帚,由掃帚高粱即假高粱、草高粱用繩子捆綁而成,高粱帶部分籽的留有一米長的把的叫掃帚用來掃地,高粱不留籽留有二十厘米長的把的叫笤帚用來掃桌子。)

吳運芝看他手裏端著漿糊和笤帚,根本就沒有空餘的手去貼對聯。等榮祜把對聯拿出來準備貼的時候漿糊已經幹了。

貼對聯一直都是兩個人的事,一個人貼,另一個人刷漿糊順便看貼的是否整齊。這工作一個人根本就幹不了,漿糊太稀,黏性不夠,天氣還很寒冷,不一會兒就幹了。

吳運芝想幫忙,可還沒等她起來榮祜就斜眼瞪她,不許她動彈,“榮祜,這幹的太快了,我幫你吧,兩個人一起也能快點幹完。”

榮祜擡頭看看刷在墻上已經幹掉的漿糊,“你坐著註意,我去喊榮麗。”

“哎!我真的沒事。”

可惜無論吳運芝怎麽說榮祜都不同意,認定了她不能幹活。

看吳運芝不放棄的樣子,榮祜狠瞪了她幾眼,“榮麗,榮麗。”

榮麗正在屋裏做衣服,聽見榮祜的喊聲就出來了,“哎,怎麽了?”

“來,我刷漿糊,你替我貼對聯。”榮祜說著就繼續開始刷漿糊,根本就不給榮麗拒絕的可能。

正所謂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最近幾天她沒少收榮祜他們兩口子的東西,就那做衣服的布還是吳運芝給她買的,雖然自己很急迫的想繼續做衣服但也不好意思對榮祜的話視而不見。

只能嘟著臉不情願的拿著對聯,“我都不識字怎麽幫你貼啊,上聯和下聯我都認不出來。”

說完榮麗心裏也有些僥幸,四嫂是識字的,而且現在很閑,更何況兩口子一起不是一件很浪漫很美好的事情嗎?

榮祜目光裏閃過一絲不明的意味,往年貼對聯的時候其他人都不願意,老的指使大的,大的指使小的,最後只能他倆幹,可以說貼對聯這個活就被榮麗他倆承包了,這會兒榮麗以嘟囔自己不識字不認上下聯,榮祜怎麽可能看不出來榮麗的小心思。

“你嫂子的手擦破流血了,這會兒沒法幫忙,等今晚的時候你順便看著把飯做了。”

吳運芝聽見只覺得榮麗是真的不認識上下聯所以覺得很麻煩,還不如她親身上陣,更何況榮麗過不了三四個月就結婚了,做飯廚房油煙大,現在也沒有什麽好的化妝品,所以她幹脆就不讓榮麗做飯了,讓她好好養養皮膚。

兩件事吳運芝都不打算讓榮麗幹,新嫁娘就應該漂漂亮亮的,最近幾天的相處,她也相信榮祜的那句話,張家人不壞,這幾天大家相處的還不錯,她也願意對榮麗好。

吳運芝的拒絕剛出聲榮麗面上的喜悅就暴露無遺,所幸吳運芝在她的背後並沒有看到,不然她就會發現自己看錯了人,開始三天根本不是考驗而是本性如此。

榮麗的喜悅還沒有徹底的擴展開,就看到榮祜不滿的神色,露出勉強的笑容,“四嫂,不用了,我看裁剪痕跡也能看出來上下聯。”

“嗯,那你來吧。”吳運芝也不想忽視榮祜的好意,榮祜是為她好的,哪怕這種好沒有經過她的同意,但也不能改變榮祜想要對她好的本質。

所以她自然不會反駁榮祜的好意,再說有關裁剪這回事本來就是,自己裁剪的痕跡和原本固有的邊緣痕跡是不同的,看一下自己裁剪的痕跡在哪裏變知道上下聯了,裁剪痕跡在左邊就貼左邊,在右邊就貼右邊就是了,識字不識字都是無所謂的。

去廁所的老大經過看見這邊的場景嘴角微微翹起,榮麗果然永遠都是這麽蠢,記仇不記恩,記恩也只是記兩天。

兩個人不過兩三分鐘的時間就貼了兩幅半,也只剩下三副的了,榮祜心裏一陣的別扭,欠債還錢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可因為他家的狀況不得不做這種小人行徑。

“榮祜!”張強看著他家正在貼的對聯臉色很難堪,今天早上兒子調皮爬墻頭摔下來了,手裏的錢花的所剩無幾。

今天上午在鎮上恰巧遇見張父,父親就向張父討要二十塊錢,當初榮祜結婚的時候借了他一百二十元,他家也知道張家沒錢但兒子的病情一樣的不容忽視,所以想著一起拼湊拼湊。

張父很爽快的說讓今天下午來拿,結果呢!他來了,張家卻已經貼紅對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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