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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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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回來了。”

武運敏看著屋裏的一群人,大姐家的一家五口,還有爸媽弟弟都圍著小妹兩個人,心裏就很是不滿,她也是家裏出嫁的姑娘,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得水,她現在也是客人,可爸媽還有大姐弟弟都不來接她,更不用說她還是帶著客(女婿)一起回來的,但家人竟然都沒有放在眼裏。

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得水,現在家裏的人都不把她當回事了,如果她不出聲恐怕還是圍著武運綾團團坐,真是可惡!

“二姐,你回來了。”小芝看見活久見的二姐,熟悉而又陌生,熟悉的是原來的武運綾,陌生的是曾經的吳運芝,她從沒有二姐,只有相依為命的大姐。

“哎,小芝,看來今天我不該回來哈?看看這一家人沒一個歡迎我的。”武運敏看著吳運芝喜滋滋的樣子就厭煩,又蠢又笨還不招人喜歡,本來就醜笑的更醜了。

“武運敏!”

武父一聲喊鎮住了所有人,武父一直都是威嚴的,從來都是批評教育,尤其是武運敏,被武父教訓的次數最多,而大姐武運榮天生老實勤快,雖然不招武父歡喜,但也不至於厭惡。

只有武運敏,天天被訓斥,有時武父都恨不得跟她斷絕關系。武運敏雖然尖酸,但在武父的面前也得老老實實的,武父一直以來都是積威甚重,他的怒氣更是讓武運敏看見他如同老鼠見了貓。

看著武運敏跟大家陪笑,大姐武運榮又心軟了,她對家裏的幾個弟妹都是一視同仁,二妹雖然有些小毛病,但都是無傷大雅的,但是父親卻很是嚴厲,只有小妹在父親的面前有點臉面,就算是小弟在父親面前也不受寵。

“爸,這二妹剛回來。”

武運敏撇撇嘴,她就知道大姐不靠譜,老實的嘴笨不會說話,只是她也算是大姐帶大的,大姐比她大八歲,從小帶著她,每次她惹禍都是大姐背黑鍋,她也不是喪心病狂的人,忘恩忘了徹底。

只是大姐一碗水端的太平,她不喜歡小妹,大姐卻一視同仁,盡管知道大姐是對的,但她心裏過不去,總感覺大姐是背叛了她。所以,這些年她對大姐的態度一直都是忽冷忽熱的。

武父看看幾個女婿都在也放緩了臉色,“嗯,咱家就你們三姑娘,現在一個二個三個全都出門(出嫁)了,以後你們在婆家的生活都不會想在家裏一樣如意,總有不如意的地方,所以這時候就是表現你們氣度的時候了,想得開了生活也沒那麽多的磋磨,想的多的生活就全是磋磨。”

大姐武運榮點點頭,她剛嫁過去的時候沒幾年婆婆就癱瘓了,生活也是有很多不如意,大女兒也只能狠心送回娘家幫忙養著。她伺候婆婆伺候了八年,從她家大姑娘一歲開始,一直到大姑娘九歲。

二姐武運敏則是撇撇嘴,她家婆母還有公公大人對她好極了,甚至可以說是唯唯諾諾,畢恭畢敬,讓往東絕不敢往西,家裏的財政大權全由她掌握,生活怎是一個如意了得,至於婆婆磋磨媳婦在她家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好嗎?她不磋磨婆婆他們就該謝天謝地了。

只有吳運芝認認真真的聽著,21世紀的婚姻關系還有婆媳關系跟現在的80年代還是有很大的不同的。21世紀已經開始婆媳親如母女,而現在還是流行多年媳婦熬成婆,一個熬字就透漏了所有。

“哎,小敏,你也別不信,還有小芝你們,好好想想你嬸嬸。”

武父看著二女兒不屑的眼神,也不在意,他主要就是說給小女兒聽的。其他人的婚姻都是他精挑細選的,只有小女兒是自己挑的,讓他很不放心。

大女婿老實勤奮,跟大女兒很相似,能吃苦。大女兒的嫁過去的時候沒有公公,婆婆雖然不是很親,但也不是壞婆婆。大女兒剛嫁過去第二年就癱瘓了,雖然照顧著辛苦些,但也是自己當家做主了。

二女兒自私自利,想法多有心眼,不會讓自己吃虧,所以給她找了軟弱的二女婿一家。因為家窮,家裏的一切都是由二女兒管著,剛嫁過去由武家還有自己的嫁妝當靠山資本,直接當家做主,女婿一家也不多說什麽,不過對二女兒的名聲有礙,只是二女兒也不在乎就是了。

只有小女兒從小嬌寵,有心眼卻沒行動力,當家做主更是立不起來,立不起來脾氣還大,盡管女婿令他很滿意,文武雙全還有責任心,但他還是深怕小女兒走了他嬸嬸的舊路。

“嬸嬸?哪個嬸嬸?”小芝好奇的問道,她的嬸嬸眾多,記憶更是模模糊糊,對於父親說的嬸嬸也有些不明白。

而大姐還有大姐夫臉色泠然,他們已經知道父親說的是哪個人了。那個嬸嬸應該就是鄰居四叔家的嬸嬸,那個嬸嬸已經過世多年,當年剛嫁過來的時候也是歡天喜地,只是生活並不如意,生活裏還有醬米油鹽,點點滴滴的小事。

嬸嬸在家也是嬌寵著長大,而後來嫁人也是嫁得自己心儀的。可以說她的前半生就是人生贏家,而後半生全是悲劇,剛結婚總是有磨合的,婆母雖不是大善人,但也差不離,只是有著大多數婆婆的毛病,看著兒子兒媳濃情蜜意的,覺得兒子被搶走了就有些找茬,但也不是什麽大礙,不過就是覺得偶爾飯鹹了,口味不對,或者是覺得兒媳亂花錢了,又或者是偷懶不幹活,亦或者是不心疼兒子。隔幾天總要找一次茬,真的是討厭一個人的時候對方呼吸都是錯的,嬸嬸的婆母就覺得嬸嬸哪哪都是錯的,不過也有忍耐,偶爾鬧一次。

但嬸嬸過不去想不開,婆母的一個白眼她難過,婆母的隨便一句話她覺得話裏有刺,嬸嬸第一次感覺到婆母的惡意,之後婆母的一切動作她都覺得是對她的挑刺不滿。她是一個小氣的人,並不是說她吝嗇,而是說她氣度小。

就這麽雞毛蒜皮的事,嬸嬸就覺得委屈至極,日子難過,她每每傷心難過,卻不敢對婆母發火反駁。二十年前的婆媳關系更加慘烈,婆母就算是磋磨死媳婦的也大有人在,嬸嬸的已經是很好了,但閨中和婚後生活的強烈差距她接受不了,她整天都在生悶氣中。

生悶氣傷身是必然的,不過半年,嬸嬸用現代話說就是得了抑郁癥,在那個年代,一個吃不飽穿不暖的年代,他們還有著骨子裏的堅強,所以盡管隨便一個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讓她氣悶昏厥,常常生病,但平時還是和沒事人(沒毛病的人)一樣生活著,除了她經常昏厥生病。

六七年過去了,在她家日子剛剛好過的時候,她的身體徹底垮了,因為胸悶氣短而跨的,再一次生悶氣中一口氣沒上來,徹底的昏厥過去再也醒不來了。

吳運芝聽大姐說完自己仿佛也有了印象,只有榮祜擔憂的看著吳運芝,他家的矛盾可比她嬸嬸的大多了,她嬸嬸家的是三五天一次而且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他家是一天鬧三五次,小芝……

“爸,你放心吧,我不會像小嬸嬸一樣的,我沒那麽小氣,太無聊了,跟他們生氣不值得。我會照顧好自己,只要沒觸及我的底線便隨他們,我不會在意,觸及我的底線,我也不是好惹的,我不在意的事就不會放心裏,更不會生悶氣,這太傻了,沒傷著敵人反而毀了自己。”

“嗯,你記得,難得糊塗。我不敢說你奶奶是無辜的,她的行為就像是爬到腳面上的蛆——不咬人它惡心人,但你嬸嬸也不無辜,她如果想得開就不會如此,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但也沒人會因此而過不下去。做人要大氣一點,做到宰相肚裏能撐船才好,這樣別人才傷害不到你。”

吳運芝點點頭,她也覺得是如此,21世紀的生活姐夫待她不也是如此,總挑刺看不慣,大學的同學們更是如此,都是從小被嬌慣的獨生子女,矛盾沖突不斷,如果事事在意真的沒法過了,她從不在意這些事,矛盾在她心裏只留一刻鐘,解決了這事就過去了,她的記憶不好忘性大。

“榮祜,你也記得,難得糊塗。有些事自己心裏有個撈摸(大概得分寸)就行了,不需要追根究底,更不需要放在心底,能過得去的人和事那就忘了吧,不然就是傷人傷己。夫妻之間,婆媳之間,姑嫂之間,妯娌之間都是過不去的難關,不可能不開始就是相親相愛的,都需要相互磨合,不同的生活環境,不同的家庭背景,不同的教育文化都是他們發生矛盾沖突的原因,而你在其中更是重中之重,他們之間的矛盾很多時候是對錯的,這時候就該你發揮作用了,你記住你不是裁判更不是判官,你只是中介,你只負責調解,是非對錯心知肚明即可,不需要說出來,說出來就又是一場災難了。”

“你懂嗎?榮祜,小芝從小被我寵著長大,沒責罵過她一句,更沒動過她一指頭,她可能會蠻不講理,這時候你說她罵我我都理解。但如果她沒錯,你故自(自己故意)扭曲事實,把錯誤放在她頭上,我不會同意,是非曲直你給個理由,你家其他人可以給她委屈,但你不能!”

武父嚴厲的說道,小姑子很快就出嫁了,姑嫂關系不過半載,他們一家過不了三五年也該分家了,妯娌婆媳也遠了,只有夫妻之間是一輩子的事。他最後一句話應該會給張榮祜一個很大的沖擊,他家的其他人給小芝委屈,但他不可以,小芝的幸福都系在他身上,以他的責任心肯定會護著小芝。

說他老謀深算也好,說他狡猾如狐也好,他都不在乎,只要女兒幸福就夠了。

武父的猜想沒有錯,他的話確實給了榮祜很大的沖擊,這一瞬間他想不到妹妹即將出嫁,也想不到將來分家,他只覺得小芝身邊全是虎狼豺豹,沒一個對小芝好心好意的。

“爸,你放心,我會護著小芝的。”

吳運芝不自覺的把手伸向張榮祜,一黑一白的兩只手緊握在一起,仿佛沒有人可以把他們分離。

作者有話要說: ?人生最大的痛苦,不是清楚不了,而是糊塗不了。想清楚有聰明就夠了,想糊塗卻需要智慧。活人生,最後就是活智慧。清醒的人知道自己想要什麽,而清楚的人是什麽都想要。人可以不清楚,但不可以不清醒。要讓一顆心,慢慢地欣賞在路上,而不是憔悴掙紮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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