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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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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如一匹上好的綢緞,染著紫奧城幽深的光影與艷麗的姿容。交錯出紛繁奪目的光澤,日覆一日徐徐展開,在對如貴嬪日覆一日的盛寵中,他的眼,他的心,他的精力也逐漸衰退下來。一應政事奏折,皆有陵容先過目,再挑出要緊的讀與他聽。朝政之事陵容已爛熟於心,卻仍事無巨細問他意思,直到他自己也覺得厭煩,只叫陵容自己相宜處置。更甚者,在他禦體不適的日子,立於禦座垂簾之後,替他細聽朝臣奏諫,再在適當時轉述與他聽。

同時朝中立太子的呼聲此起彼伏,愈演愈烈。

此時紫奧城中,唯有陵容身份最尊,因而借“子憑母貴”之說請立秦王予浩之聲最高,此外,亦有不少老臣以為“主少國疑”,提議立長,以皇長子為太子。朝中,頓時分為兩派,爭執不休。主張立貴者以為“齊王平庸,且齊王妃出身不高,不可母儀天下”;立長者則認為“主少而母壯,皇後一旦借此成為太後,必然把持朝政,牝雞司晨。”

立太子之事紛爭連續年餘,玄淩亦不堪煩擾。然而他身體日衰,國本之事必須盡快有定奪,才能安穩國中人心。

這一日,他依舊命陵容立於禦座珠簾之後,沈默傾聽。

國本所爭,不過是在立長還是立嫡。予沛本就默默無聞,予涵因其生母而受非議,都不具備立儲的資格。

最終還是予浩嫡皇子的身份占優勢,壓倒反對者的聲音。在前朝有皇帝和親弟的支持,後宮有皇後母親的援助,而且他在赫赫來使時的表現也讓朝中多位大臣滿意。

乾元二十五年的芒種,在玄淩昭告天下立二皇子為太子後,他就更加肆無忌憚寵幸備受爭議的如貴嬪,哦,不對是甄昭儀。

二皇子被冊立沒多久後,她也被冊封為九嬪之首的昭儀,終日與玄淩尋歡作樂。直到有一日,玄淩在她宮中吐血,病重。陵容‘大驚失色’立即召了六宮妃嬪去侍疾,下令禁閉整個棠梨宮直到玄淩醒來。

後宮的頂梁柱倒下,讓所有依靠玄淩的妃嬪焚香禱告,恭一夫人更是通宵達旦給皇帝祈福。

陵容在玄淩昏迷不醒後不眠不休隨侍在側,當然明面上是這樣。

終於在昏迷五天後的早上,玄淩終於醒了過來,他一醒就是傳幾位高位後妃入儀元殿,審問甄玉婉。

玄淩赤紅著雙目指著小廈子手心一顆米珠大小的粉色香餌,失望看著底下跪著的甄玉婉,“原先朕還以為你只是一時糊塗,為了留住朕才在帳閨中用這種使男女動情的香料。可沒想到你還動用禁藥五石散,敗壞朕的身體。”說著他又喘了兩口,陵容忙輕拍他的後背,待他喘過起來,又問道:“朕自問待你不薄……”

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被甄玉婉打斷,“拆散我與九郎的緣分,讓我成為純元皇後的替身,這便是皇上的不薄?我的家族為皇上扳倒汝南王,鬥倒慕容家,可皇上卻能輕易聽信他人讒言,害我甄氏滿門。哥哥一心想為國效力,卻那樣輕易死在嶺南。”她一雙美眸中滿是仇恨,怒斥玄淩:“昏君根本不配尊為九五之尊!”

玄淩臉上青紅交替,最後被憤怒與震驚取代。除了妃嬪私通的事情外,陵容從未見過皇帝如此震怒的神情,仿佛有無數雷電在他的情緒中爆發。皇帝厲聲喚過小廈子,“給朕狠狠掌這個賤婦的嘴!”

所謂的“掌嘴”並非打耳光,而是用木尺擊打甄玉婉的嘴唇與下頜部分。木尺擊打在皮膚上有“劈啪”的脆響,耳錯聽見會以為是鞭炮喜悅的昂揚。很快,甄玉婉鼻子以下的部分高高腫起,口中不斷有鮮血溢出,直到她痛楚地吐出兩顆牙齒。

玄淩伸手示意停止,厭惡地望著她,眸中厲色畢露,輕輕吐出兩字,“賜死。”

“呵呵。”甄玉婉喘著粗氣笑了,她似乎早已料到自己會有今日,只可惜有靈犀、予涵在,她不能直接弒君。

窗外那一束一束澎湃輕盈的鳳凰花燃起漫天淒美的紅色火焰,如一葉殘花的甄玉婉,便被拖拽著消失於這片紅色之中。

輕柔為玄淩捶打因憤怒而牽動的咳嗽,陵容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抹淺笑。她並不擔心自己會被牽連,整件事情從發生到結束,她起到的不過是誘導作用。她就是明白甄玉婉對玄淩日益劇增的恨意,才會安排她成為整場戲最華麗的暗殺棋子。

被逼急了的女人可是一把溫柔刀,刀刀致命。就算甄玉婉這把被折斷,她還藏著另一把更大膽野性的。

甄氏姐妹的死成了這個後宮不可提起的禁忌,而有著甄氏血脈的予涵、靈犀也成了燙手山芋。若是平時,無論是皇子還是皇女,宮裏多的是妃嬪願意撫養,可這對龍鳳胎卻因為他們的母親,小姨而令眾人避之唯恐不及。

玄淩下旨把予涵過繼給平陽王為嗣,而靈犀則交由太妃撫養,若將來有他國求取和親公主,靈犀就會是最好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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