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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面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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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聊了一會兒,突然雲俏進來道:“敏妃來看望娘娘.”

陵容與安意、安素對視一眼,有意讓她們先回避,二女看懂她的意思起身往屏風後走。陵容笑吟吟道:“敏妃難得有這樣雅興。”

自皇後被冷落,胡蘊蓉春風得意,在衣飾上更著意於華貴莊重,今日一襲朱紫色貢緞外裳,繡宮妝樣式千葉攢金芙蓉,花蕊上皆綴了瑩亮水晶珠子,頸間一抹疊翠繁花絲錦中衫透出一絲春意,映著頭上一色赤金嵌朱紅瑪瑙的十二支景福長綿簪,行動間但聞環佩玲瓏之聲,整個人便似被籠在那一團金色的光暈中,叫人不敢逼視。相形之下,只著一身姜黃宮裙,佩白玉長簪的陵容倒是極為素凈,只是陵容一向自信自己的美麗不是簡單的用珠寶華服堆砌,也不輸於人。

胡蘊蓉一手牽過陵容手,細細打量陵容兩眼,方似笑非笑道:“姐姐穿得好簡素,難怪表哥總在我們面前稱讚姐姐賢惠會持家,倒不似我一味喜愛奢華,不得表哥的眼緣。不過姐姐也的確是個萬裏挑一的美人,即使身著素凈也依舊是美的。所以表哥眼界才會那麽高。”

陵容有點不適應胡蘊蓉突如其來的熱情,畢竟她們先前一直是敵人來著。她就不信胡蘊蓉能忍下被自己破了“萬世永昌”這個神話的氣。

陵容向她笑道:“妹妹難得出來走動,今日興致倒好。”

她“呵——”地一笑,引過身後一名女子,“這是隨國公夫人的養女許怡人,姐姐瞧瞧可是個可人兒麽?”

那女子大約十五六歲年紀,容色嬌麗,是個極出色的美人兒,恭恭敬敬向陵容請了安。陵容隨口笑道:“難怪叫怡人,一見之下果然叫人覺著心曠神怡。可許了人家了嗎?”

胡蘊蓉微微偏轉了頭,看著許怡人的目光似在打量什麽精致得意的玩意兒似的,“怡人雖然不是隨國公嫡出的女兒,可隨國公夫人把她自幼收在身邊,養得跟掌上明珠似的,一樣的尊貴,怎肯隨意許人呢?”

陵容隱隱猜到她的來意,大概是希望她在選秀的時候稍稍放手,讓這個許怡人輕松過選。稍稍繃住笑意,盈盈看向她道:“妹妹最古道熱腸的,可是為許小姐相中什麽人家了麽?”

胡蘊蓉曼步至庭下,隨手折下一朵雪白香花,道:“好花也得種在貴妃姐姐的宮苑裏才開得艷,若隨手栽在什麽窮家小戶裏,怎會有這樣好顏色?既然姐姐都覺得怡人叫人心曠神怡,不如就讓這朵好花在姐姐□□下開在宮裏吧,也叫看見的人都能賞心悅目。”陵容無說話,只依舊微笑看著她,胡蘊蓉牢牢將目光迫在陵容臉上,“怡人與本宮性情相投,本宮也想宮裏多個做伴的人.若姐姐覺得怡人不配入選不適合侍奉皇上,讓她在我身邊伺候也可。”說罷,只調弄著指尖香花,再不看陵容。

許怡人盈然拜倒,“奴婢蠢笨,能侍奉娘娘左右已經萬幸,怎敢高攀入選宮中侍奉皇上.”

“奴婢?看來是真的很有心。”陵容不覺含笑,“妹妹是直心腸的人,這點最難得。怡人既與妹妹性情相投,又是隨國公夫人的掌上明珠,我想大選之日,必定能得上的註目。”徐徐上前折下一朵粉色香花別在許怡人如雲的青絲間,“妹妹就如此花有色有香,定然能得到陛下的鐘愛。妹妹既與敏妃親近,便是和本宮親近,有空多來鴛鸞殿走走也好。”

胡蘊蓉唇角微揚,眉色勝春,“有貴妃這番話,我也能安心了。”她仰首看一看如金日光,“天色不早,我也帶許怡人回宮,先告辭了。”

待她走後,安意才與安素攜手進來,安意捧了盞清茶給陵容,緊張道:“大選還未開始,她就急忙往宮裏張羅自己的人了。”

陵容吹一吹茶水,道:“年老色衰,是女人都會怕,怎能不為自己安排後招。”陵容擱下茶盞,意味不明的笑了起來,“只是她算錯了我是否會真心去幫她。”

安素疑惑道:“可姐姐方才應允她了。若此事不成會不會找姐姐麻煩啊。”

“我進宮整整十一年,誰沒找過我麻煩,我又沒找過誰麻煩?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爭鬥。更何況有些事情過程是按設想走,可結果未必也是設想的結束。”比如把許怡人和予漓湊成一對,一下子就可以解決兩個煩惱。

這一廂許怡人之事才興起來,皇後這邊卻已在為皇長子的婚事先挑人了.

彼時正是百花初開的時節,牡丹開得最早最好,自然是艷冠群芳。這一日午後春光醺暖,連殿前芳渚上一雙鴛鴦也伴著沙暖慵集,陵容斜倚在紫檀椅上陪予浩、予瀚兩個精力旺盛的孩子玩耍,眼看著垂珠簾帳白茫茫低垂散出熠熠柔光,不覺也生出幾分慵怠之意。正睡意蒙眬間,卻聽徐勝進來悄悄站在了身邊,陵容亦懶得睜眼,只道:“說罷.”

徐勝賠笑道:“擾了娘娘清眠,皇後宮裏傳話來,說是請娘娘賞牡丹呢。”陵容未應聲,他自己接口說了下去,“其實名為賞牡丹,不過是替皇長子先相看正妃罷了。何況再相看,也不過是他們朱家的八小姐罷了。”

朱氏一門自太後起已有三位後宮之主,自然不甘權位旁落。只可惜朱氏自皇後姊妹之後再無出類拔萃之女,更兼連連夭亡數位未出閣的小姐,如今最年長的八小姐乃是皇後堂兄的小女兒,不過十四而已。若非皇後在選秀之日已無擇定之權,更無力置喙,又何須這般費盡心思。更何況,親上加親之舉,也能保她後位安穩.

徐勝道:“娘娘不去也罷,什麽要緊事呢。無論她心裏看中誰,終究選秀那日,皇上還是要聽您的意思。”

陵容緩緩起身,撥開重重簾帳,瞥了他一眼道:“皇後是中宮之主,更何況本宮也想看看其中有沒有出類拔萃者。”徐勝忙忙垂首,不敢再說話。

還未入宮苑,遠遠便聽得笑語盈盈,如斛珠傾落,異常熱鬧,陵容問:“皇長子也在麽?”

宮門上一個小內監道:“回貴妃娘娘的話,皇長子已在了。”

皇後病中喜靜,這些日子來鳳儀宮一直冷冷清清,這樣熱鬧倒是極難得的。只見滿苑衣香鬢影,鶯聲燕囀,人面春花相映輝然。這般春光可人,皇長子卻只枯坐在皇後身側,滿面恭順,卻不見他擡眼細賞。皇後含笑看著眼前十數佳麗,再瞥一眼皇長子神情,不覺微微蹙眉,旋即笑道:“皇兒可有中意的女子?”

皇長子擡頭迅疾掃了一眼,忙又低頭道:“母後慈愛,有母後做主即可。”

皇後伸手撫一撫皇長子衣襟上的團福蛟紋,溫言道:“你自己放出眼光來挑,若看中了哪一個,自己去求你父皇。你如今長大了,母後只為你安排,不為你做主。”

皇長子愈加低頭,一轉臉瞧見陵容,如逢大赦一般站起身來,“令母妃萬安。”

眾人聞得聲音,皆停止了嬉笑,一一跪在皇長子身後,誠惶誠恐,“貴妃娘娘萬福金安。”此中唯有一人遠遠站在後面,亦未行初見嬪妃的跪拜大禮,只屈膝一蹲算是見禮。陵容見她神色倨傲,衣飾亦十分出挑,遠勝諸人,心中已經有數,只作不見而已。

皇後取過茶盞抿了一口,淡淡道:“尋常相見而已,不必行這樣大禮。”這般提醒,實則是不滿眾人重視畏懼貴妃比她這個皇後罷了。

陵容和顏悅色道:“起來吧。今日初次相見,來日雲意殿選秀,與諸位小姐還有相見之日呢。”她這也是在示意眾人,作為能在有皇後的情況下一同操辦選秀的妃嬪,她的分量也不容小覷。說罷含笑看著皇長子,“皇長子愈發長高了。”

皇後意在正妃之選,只邀請了陵容來應景。

此刻一後一妃皆已入座,皇後亦吩咐十數女子一一坐下,“今春鳳儀宮的牡丹開得正好,恰好又逢選秀之年,當真是好兆頭。今日邀請各位入宮,一來是賞花,二來也彼此親近之意。”說罷又看陵容,“今日來的幾位小姐,無一不是出身公卿的大家閨秀,又是這批秀女中最出挑的,容色既美,又識詩書,舉止端莊。皇上曾向本宮說起,今年選秀,是重在為皇長子選位正妃。貴妃寵冠後宮,自己又有著兩位皇子,就當為來日二殿下、三殿下選正妃試試手吧。”

眼下寓意,皇長子挑不入眼的才會放進宮裏封為低等宮嬪,且有寵冠後宮的貴妃,新人們前途如何,茫然未蔔,自然不如成為皇子正妃穩當。

話音未落,眾位女子看向皇長子的眼風也仿佛被春風染上了嬌艷欲滴之色。皇後微微一笑,只作不覺,一一介紹過去,被言中的女子便含羞行禮,趁著行禮的間隙一個俏生生的眼風便遞了過去。待到最末一個時,皇後的語氣已帶了微不可覺的鄭重,“這是太學禮官朱衡銘——也是你堂舅舅的女兒,家中排序第八,你也該叫她‘表妹’。”

陵容冷眼瞧過去,正是方才神情倨傲不願行跪禮的女子,此刻也依舊是淡淡的樣子,像極了皇後平時冷淡端莊的神氣。只是,她並不是十分美麗的女子,淺芽黃色盛裝之下,原本俏麗的眉梢眼角也被刻意矜持的汽息襯得黯淡了三分。

正所謂“知好色則慕少艾”這位朱八小姐容貌不出眾,如何能吸引少年人的心。更何況大部分人都是視覺系,陵容不覺得予漓是柳下惠,坐懷不亂,又或是另一個愛貌醜智高黃月英的諸葛亮。看來撮合許怡人和他在一起已經有五成的成功率了。

皇長子依言稱呼:“表妹。”

聽見予漓的話,她亦只是欠身,“臣女小字茜葳。”

皇長子頷首為禮,再不多言。朱茜葳細白的牙齒微一咬唇,也別過臉不再說話了。

皇後耳聰目明,如何不覺兩人見冷凝的氣氛,旋即笑道:“今年本宮宮中的魏紫開得最好,諸位盡可自行觀賞。”

眾人聞言散去,皇長子一襲秋香色長袍駐足花前,正是最矜貴的名品姚黃,金燦燦的花朵開得繁覆錯落,每一朵皆如玉盤大,姿態巍然,凝露含香,恰似一侖旭日初升。皇後揚一揚臉,朱茜葳起身捧了一碟果子上前,道:“聽說殿下喜姜香梅子,臣女特來進與殿下。”

暖風熏得人醉,秋香色長袍的皇長子與芽黃衣衫的朱茜葳並肩立於金色耀目的花朵之側,宛如一對璧人。

皇長子拈過一枚,淡淡笑道:“也說不上喜歡,只是母後說梅子生津止渴,姜能暖胃,所以制成果子要我多食。”

朱茜葳正色道:“皇後是為殿下身子著想,殿下應該聽從皇後之意。”說罷又雙手奉上一枚。

皇長子不置可否,似乎與她無話可說。

陵容笑向皇後道:“大約我們在這裏,孩子們也會不自在。”

皇後微微頷首,“這頭起風了,貴妃陪本宮進去更衣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看了一下留言,有好多小天使說日更雖好,卻不夠

其實我也想多更來著,只是我現在除了在寫這篇文之外,還要寫月神三部曲

所以日更已經是最大限度了

另,誰能告訴我為什麽JJ又抽了,要麽是標簽不能設定要麽是無法整理成所屬系列文!!!

氣死我了w(?Д?)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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