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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穴來風,必有其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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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事情結束時,妃嬪中間盈盈一人慢條斯理出聲:“昌妃之事,幸好有貴妃博學多識才能為我們解惑。只是不知是否因為平日將時間都消磨在讀書上,以致貴妃對後宮協理不上心,竟讓人做出穢亂宮闈之事。”

皇後之下,後宮乃陵容最尊,眾人見她如此大言無懼,信口雌黃,不覺面面相覷,相顧驚愕。祺嬪恍若未見,依舊道:“莞妃私通,穢亂後宮,此罪當誅!”

她一語未落,眾人面上皆生了一層寒霜。甄嬛更是一驚,心底某個隱秘的角落似被什麽動物的利爪狠狠一抓,痛得心臟肺腑皆搐成一團,漫漫生出一股寒意,凍得整個人格格發抖,幾乎不能動彈。

玄淩登時大怒,當即劈面朝祺嬪臉上便是一掌,斥道:“賤人胡說!”清脆響亮的耳光餘音未絕。祺嬪唇角有鮮紅的血珠沁出,她捂著半邊臉毫不退縮,只擡首含著痛快的笑意恨恨地看著甄嬛。

皇後亦是失色,起身斥道:“宮規森嚴,祺嬪不得信口雌黃!”

祺嬪伏地三拜,舉起右手起誓,鄭重道:“臣妾若有半句虛言,便叫五雷轟頂而死,死後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葉瀾依“撲哧”一笑,在氣氛沈重的大殿裏聽來格外清脆,“臣妾還以為是什麽毒誓呢?原來不過如此而已。死後之事誰又能知,以此虛妄之事賭誓,可見祺嬪不是真心了。”說罷便起身要牽玄淩的手,口中道:“罷了。皇上也不必在這兒聽祺嬪說笑話了,不如去臣妾閣中聽戲去,今日梨園子弟排了新曲目呢。”

然而她難得的吳儂軟語並未打動玄淩,曾經沈眉莊的背叛還歷歷在目,玄淩如今但凡聽見穢亂宮闈之事都抱著寧可錯殺一千,也絕不放過一個的態度。

皇後輕咳一聲,向玄淩道:“祺嬪如此鄭重,或許有隱情也未可知,不如一聽。若其中真有什麽誤會,立刻開解了也好。否則諸位妃嬪都在此,日後若以訛傳訛出去,對莞妃清譽亦是有損。”

玄淩沈重地點頭,冷道:“朕就聽你一言,如有妄言,朕就按你誓言處置!”

炫目的紅麝串垂在祺嬪豐滿白皙的胸前似毒蛇“噝噝”吐著的鮮紅信子,直欲置人死地。祺嬪靜靜道:“是。”

皇後端坐,聲音四平八穩,“你既說莞妃私通,那奸夫是誰?”

這點也是陵容想知道的,溫實初早已被殺,那皇後這次會推誰出來,清河王?還是說溫實初大逆不道的給皇帝戴上兩頂綠帽子?

所有的聲音都沈靜下來,殿中人的目光皆凝滯在祺嬪身上。祺嬪胸有成竹地吐出幾字,似從口中吐出最嫌惡的汙穢,“清河王玄清!”

心臟在這一刻仿佛驟停,甄嬛臉上的表情不可抑制的產生變化,原本還不屑的葉瀾依表情也古怪了起來。

甄嬛努力壓抑心中的恐慌,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很平靜,“是麽?”

然而她的構建的平靜並未使眾人的狐疑濾去幾分,相反,聽到“清河王”這個名號讓本來將信將疑的人更加篤信。趙昭容道:“果然呢,宮中除了侍衛,太醫和內監,唯有王爺能常常出入。內監不算男人,侍衛粗鄙,至於太醫總不比得名滿京城的清河王好。這倒也合理。”

嚴才人掩袖詭秘一笑,“臣妾入宮時間尚短也聽聞當年莞妃生辰,清河王以風箏、滿湖蓮花為莞妃慶生。”

穆良媛似思索狀,咂嘴道:“我仿佛記得莞妃帶發修行的甘露寺似乎鄰近沖靜元師的安棲觀。”

在你一言,我一語的有意提醒中,眾人似恍然大悟一般“哦”了一聲,神情各異。

陵容隱晦看了皇後一眼,也不知皇後這是歪打正著還是真的查出甄嬛與玄清的私情。

玄淩臉上添了一層不悅之色,端康夫人,敬和夫人亦是微微蹙眉。

“何止如此!臣妾聽聞當年晳華夫人掌六宮,以遲到為名罰莞妃跪於宓秀宮外誦讀《女誡》,莞妃承受不了便暈了過去,還是清河王不顧冒犯宮規,強闖宓秀宮後一路抱著莞妃回宮。”祺嬪頗有自得之色。

甄嬛表情不善的看著仍舊洋洋自得的祺嬪,只是這番話確實無從可辯。而且這話從她口中說未免太蒼白無力了,甄嬛朝呂貴嬪一使眼色。

呂貴嬪之前得罪了位高權重的令貴妃,以致吃了不少苦楚。因此甄嬛向她拋出橄欖枝時,她立馬就順桿往上爬,呂貴嬪正色道:“祺嬪,本宮素知你與莞妃結怨已深,只是口舌易生是非,斷斷不可亂說話。更何況戀奸情熱這等俗語怎能出自宮嬪口中,何況你還曾為貴嬪,更該懂些禮儀!即便如你所言清河王與莞妃真有來往,也該隱秘無人知曉,無憑無據地說這般汙言穢語,你也不怕下拔舌地獄麽?”

當年五位貴嬪並立,呂貴嬪一直被她壓得死死的,排在最末位。祺嬪何曾把呂貴嬪放在眼裏,不由輕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莞妃做得這些汙穢事體,難道還要用好話捧著她麽?自然是什麽為人配什麽話兒。”

恭貴嬪倒是心善的念了句佛道:“我聽說茹素念佛的人心腸都好些,連螞蟻都不舍得踩死一只。莞妃是在甘露寺為國祈福修行過的人,怎會有這樣穢亂不堪的事。”

呂貴嬪亦勸道:“是呢。莞妃出宮禮佛數年,自然心念更加仁厚,且與皇上姻緣更深,得菩薩庇佑懷有子嗣,福澤深厚。”呂貴嬪轉首瞧著甄嬛道:“姐姐說是不是呢?”

祺嬪聞言眸中一閃,迸出幽藍的亮光,一雙黑瞳直瞪瞪逼到甄嬛身上。逼視甄嬛道:“佛門清凈地,本是供人清修凈心的,甄氏生性淫賤,竟在甘露寺修行時大行穢亂之事。”祺嬪的聲音因急迫而有詭異的低沈,似蓄勢待發的獸,有一擊即中的狠決殺意。

浣碧穩住因聽到‘甘露寺’而震動的心神,一把在身後扶住甄嬛,叱道:“甘露寺乃大周聖寺,小主如此血口噴人,不怕菩薩責罰麽!”

祺嬪似乎很滿意甄嬛震驚的表情,推開要扶住她的侍女的手,膝行至玄淩座下,懇求道:“莞妃被廢出宮後,溫實初、清河王屢屢入甘露寺探望,孤男寡女常常共處一室良久。皇上若不信,大可傳甘露寺的姑子細問。”祺嬪停一停,又看皇後,“此刻人已在嬪妾交蘆館中。”皇後望著玄淩道:“要不要傳,還請皇上做主。”

溫!實!初!這個名字幾乎擊中玄淩心中最隱蔽的傷口,玄淩此時也顧不得甄嬛欲辯解的神色,當即說了一個‘傳’字。

甄嬛知道,如果真讓這些姑子的說辭必然會對自己和清不利,加之溫實初的事始終是玄淩心裏一根刺,若處理不當恐怕不止自己、玄清,包括甄氏滿門都可能成為帝王鍘刀下的亡魂。忙欠身,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皇上可傳她進來一問,不是為證臣妾清白,而是解皇上心中疑竇。否則日後臣妾與皇上相處,君臣夫妻間若有了難以彌補的裂痕,於誰也是無益。”甄嬛現在也是惴惴不安,她仿佛感覺沈眉莊在面臨審判時的緊張了,當真難受,連指甲深陷掌心嫩肉的疼痛都感覺不到。

陵容饒有興致坐等雙方接下來的博弈。曾壓在皇帝身上盡得隆慶帝喜愛的清河王,一直是皇帝心中隱秘的痛楚。哪怕清河王現在是以風流浪子的閑散王爺出名,但皇帝依然放心不下。

若甄嬛真因此倒下,那她就自己去揭發皇後殺了皇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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