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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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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容的冊封無疑是給皇後岌岌可危的後位上沈重一擊。陵容有子有寵,就算母家比不得朱氏家大業大,但別忘了隆慶朝的朱氏還不過安氏,也是到了朱成璧成為太後才真正開始發跡。誰又能說安氏不會成為下一個皇帝外家,畢竟宮裏現存的三位皇子中,就有兩位是淑妃所出。

基於這點,太後也時常打著‘關心孫子關心兒媳’的旗幟召陵容到頤寧宮,暗暗敲打。

看來是時候動手了。再一次從太後那裏受了氣出來,陵容原本揚起的笑臉瞬間冷了下去。太後她太多事了,而且有太後在自己也不好對皇後下手,看來是讓太後永遠閉上眼睛,嘴巴的時候了。想到先前掃到太醫手抄的對太後身體有益的膳食,心裏一點一點完善對太後出手的計劃。陵容拂袖離去。

第二日陵容再來頤寧宮時,給人的感覺已是十分謙卑,仿佛聽進了太後好言好語的‘勸告’。

頤寧宮花木扶疏,一切如舊。只是因著太後纏綿病榻,再好的景致也似被披靡了一層遲鈍之色,仿佛黃梅天的雨汽一般,昏黃陰陰不散。

陵容進去時恰好碰見沈眉莊,二人動作皆是一怔,然後陌生又疏離的走自己腳下的路。沈眉莊聽信甄嬛的話處處防備她,她也不想拿熱臉去貼冷屁股,關系怎麽能親近?

竹息笑容滿面地迎了上來,笑道:“太後適才醒了,剛喝著藥呢。”淑妃性格溫和,平易近人,又待太後真心好,滿宮妃嬪除了沈婕妤外,竹息最看好的便是這位淑妃。

陵容笑吟吟進去,向太後福了一福,便上前親熱道:“太後也不等我就喝上藥了,該是臣妾餵您喝才是。”說著伸手接過孫姑姑手裏的藥碗,道:“有勞姑姑,還是我來服侍太後吧。”太後和她不睦只在她們言語交鋒的時候體現,平常侍奉她還是很用心。正是她平時戰戰兢兢的態度,讓包括皇帝在內的大部分人都認為她與太後是真的感情很好。這樣也方便她在將來消除自己的嫌疑,唇角微微勾起。

太後慈愛笑道:“你來得正好,除了你孫姑姑,眉姐姐,也就你伺候得最上心最叫哀家舒坦。”

雖在病中,太後卻穿著一身七八成新的耀眼金松鶴紋薄綢偏襟褙子,頭發光滑攏成一個平髻,抿得紋絲不亂,只在發髻間只別了一枚無紋無飾的渾圓金簪。

其實她久病臥床,並不適合這樣耀目的金色穿戴,更顯得幹瘦而病氣懨懨。只是不知為何,太後雖病著,卻自有一種威儀,從她低垂的眼角、削瘦的臉頰、渾濁的目光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

抿了幾口藥,太後皺眉對坐在身側的沈眉莊道:“藥喝得哀家舌頭發苦,去倒掉也罷。”

陵容舀一勺藥汁,勸道:“良藥苦口,太後還是多喝點吧。”

毫不猶豫從陵容手中奪過藥碗,沈眉莊只是笑容滿面,笑嗔道:“臣妾說太後越活越年輕呢,太後偏不信,非說臣妾哄您。如今怕苦不肯吃藥鬧小孩子的脾氣,太後可不是越來越年輕了。”

太後臉上的皺紋一松,似開了一朵舒展的千伴菊花,掌不住笑道:“哀家原瞧著你多穩重的一個人,如今也學會油嘴滑舌了。”

沈眉莊笑道:“藥喝著太苦,慪太後笑一笑。”

太後擡手刮一刮沈眉莊的臉頰,笑嘆道:“原本實在不想喝了,就瞧著你這點孝心吧。”說著將藥汁一飲而盡。沈眉莊眼明手快,見太後喝完藥,取了絹子在手為太後擦拭。

兩人溫馨和氣的場景越發比得她像是個外人,不過陵容也不在意,反而笑著說道:“太後既然覺得藥苦何不在藥裏加些蜂蜜。蜂蜜甜,剛好可以解苦藥。而且臣妾問過太醫,他們說蜂蜜水不會解藥性,能和藥一起吃。這藥喝到嘴裏,落到心裏也是甜的。”

太後歪歪倚在床欄上,笑言:“若論心思靈巧,怕是滿宮都及不上淑妃一人。”她指著陵容對沈眉莊說道:“這份心思眉兒你可得好好學學,皇帝喜愛淑妃並非沒有道理。”

呵,不過一個讒言媚上的人物罷了,竟能讓她去學。沈眉莊冷笑,“是,臣妾一定會好好像娘娘討教‘心思’的。”‘心思’兩字被她咬的格外用力,仿佛是在暗喻什麽。

“只要婕妤肯學,本宮自會傾囊相授。”陵容仿佛是沒聽懂一樣,笑容誠懇。差點讓沈眉莊咬碎一口銀牙,她最討厭安陵容這幅裝傻充楞的樣子,果真是綿裏針。

聽了陵容的提議,加之也詢問了太醫,確認在藥裏加蜂蜜並無壞處後,太後開始嘗試在藥裏放蜂蜜。還真別說這喝起來確實甜甜的,藥也容易入口,而且蜂蜜對人的身體有諸多好處,比如蜂蜜能迅速彌補膂力,消除疲憊,增強對疾病的抵抗力,能治失眠,還對潤腸通便有益處……

太後開始習慣每日食用蜂蜜,蜂蜜水也代替了原本的茶水出現在頤寧宮的桌案上。

陵容見此微微一笑,她的計劃已經開始實施。

等到兩個月過去,某一日雲俏急匆匆闖入屋內,滿臉驚慌的對陵容說:“娘娘,太後她……她不好了!!”

陵容帶上恰到好處的詫異,“太後不好了?!怎麽會?你快說說這是這麽回事。”

雲俏搖搖頭,“奴婢也只是接到宮人通傳,說太後崩逝,要咱們趕緊準備換好素服,其他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這真是……太好了,不枉她隱忍太後這麽久!如果不是有人在殿內,陵容幾乎忍不住快意的笑容。寬大的綢袖遮住鼻子以下的部分,無人發現仿佛是在壓抑自己哭聲的淑妃真正面容卻是獰笑。

蜂蜜本無毒,太後平時所用的鯽魚豆腐湯、大米、茶這些也都無毒,只是當這幾樣一起食用的時候就會變成要太後命的東西。蜂蜜和鯽魚同食會中毒,蜂蜜和大米同食會胃痛,蜂蜜不能和茶一起喝會影響消化吸收,蜂蜜不能與豆腐一起吃。豆腐味甘、鹹,性寒,能清熱散血。與蜂蜜一起吃易導致腹瀉。

太後本就身體羸弱,腸胃不好,如何能經得起這多管齊下,不過兩個月的時間就一命嗚呼了。而且目前醫學不發達,對蜂蜜的相克之物也只有《金匱要略》記載的:“生蔥不可共蜜食之,殺人。”一種罷了,根本不會想到同樣滋補的鯽魚,豆腐會是奪走一條生命的元兇。

而且最妙的是當食物合成的毒素產生後,毒素都是微量的,經過一點一滴的日積月累,最終在到大一定量變後產生質變,輕輕松松要了太後的命。

太後薨逝的消息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後宮。陵容換上白色素服來到頤寧宮時,帝後已是面容枯槁,守在太後床前。

皇後更是神情茫然,無覺淚流滿面,仿佛一時間不能接受一樣。

陵容不言不語,走至太後床前,對著太後安靜的遺體,叩首,起身,俯身,叩首,眼中的淚麻木地流動,仿若永不幹涸的泉水,卻沒有一滴,是真真正正發自內心的悲傷。或者說這些淚水更可能是喜悅的淚水。看帝後的表情就知道,太醫的診斷結果十有八九與下毒,謀害無關,不然他們現在也不會這麽平靜,而非雷霆大怒。

畢竟太後現在也六十多了,在平均年齡為五十左右的古代這種年齡已經過了知天命,都到了花甲。這個時候猝死並不是什麽很難接受的事。

陵容用餘光環顧陸陸續續到來的妃嬪,在場人中真正傷心欲絕的恐怕只有皇帝和沈眉莊了,其他人哪怕是皇後恐怕哭的更多的還是她自己未蔔的前程。雖然太後看似和皇後不親,但皇後還是明白自己的所作所為是有太後在掃尾的,皇後的護身符一是純元皇後,二是太後。如今兩人都去,皇後的根基也在一點一滴被侵蝕。

玄淩面色衰敗地坐在太後床邊。見狀,皇後抹幹淚,上前輕聲勸慰道:“逝者已矣,生者當如斯。臣妾相信太後不會希望皇上您身體受損的。”

沈重地點了點頭,玄淩亦是感慨:“母後到了年紀……睡夢中去了,也算走的安詳。”太後是淩晨去的,頤寧宮大多宮人伺候完後都在小憩,並不知曉當時毒發時太後有掙紮過,不過因為身體衰弱到連動都動不了,掙紮並未引起註意,等宮人發現時只以為太後是在夢中去了。

後來玄淩頒了幾道旨意。一是太後喪儀由皇後、淑妃主持;二是冊太後生前最喜歡的沈婕妤為惠貴嬪。

後一條,由於太後剛去,也不好再辦冊封禮跟移宮事宜,所以沈眉莊晉封貴嬪的禮儀取消,多在金銀等物質方面補償。即使不屑皇帝寵愛,清高如沈眉莊也不由感到難堪。雖然她知道是因為太後去世不得已,但見別人冊封貴嬪都儀式盛大無比,唯獨自己不過一紙詔書,難免感到不平衡。而唯一讓她松了口氣的是,自己不用搬離棠梨宮了,可以繼續守護好姐妹甄嬛的往日榮光。

太後於五月三十日正式下葬與先帝同陵。太後離宮那日,孫竹息觸柱而亡,陪著太後一同去了。玄淩心痛又一看著自己長大的長者去世之於,也感慨竹息姑姑的忠義,除了在名分上追贈外,這些恩賜也惠及孫氏眾人。

玄淩極盡孝道,為太後上謚號“昭成”,全號為“昭成孝肅和睿徽仁裕聖皇後”。並輟朝一月。前朝後宮俱衰服二十七日,民間所有嫁娶喜事一應推至二十七個月後。玄淩為表仁慈,本該在八月舉行的選秀取消,本屆秀女可在守完國孝後自行婚嫁。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上章有小天使問我為什麽要給陵容淑妃的封號,因為感覺是甄嬛用過的。小天使覺得還是賢妃比較好

其實一開始我想的設定也是賢妃,只是後來翻了翻原著才改變想法

1.原著裏被下旨給純元皇後殉葬的苗氏是賢妃,這也導致玄淩不想給自己喜歡的女人這個封號(原著裏就沒給甄嬛)

2.從看宮鬥小說開始,就一直覺得有淑、華、麗等字眼的妃子應該都是容貌美麗,有一定氣場的,感覺這樣很配我們的心計容

說起來對於我筆下的陵容,定義一直是綿裏針,心機婊,腹黑,愛算計,一點都不善良

對於,喜歡善良幹凈少女的小天使我只能說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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