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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元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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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十六年就在這樣斷續的風波中來到了。皇後主理六宮,舊人已去,新歡又不足為慮。陵容依舊是獨領風騷,安安穩穩做她的寵妃。只是她如今有孕不便侍寢,因此玄淩的夜晚還是在別宮就寢的多,其中當屬甄嬛獨占鰲頭。

甄嬛在慕容世蘭死後,越發覺得宮中的歡愛實在太縹緲,不如自己的一點骨血來得可以依靠。於是時常召喚溫實初,請他為自己調理身體,以便能盡早懷孕。

而沈眉莊本應很快愈合的傷勢好得很慢,幾乎隔幾日就要反覆。讓溫實初頭痛不已,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好更加細心照料。

陵容聽雲俏提起這些事時,只莞爾一笑。愛情這件事可以是轟轟烈烈、可以是細水長流,沈眉莊患上時疫時,只有溫實初一人對她悉心照料,被人冷落輕慢的女兒心思哪有不愛上他的道理。陵容之所以不揭穿溫實初在曹琴默藥裏動手腳就是為了呵護如今沈眉莊滋生的情愛。

若是將來她與甄、沈二人形成對立面,私情就是最好的底牌。

後宮平靜,而朝政,亦是有條不紊的。有了汝南王的先例,玄淩對此次平難的有功之臣頗為小心,並未授予太多是實權,只是多與金帛。對於入宮侍奉的功臣之女,沒有很快晉封,亦不寵愛得過分。

看似一切平平靜靜,陵容卻感覺風雨欲來,最起碼皇後不會讓後宮保持現在的格局。

二月二“龍擡頭”那日,天似乎有要放晴的跡象。玄淩在皇後宮中,亦召了陵容和甄嬛去陪著說話。

殿中燒著上好的銀骨炭,暖氣“轟”一聲湧上臉來,熱熱的舒服。四人正圍著火爐敲了小核桃吃著說話。

天南海北聊了一會兒,皇後笑吟吟向玄淩道:“前兩年宮中多有變故,又延遲了選秀,如今宮中妃嬪之位多有空缺,皇上可有意選幾位妹妹填一填缺麽?”

玄淩慢慢咀著塊核桃肉,道:“皇後且說來聽聽。”

皇後如數家珍:“按照後宮的儀制,應當有貴淑賢德四妃各一,三夫人、三妃、昭儀等九嬪各一,五貴嬪,其餘則無定數。貴嬪有二、三妃亦有二,且還無妨。九嬪呢只有一個李修容。貴淑賢德四妃雖有空缺,但位分極高,可以慢慢來,而夫人之位,已有一位。”

玄淩“唔”了一聲道:“九嬪其他也就罷了,昭儀是定要立一位的,為九嬪之首。”

皇後繼續道:“貴嬪以下許多位分還空著。”

玄淩望著甄嬛道:“那麽就請皇後選個好日子,晉封莞貴嬪吧。”他又問:“四妃只有兩個麽?”

甄嬛明白他言下之意,忙道:“臣妾資歷尚淺…”

皇後笑容滿面打斷道:“這倒不是資歷不資歷的話,不是人人在宮中熬成一把老骨頭就能封妃的。莞貴嬪德行出眾,自然是沒有話說的。”她款款向玄淩道:“只是貴嬪入宮不久是一說,且還沒有子嗣啊。若他日生子封妃才是極大的榮耀。”她意有所指地望向陵容。

陵容雖然出身不高,入宮時間也尚淺,但架不住她膝下有一個皇子,而且現在肚子裏還有一個。光憑子嗣這條就能力排眾議。可甄嬛和她同時入宮,雖然有過身孕,但到底沒生下來,如今封妃難免惹得她不快。

皇後是這樣想的吧,用此來離間她與甄嬛,陵容心底冷哼。

皇後見玄淩沈吟,又道:“不若先立為九嬪如何?”

玄淩拋了一顆栗子在火中,爆出清香的脆響,拍了拍手道:“就依皇後之言,先立為昭儀吧。”

甄嬛忙下跪謝恩,陵容像是真心為她高興一樣,滿面皆是微笑,道:“姐姐大喜。”

玄淩想了想溫言道:“莞貴嬪立為昭儀,貴嬪中就剩下欣貴嬪一人委實少了些,就晉趙婕妤為韻貴嬪、史容華為康貴嬪。”兩人在陵容的幫扶下得過一段時間的寵,玄淩對這二人印象還行,就一同晉封。

陵容露出一絲微笑,深藏功與名。

皇後當然不會駁回玄淩意見,欣然同意。反正趙婕妤、史容華進宮也有些年頭了,又不是非常得寵,晉封與否也不那麽要緊,反而可以減少年輕漂亮上位的機會。

第二日,皇後就擇定了晉封的日子,二月十二。

趙仙蕙、史移蕓聽聞這次晉封有自己在列,自是喜不自勝,感嘆自己當時抱上令儀夫人這條大腿果然沒錯。

欣貴嬪生下帝姬,還是欣貴嬪;襄貴嬪生下帝姬多年,還是等順選侍倒臺,憑借告發有功才當上貴嬪。可見有靠山與沒靠山的區別、靠山對底下人寬不寬容的區別。

最起碼陵容對自己的黨羽很大方,會在自己能力範圍內拉拔她們一把,否則獨木難支啊。

三人行冊封禮那日,陵容有孩子要照顧未去觀禮。

本該是志得意滿的一天,三人卻因為一件衣服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儀式上只有韻貴嬪、康貴嬪接受皇後的訓導正式行完冊封禮,但玄淩出都沒出面,整個場景壓抑冷無比。而本來要受封九嬪之首的甄嬛更是摔下雲端,跌到泥地裏——不止取消受封儀式,更是以貴人的份例拘禁在棠梨宮。

象征著榮寵高貴的棠梨宮,在一夜之間成了一座冰冷的囚籠。

韻貴嬪、康貴嬪自冊封禮草草了結後深居簡出,對於當日之事緘默其口,只在陵容問起的時候吞吞吐吐的說好像是甄嬛穿了純元皇後舊衣,這才惹得玄淩震怒。

其實這方面玄淩也有問題。穿了一件死人衣服就不高興,把甄嬛面子裏子全給扒個幹凈,那為啥甄嬛睡死人男人你還這麽開心?要真愛純元皇後就應該守身如玉,不讓任何人碰屬於純元皇後的遺物——包括他自己。

陵容感慨了下玄淩神邏輯,繼續派人打探棠梨宮情況。

後宮人人最會頂白跟紅,見風轉舵,甄嬛的日子很不好過。曾經棠梨宮一切的優渥待遇盡數被取消了。外頭的人更是看笑話一樣,冊封當日被貶黜,甄嬛也算是頭一個了吧。

內務府的人見甄嬛失寵百般苛刻,送來的飯食粗礪,大半也是腐爛生冷的。炭火這些跟別說,甄嬛避寵時再不如意也有黑炭供著,而眼下連黑炭都沒有,覺得冷了只能多穿了幾層衣物。

不出幾日,甄嬛原本嬌嫩的手足就長滿了累垂的凍瘡,顆顆紫如葡萄,鮮紅欲滴,不時迸裂血口,泛出鮮紅的縷縷血絲。

陵容聽完後,難得對甄嬛生出幾分憐憫。但也只是憐憫而已,自從甄家找顧佳儀來演戲後,她就徹底恨上甄珩、甄嬛了。敢找一個跟她相像妓子,是覺得朝堂後宮環境太安穩,想自己找些樂子嗎?

關鍵是你自己要作死就算了,何苦拉她下水。陵容煩躁不已,她有預感顧佳儀的事還沒完,肯定還會有精彩的續集。

“元壽,來,告訴父皇今天學到那了?”玄淩抱著予浩坐在榻上,指著《論語》的書錄問。

“今天學了《為政》。”予浩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吐字清晰的說。

“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稚子朗朗讀書聲,清脆響在鴛鸞殿裏。予浩外貌上承襲玄淩較多,看著就是一副小仙童的模樣,所以玄淩格外喜歡這個肖似他的幼子。

“哈哈!元壽真聰敏,來咱們一起舉高高。”玄淩露出一個舒心笑意,向上托舉起予浩。予浩見是自己喜歡的游戲,呵呵笑了起來,嘴裏撒嬌說道:“父皇再高一點。”玄淩聞言應允他的樂趣,手伸的更高些。

陵容邊剝著橘皮,邊微笑註視這對父子間的互動。當初想盡各種手段培養玄淩對自己孩子的父愛,如今得到的成效她很滿意。她要她的孩子成為人上人,位登大寶,為此她可以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正相談甚歡,雲俏從門外跑進來,稟告說:“門外沈婕妤求見。”

玄淩聽完,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將予浩穩穩放置在自己大腿上後,告訴雲俏道:“若她來是為給甄氏求情,那她可以不用進來了。”

看來玄淩還未消氣,都直接喊甄氏了。陵容小心觀察玄淩面色,也不敢多言,反正她跟沈眉莊早沒來往了,現在犯不著為了她頂撞玄淩。

雲俏諾諾點頭,小跑到門口傳達玄淩口諭。也不知她是怎麽說的,門口傳出沈眉莊想要求見玄淩的聲音,攪得玄淩什麽興致也沒了,惱火的禁足沈眉莊一個月。

看見了為甄嬛求情者的下場,後宮再無人敢在玄淩面前替甄嬛求情。本來大家的感情就沒沈眉莊這麽深厚,頂多是相互利用罷了。為了給她求情而在皇帝面前失了歡心,未免得不償失。

反正一向和甄嬛走得近的欣貴嬪沒敢求情,與甄嬛私交甚篤的端妃也沒再皇帝面前提及此事。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君子離的地雷

求各位親多多打賞(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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